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學堂小花回來的第二年，學堂擴建了。
不再是當年那間小教室，而是一排嶄新的瓦房。青磚黛瓦，玻璃窗，亮堂堂的。有教室，有辦公室，有宿舍，有操場。從一年級到六年級，六個班，一百多個學生。
小花當了校長。
她穿著樸素的衣裳，站在操場上，給孩子們講話。孩子們排著隊，仰著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起來，她也不在意，隻是笑著，講著。
林蘇芮站在旁邊，看著她，心裡說不出的驕傲。
講完話，小花跑過來，挽著她的胳膊。
“姐姐，去我辦公室看看？”
林蘇芮點點頭。
這間辦公室雖然麵積不算寬敞，但卻被打理得井井有條、整潔有序。室內僅有一張書桌、一把座椅和一個書架，此外還有一麵牆上懸掛著一塊小巧玲瓏的黑板。書桌上擺放著厚厚一疊作業本，每一本都規規矩矩地排列成行，彷彿在等待主人檢閱它們的作業完成情況。窗檯邊則放置了一盆嬌艷欲滴的鮮花，這可是她特意從院子裡移栽過來的呢！此刻正值花期，那花朵綻放得格外艷麗奪目，宛如天邊雲霞般絢爛多彩。
而在書桌之上，還靜靜地躺著一張泛黃的老照片，上麵記錄下了兩個人美麗動人的瞬間——那是幾年前小花歸來時，由秀芹親自拍攝的合照。隻見照片中的二人，一人亭亭玉立地站立著，另一人則優雅地端坐於椅上，臉上皆洋溢著燦爛無比的笑容，猶如春日暖陽一般溫暖人心且令人陶醉其中無法自拔。
林蘇芮拿起照片，看了好一會兒。
“這張照片還在？”
小花笑了：“在。我一直帶著。走到哪兒帶到哪兒。”
林蘇芮放下照片，在椅子上坐下。
小花給她倒了杯水，也在旁邊坐下。
“姐姐，”她說，“我想請你幫個忙。”
“啥忙？”
“給孩子們做頓飯。”
林蘇芮愣了一下：“做飯？”
“對。”小花說，“我想讓孩子們嘗嘗，真正的飯菜是什麼味道。不是食堂裡那種大鍋飯，是你做的，用心做的，有家的味道的飯。”
林蘇芮看著她，笑了。
“行。”
那天，林蘇芮在學堂的廚房裡忙了一天。
她做了紅燒肉，做了燉雞，做了炒雞蛋，做了餃子，做了滿滿幾大桌。秀芹來幫忙，大牛媳婦來幫忙，小石頭媳婦也來幫忙。廚房裡熱熱鬧鬧的，鍋碗瓢盆響成一片，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
孩子們排著隊，端著碗，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那些菜。有的孩子咽著口水，有的孩子踮著腳尖往前瞅，有的孩子小聲問：“什麼時候能吃啊？”
小花站在旁邊，一個一個給他們盛。
“多吃點。”
“慢慢吃，別著急。”
“好吃嗎？”
孩子們使勁點頭，嘴裡塞得滿滿的，說不出話，但眼睛都在笑。
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端著碗，小口小口地吃紅燒肉，吃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她吃完一塊，舔舔嘴唇，又夾起一塊，捨不得吃，舉在眼前看了半天，才放進嘴裡。
林蘇芮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那些人，眼眶有點熱。
她想起很多年前。
那些孩子，也是這麼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
不一樣了。
真的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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