「誰的癖好會是收集凶宅啊!」秦澤無奈地辯解道,「隻是最近繼承了親戚遺產,順手在市場上買了幾處房產而已。」
毛利蘭下意識地問道:「又是……哪位親戚?」
秦澤:「……」
「總之,你們要來住嗎?我事先請人徹底打掃整理過,空房間很多。」
「不、不用了!這比兇案現場更讓我心裡發毛。」小蘭連忙擺手。
「怎麼會更嚇人呢,小蘭,鬼魂根本不存在。」毛利小五郎對女兒怕鬼的反應表示不滿。
「可是爸爸,就算知道是假的,我還是會害怕啊……」
「那我和鍾士先生就先告辭了。」秦澤擺擺手,與福爾摩斯一同走出了公民館。
兩人走出一段距離,繞過幾棟礙眼的建築,麻生圭二的別墅已近在眼前。
他們默契地在門口停下腳步,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
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如期而至。身著法事禮服、穿著黑絲的淺井誠實醫生,從路旁的草叢中鑽了出來。
他神情凝重,目光複雜地盯著福爾摩斯。
秦澤微笑著開啟別墅大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好了!我們親愛的前任房主之子,麻生成實先生終於回到了闊別已久的家。不打算進來坐坐嗎?雖然被那幾人重新修繕過,但還是保留了不少原來的風貌。」
「比如,當年那架鋼琴。」
「嗯?」
因為日語中誠實和成實發音不一樣,聽出差別的麻生成實驚訝萬分:「我從未告訴過你們我的本名,你們究竟是怎麼知道的?還有,你們到底想做什麼?」
他指向福爾摩斯,語氣帶著困惑:「這位鍾士先生,在我殺人時突然跳出來,嚇了我一跳。問了我幾句話,就自己跑掉了,連阻止的意思都沒有……太奇怪了吧!」
秦澤眨了眨眼,看向一旁平靜無波的福爾摩斯。
「看我做什麼?那個小偵探一直在關注我,難道你指望我當場和這位男小姐開始一段『浪漫約會』嗎?」
「呃……」秦澤轉而問成實,「你們當時具體聊了些什麼?」
「那時我剛把川島在海裡溺斃,正把他的屍體拖回來。這位先生突然從角落竄出來,好像早就等在那兒,目睹了一切……」麻生成實回憶著,仍有些心有餘悸。
「我嚇得半死,以為完蛋了,一切全完了。但這位先生隻是說:『你是男性,對吧?我解剖過男性和女性的屍體。你雖然外貌很像女性,但生理結構仔細看,仍有一些男性特徵。能告訴我,你謀殺這兩人的理由嗎?』」
「我回答說我是麻生圭二的兒子,剛想解釋龜山勇其實是被我嚇死的,他就直接轉身走了。」
「去買了包煙。」福爾摩斯淡淡地補充道。
「原來如此。龜山村長知道你是麻生圭二的兒子後,心臟病發作被嚇死,而你因此萌生了復仇的念頭。」秦澤沉思著,補全了記憶中為數不多模糊的細節。
麻生成實點了點頭。
「我們不會把你送進監獄的。」秦澤笑道,「不如先進來,再詳細談談?」
麻生成實臉上依舊帶著遲疑。
秦澤見狀,用一種奇特的語氣說道:「你父親的房子現在在我手上,你也不想它變成什麼你不太願意看到的模樣吧?」
「???」
成實的眼角微微抽動,最終還是抬步邁入了這座闊別多年的家宅。
別墅內部與他童年記憶中的畫麵如出一轍:高懸的吊燈、典雅的桌椅,還有二樓窗邊那架熟悉的鋼琴。
「你們……為什麼要幫我?」
剛一在沙發上坐下,麻生成實便開門見山地問道。
秦澤撓了撓頭。其實對於麻生成實,他並沒有那麼強烈的救助意願。主要動機,其實是想看柯南和福爾摩斯怎麼打起來……
畢竟,要論及《名偵探柯南》中探討法律與私刑界限的經典案件,月影島絕對位列前茅。
咳咳……當然,這個真實想法可不能直接告訴老福。
「因為我這位大偵探朋友,是一位善良、聰明、勇敢、果決,又從不拘泥於世俗規矩的奇人啊!」秦澤雙臂張開,半跪在地上,比劃著名將福爾摩斯也圈了進來,彩虹屁張口就來。
偏偏他的語氣又顯得格外真誠,聽不出半點虛假,讓人很是受用。
福爾摩斯無語地看著做戲的秦澤。
雖然我見到這種情況確實會幫忙,但這和你特意把我拉過來,性質可不太一樣。
麻生成實聞言,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但仔細一想,對方似乎也確實沒有欺騙自己的必要。
「是、是這樣嗎……那,請您幫忙,將那些人繩之以法吧!」他忽然跪倒在地,拉住福爾摩斯的衣角懇求道。
即使到了這種時候,最先想到的……依然不是親手殺人嗎……
秦澤眼眸低垂。原劇情中柯南曾推測,麻生成實寄出委託信,本身也含有希望有人能阻止自己的意味。現在看來,確實如此。
福爾摩斯沉默了片刻,認真地問道:「你……真是這樣想的嗎?」
麻生成實聽出了話中的深意,低聲說道:「我當然想殺了他們,為父親報仇。可是……那終究是殺人。一旦雙手染上鮮血,又怎麼能洗得乾淨呢?」
「為什麼洗不乾淨?」福爾摩斯語氣平靜,「我有些朋友,曾參加過戰爭,手上不乏人命。他們後來,依然過著平靜甚至幸福的生活。」
成實聽到這番話,頓時愣住了。
「您……是英國人嗎?」
「是的。」福爾摩斯頷首,隨即略帶好奇地問,「怎麼看出來的?」
麻生成實的臉上露出了笑意,此刻的他,看起來真的像一位清澈溫柔的少女:「因為您簡直和書中的福爾摩斯一模一樣啊。當初在報紙上看到您的照片時,我就覺得『太像了,真的太像了』。這才突發奇想,也給您寄了委託信。沒想到,即使沒付定金,您也來了。」
原來隻給毛利小五郎和福爾摩斯寄了信嗎?秦澤略感詫異。
「您一提到軍人朋友,我立刻就想到了華生醫生呢。」成實的眼神變得有些遙遠,「現在回想起來,我那時……真的非常、非常喜歡福爾摩斯,喜歡得不得了。在東京住院的那些日子裡,我翻得最多的書,就是《福爾摩斯探案集》了……」
他直視著福爾摩斯,雙眼微微發亮:「就連長得如此相像的鐘士先生您,也和書中的福爾摩斯一樣,聰明、機敏,懷著一種樸素的善良與正義感……」
秦澤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這妥妥的是個小迷弟(妹)啊!這誇得……
嗯?福爾摩斯你耳根子怎麼有點紅?
福爾摩斯繃著撲克臉,生硬地打斷了他,將話題拉回正軌:「你真的想好了,確定要讓警察逮捕他們,通過法律途徑解決?」
「中國有句老話:『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如果你執意選擇這條道路,我會徹底調查清楚那幾人的罪證。包括十二年前,他們縱火殺害你們一家的真相。」
這一次,輪到麻生成實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我……」
別墅內一片寂靜,唯有窗外傳來帶著腥鹹氣息的海風。這一刻,秦澤和福爾摩斯都靜靜等待著他的答案。恍惚間,彷彿連成實已故的父親、母親、妹妹的魂靈,也悄然立於一旁,微笑著注視著他。
許久,麻生成實猛地抬起頭,眼中終於浮現出決然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