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客廳內,櫻花色的窗簾隨風輕拂。窗外,夕陽正緩緩沉入地平線,為房間鍍上一層暖金色的餘暉。
一名麵容姣好的女子被警察圍在中間,神情猙獰。 【記住本站域名 ->.】
「我也不想這樣的!」
她聲音歇斯底裡。
「可那個人——那個賤人!我去找她索要保險賠償時,她居然對我說出那種話!」
女人眼中燃著憤恨的火焰,腦中記憶以濾鏡的成色顯現,她模仿著受害者當時的神態和語氣:
「吶,明香,我知道你不喜歡的父親死了,化成了一筆能溫暖人心的賠償金。可你也來得太早了點呀?要是每個人都像你這麼心急,保險公司怕是要焦頭爛額了。再等十天吧,先回去等我通知哦。」
「這個該死的女人!不僅騙我,還說這種風涼話!我已經等了整整四十五天,她居然還說沒辦好……她把我當傻子嗎!」
「她明明知道我母親有多需要這筆錢!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我那麼信任她,把一切都交給她辦,結果她不但拖了那麼久,最後還少了三十萬日元!」
明香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所有恨意一次性傾瀉而出:
「她活該!她活該被我殺了!」
「你錯了!」
一位頭髮翹著幾撮呆毛的高中生正氣凜然打斷。
「我剛剛聯絡炎上保險公司確認過,你父親根本沒有購買任何保險。他騙了你,那份保險單是假的。」
「什麼?」明香失聲驚呼,整個人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不……不可能!」
「確認簡訊就在我的手機裡,你要親自看看嗎?」高中生揚了揚手中的翻蓋機。
明香伸手去接,卻一個不穩,讓手機摔落在地。
高中生嘆了口氣,撿起手機,說出最後一擊:
「秋生小姐早就知道保險單是假的。但她擔心你家裡的經濟狀況,那七十萬日元,是她自己想辦法為你籌集的。我問過你的幾位同學和親友,他們或多或少都支援了一些。」
「她看你自尊心強,一直不好意思告訴你實情,才總是拖延……」
「撲通~」
明香雙腿一軟,顫巍巍地跪倒在地。
從窗外透進的昏黃光線,將她跪倒的身影斜斜拉長。
在場眾人無不動容,唯獨一名靜靜站在一旁的青年麵無表情。
他看著這熟悉的流程,熟悉的場麵,耳邊彷彿響起某首熟悉的懺悔曲調。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怎麼會……這怎麼可能……我到底做了什麼啊!秋生——我的秋生——」
明香涕淚縱橫,哭得撕心裂肺。即使兩名警員在旁攙扶,她也渾身癱軟,無法站起。
身材微胖、身著褐色製服的目暮警官壓低帽簷,不忍直視;說出真相的高中生偵探側身避開視線;頭頂犄角的少女眼中滿含悲傷。
而那個格格不入的青年——本次命案的苦主之一、兇案現場的房東、看似鐵石心腸的秦澤,已經雙眼放空,一臉生無可戀地癱在沙發上。
「我,我就隻剩下這一套房了啊……」
目暮十三聞言尷尬無比,吞吞吐吐道:「實在抱歉,秦先生,對於您的遭遇我們深表同情……」
「噗~哈哈哈~」有人沒憋住,不道德地笑出了聲。
目暮狠狠瞪了屬下一眼,鄭重地向秦澤鞠了一躬:「總之,給秦先生造成這樣的損失,我們十分抱歉!今後您若有任何困難,請儘管來找我們。就算隻有我一個人,我也會動用所有人脈,幫您把房子租或賣出去!」
這頻率丟死人了,還都發生在一個人身上,米花町的治安太糟糕了。
「你道什麼歉?」秦澤突然站起身。不知是否出於心虛,目暮竟莫名感到一股壓迫感。
「什麼?秦先生?」
「要道歉的話——」
秦澤抬手直指那名高中生,「也應該是這個小鬼才對!所謂的『日本警察的救世主』、『平成的福爾摩斯』、滾筒洗衣機!」
「哈?」工藤新一指著自己,不滿地反駁,「喂,房東先生!不要用你那奇怪的中文發音,我叫工藤新一!」
「再說我為什麼要道歉?我明明幫了你五次,你該感謝我才對。」
「你還好意思提五次?!」一提這個,秦澤更是火冒三丈,「兩個月,五起命案!而且全是在我房子裡發生的,整整五起!你告訴我,這他麼是正常頻率嗎?」
「來,大偵探,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為什麼每次你來都會發生命案?為什麼!」
工藤新一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連一旁頭頂尖角的毛利蘭也忍不住點頭。
最近新一遇到案件的頻率,確實高得有點離譜。
「這個嘛,秦先生,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米花町的治安現狀就是如此……」
目暮痛苦地閉上眼。
可能以後習慣頻率了,他才會少些愧疚吧。
秦澤一把抓起工藤新一的衣領,用力搖晃:
「你這個鱉孫!還自稱高中生偵探?我看你根本是死神轉世!」
「一年前米花明明和其他城市沒什麼兩樣!」
「我父母用生命換來的房產,就因為你來了五次,全部貶值!現在租也租不出去,賣也賣不掉!」
「別人一聽說這是凶宅,直接搖頭就走啊!」
秦澤一聲聲控訴,字字句句彷彿都浸著淚水。
「喂!你說誰是死神?不要敗壞我名聲好不好!」工藤新一一聽這個稱呼,頓時不滿起來。
「明明是案件在召喚我!」
秦澤直勾勾地盯著他,一言不發。那眼神看得工藤新一心裡發毛。
半晌,秦澤忽然笑了。那笑容一半釋然,一半無奈,眼中是一片看透世情的豁達。他此刻的表情管理,簡直堪比濟公那半哭半笑的神態。
工藤新一心裡打鼓:這人不會被我氣出精神病了吧?
「行行行,算我怕了你了。」工藤新一無奈道,「我租你一兩套房子總行了吧?」
「成交!」
秦澤瞬間轉怒為喜,緊緊握住工藤新一的雙手,儼然一副稱兄道弟的熱絡模樣。
「哎呀呀,你是誰?你可是工藤老兄!全日本聞名的高中生偵探,未來的福爾摩斯啊!」
聽到對方把自己和偶像相提並論,工藤新一嘴角控製不住地上揚,笑得飄飄然。
「誰能比得上你的聰明才智?什麼服部、白馬探之流,在你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啊哈哈哈!哪裡哪裡!」工藤新一宛如毛利小五郎附體,毫無形象地放聲大笑。
兩人勾肩搭背,談笑風生地一同坐上警車,前往警局做筆錄。
隻有毛利蘭,看著與自家老爹形象逐漸重合的青梅竹馬,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額頭冒出一個井字。
「這個推理狂……被人誇幾句就找不著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