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山路轉移的路上，林蘇芮第一次真正見識了這個年代的殘酷。
山路陡峭，荊棘叢生。戰士們扶著、拉著、背著那些體弱的同誌，一步一步往上爬。最小的那個小戰士走不動了，一個大個子二話不說把他背起來，繼續走。
林蘇芮挎著兩個儲物袋，走得還算輕鬆。但她看著那些戰士，心裡堵得慌。
他們太瘦了。瘦得臉上的骨頭都突出來，瘦得脊背上的骨頭一節一節清晰可見。但他們還在走，還在爬，還在互相攙扶著往前走。
天快黑的時候，他們終於到了那個山洞。
山洞不大，三十來個人擠進去剛剛好。洞口有塊大石頭擋著，從外麵看不出來。連長讓人在洞口放了哨，剩下的人都進洞休息。
林蘇芮把儲物袋裡的東西倒出來，清點了一遍。還好，一樣沒少。
她看了看洞裡的情況，找了塊相對平整的地方，把鍋架起來。
“今天晚上吃啥？”小戰士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
林蘇芮摸摸他的腦袋：“疙瘩湯，熱乎乎的，喝了暖和。”
疙瘩湯做起來簡單，白麪加水攪成絮狀，鍋裡水燒開，把麵疙瘩下進去，煮到浮起來就行。林蘇芮加了一把野菜，又撒了點鹽，一人一碗，熱熱地喝下去。
洞裡安靜得很，隻有呼嚕呼嚕喝湯的聲音。
林蘇芮靠在山洞壁上，聽著外麵的風聲，慢慢閉上了眼睛。
係統麵板在她腦海裡亮著，顯示著當前的積分餘額和可兌換物資。她翻看著那些選項，心裡默默計劃著明天的菜譜。
就在這時，她聽見洞口傳來一陣騷動。
“誰？！”
“別動！”
林蘇芮猛地睜開眼，坐起來。
洞口的方向，幾個戰士端著槍，對著外麵。夜色裡，隱約能看見幾個人影。
“別開槍！”一個聲音傳來，蒼老，顫抖，“我們是王莊的！鬼子燒了我們的村子，我們沒地方去了！”
連長快步走過去，站在洞口往外看。
月光下，站著七八個人，有老人有女人有孩子，衣衫襤褸，滿身塵土。最前麵那個老太太，林蘇芮認出來了——是昨天給她指路的劉大娘。
她站起來，走過去。
“大娘？”
劉大娘看見她，愣了一下，然後眼眶紅了：“姑娘，是你啊……”
林蘇芮扶住她：“大娘，先進來再說。”
那些人被扔進洞裡。戰士們把自己的位置讓出來，給他們騰地方。劉大娘坐在林蘇芮旁邊，手還在發抖。
“鬼子下午來的。”她說，聲音沙啞，“見人就殺，見房子就燒。我家老頭子……我家老頭子跑得慢……”
她說不下去了。
林蘇芮握著她的手，說不出話來。
旁邊一個小女孩縮在女人懷裡，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眼睛大大的，怯生生地看著周圍的人。她看著看著，目光落在鍋台上，落在那些碗筷上，落在碗底剩下的一點疙瘩湯上。
她嚥了口唾沫。
林蘇芮看見了。
她站起來，走到鍋邊，把剩下的一點疙瘩湯熱了熱，盛了一碗，端到小女孩麵前。
“喝吧。”
小女孩看看碗，又看看她，不敢接。
她娘紅著眼眶說：“同誌，這……”
“喝吧。”林蘇芮把碗往她手裡塞，“鍋裡還有，大家都有。”
那天夜裡，林蘇芮把自己那份晚飯給了那個小女孩。她看著她把碗舔得乾乾淨淨，看著她縮在娘懷裡慢慢睡著，看著她睡著之後還在吧唧嘴，好像夢裡也在吃東西。
她靠在山洞壁上，睜著眼睛，很久很久沒睡著。
係統麵板再次浮現：
【觸發支線任務：救助難民。當前救助人數：8人。任務獎勵：每救助一人，獎勵積分100。當前積分：290 800=1090。】
林蘇芮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1090積分。
能換多少大米白麪？能換多少肉？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明天早上，可以讓這些人喝上一碗熱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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