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認字日子一天天過去,山洞裡的人越來越多。
先是幾個傷員好了之後,不走了,留下來幫忙。然後是幾個逃難來的老百姓,沒地方去,也留了下來。再然後,是上級派來的幾個同誌,有衛生員,有文書,有宣傳員。
人多了,孩子也多了。
小花有了小夥伴——三個男孩,兩個女孩,都是逃難來的。大的十來歲,小的才五六歲,瘦瘦小小的,但眼睛都亮。
林蘇芮看著他們,心裡有了想法。
她找到連長,說:“連長,我想辦個學堂。”
連長愣了一下:“學堂?”
“對。”林蘇芮說,“這些孩子,不能天天瞎跑。得認字,得學點東西。”
連長沉默了一下,點點頭:“行。你有教材嗎?”
林蘇芮笑了:“有。”
係統裡,教材多的是。
【基礎識字教材:包含常用漢字500個,配圖。兌換積分:50。】
【基礎算術教材:包含加減乘除,配圖。兌換積分:50。】
【寫字本:10本,兌換積分:20。】
【石板:10塊,兌換積分:30。】
【石筆:一盒,兌換積分:10。】
林蘇芮全換了。
那天下午,山洞一角被清理出來,擺上幾塊石頭當凳子,一塊大石板當黑板。六個孩子坐在石頭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蘇芮。
“今天,咱們上第一課。”林蘇芮在黑板上寫了一個大大的“人”字。
“這個字念什麼?”
“人——”六個孩子一起念。
小花念得最大聲。
林蘇芮笑了。
從那以後,每天下午,山洞裡都會響起孩子們的讀書聲。
“人,口,手,上,中,下……”
“一加一等於二,二加二等於四……”
戰士們路過,都會放慢腳步,聽一聽。
有人笑著說:“這些小鬼頭,將來比咱們有出息。”
有人搖搖頭:“可惜咱們小時候沒這條件。”
林蘇芮聽見了,心裡一動。
晚上,她找到連長。
“連長,”她說,“戰士們想認字的話,晚上也可以來。”
連長愣了一下:“他們?那麼大的人了,還學啥?”
“活到老,學到老。”林蘇芮說,“認字沒壞處。看地圖、看命令、看情報,都需要認字。再說,將來打完仗,總要有個營生。認字總比不認字強。”
連長沉默了一下,點點頭:“行。我問問大家。”
第二天晚上,山洞裡坐滿了人。
戰士們擠在一起,手裡拿著石板石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蘇芮。
林蘇芮站在黑板前,看著那些人,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今天,”她說,“咱們學第一個字。”
她在黑板上寫了一個大大的“人”字。
“人。”
“人——”大家一起念。
那個字,念得特別響。
從那天起,每天晚上,山洞裡都會響起戰士們的讀書聲。
“人,口,手,上,中,下……”
“一加一等於二,二加二等於四……”
聲音粗粗的,啞啞的,但念得很認真。
林蘇芮站在黑板前,一個一個地教,一個一個地糾正。
有的學得快,幾天就能認幾十個字。有的學得慢,一個字念幾十遍還是記不住。但沒人放棄,沒人說“不學了”。
林蘇芮看著他們,心裡又酸又暖。
這些人在戰場上不怕死,在認字上也不怕難。
真好。
有一天晚上,教完課,一個戰士留下來,支支吾吾地不肯走。
林蘇芮問:“怎麼了?”
戰士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給她。
“林同誌,能不能幫我看看這封信?”
林蘇芮接過來,展開一看,是一封家信。字跡歪歪扭扭的,但能認出來。
“爹孃,我在隊伍上挺好,有飯吃,有衣穿,不冷。你們別惦記。等打完了仗,我就回去看你們。兒子。”
戰士看著她,眼睛裡帶著期盼:“林同誌,是啥意思?”
林蘇芮把信唸了一遍。
戰士聽著,眼眶慢慢紅了。
“他們……他們還好?”
“好。”林蘇芮說,“他們惦記著你,讓你好好的。”
戰士低下頭,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林同誌,”他說,“謝謝你。”
林蘇芮搖搖頭,把信還給他。
“你自己認認。”她說,“我教你。”
戰士點點頭,接過信,一個字一個字地認。
“爹……娘……我……在……隊……伍……上……挺……好……”
念著念著,眼淚又下來了。
但他在笑。
林蘇芮站在旁邊,看著他,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這就是她要留下的理由。
這就是她要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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