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礦洞中的棄子------------------------------------------，空氣潮濕得像是能擰出水來。，不是疼痛，是冷。，像是在冰窖裡待了三天三夜。他試圖動一下手指，發現連這點力氣都冇有。意識像是被切成了碎片，零零散散地拚在一起，每拚一塊，就有陌生的記憶湧進來。。外門弟子。礦場放逐。，可現在全都塞進了他的腦袋裡。，強迫自己保持清醒。他是量子物理的研究生，不是冇見過世麵的毛頭小子——實驗室裡的黑洞模擬、量子糾纏實驗，哪一次不是在和“不可能”打交道？穿越這種事，理論上存在概率，隻是概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計。，不等於零。“不等於零”的活證據。“冇死就吭一聲。”，帶著一股子不耐煩。，看到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蹲在他麵前，手裡提著一盞昏黃的礦燈。燈光的範圍很小，隻能照亮周圍幾尺，再遠的地方全被黑暗吞了。“礦工頭老黑”四個字從陌生記憶中蹦出來。——按照記憶裡的資訊，老黑在黑獄鎮乾了二十年，手下管著三百多個礦工，對上麪點頭哈腰，對下麵說一不二。淩霄宗的人說他“狗腿子”，礦工們說他“黑心腸”。：老黑蹲下來的時候，膝蓋是先著地的。“黑心腸”的工頭，不會對一個快死的廢物這麼小心。
“能……能起來。”林越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老黑盯著他看了兩秒，鼻腔裡哼出一聲，把一塊黑乎乎的東西扔在他胸口：“吃了，彆死在這兒。死一個人，上麵要扣我工錢。”
林越低頭看了一眼——半塊乾硬的雜糧餅，邊緣已經發黴了。
他想吐，但胃裡空得像被人掏了個洞。
記憶告訴他，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已經三天冇吃東西了。被派到礦場“曆練”的第一天，就被人從礦道裡推下去，摔碎了一根肋骨。冇人管，冇人問，就那麼躺在礦道角落裡等死。
然後他就莫名其妙的成了這具身體的主人。
林越咬著牙坐起來，把那半塊餅塞進嘴裡。
硬的，澀的，帶著黴味。
他嚼了兩下就嚥了，胃裡翻湧了一下，但忍住了。
老黑站起身，礦燈的光在黑暗中晃了晃：“能走就跟我來。今天的事，彆跟人說——有人問我怎麼救的你，就說你自己爬出來的。”
林越的動作頓了一下。
不是命令，是保護。
這個滿臉橫肉的男人，在替他撇清關係。
“為什麼幫我？”林越問。
老黑冇回頭，聲音像是在自言自語：“我兒子當年也是被人從礦道裡推下去的。冇人幫他。”
林越撐著礦壁站起來，手指摸到粗糙的岩石表麵，掌心傳來真實的觸感。
他真的穿越了。
不是夢，不是幻覺。
他現在是一個集氣境一層的廢物外門弟子，在一個叫黑獄靈礦的地方，被一個死了兒子的礦工頭救了一命，隨時可能死在礦道裡。
但至少，這個世界不是全然的冷漠。
林越深吸一口氣。
空氣裡瀰漫著硫磺和腐臭混合的味道，嗆得他咳嗽了兩聲。
但他還是邁步跟了上去。
活下去。這是他現在的全部目標。
礦道深處，靈氣稀薄的幾乎冇有。
林越被分配到一個最偏僻的礦洞，手裡的工具是一把豁了口的鐵鎬。老黑走之前扔下一句話：“每天的份額是十塊下品靈石，挖不夠扣飯。但你要是能挖超了——每多五塊，多給你一頓靈肉。”
林越一愣：“還有這規矩？”
老黑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我定的規矩。能挖是本事，有本事的人，就該多吃肉。”
然後他就走了，礦燈的光消失在彎彎曲曲的礦道裡。
黑暗重新湧上來。
林越靠在礦壁上，閉著眼整理記憶。
這具身體的原主人也叫林越，是淩霄宗外門弟子，集氣境一層——在外門墊底的那種。三個月前得罪了二長老的孫兒孫昊，被找了個由頭派到黑獄靈礦“曆練”。
說是曆練，其實就是等死。
礦場死亡率常年五成，能活著回去的不到一半。
而原主連第一天都冇撐過去。
“所以你就來了。”林越低聲呢喃，聲音在空曠的礦洞裡迴盪。
他的意識深處，還能感覺到那個量子態靈魂的存在。穿越時的通道，把他在藍星的靈魂和這個世界的身體強行融合在一起。現在他的靈魂處於一種詭異的狀態——既在這裡，又在彆處；既是確定的，又充滿了可能性。
量子疊加態靈魂。
他在實驗室裡研究了幾年的東西，現在成了他的身體本能。
林越睜開眼，試著運轉體內僅有的那點靈氣。
集氣境一層的靈氣少得可憐，像是一滴墨水滴進大海，幾乎感覺不到。但他的意識深處，似乎能捕捉到某種微弱的“波動”——像是雷達螢幕上若隱若現的光點。
“這是……量子態靈魂感知？”
林越不確定。在藍星的實驗室裡，量子態隻是一個數學模型。現在它變成了身體的本能，但他還不知道這個“本能”到底靠不靠譜。
他決定試探一下。
林越握緊鐵鎬，對準礦壁的一處——不是隨機選擇，而是根據感知中那個“模糊的光點”定位。
一鎬下去。
碎石飛濺。
一塊拳頭大的下品靈石從岩壁上脫落。
林越愣了一瞬，彎腰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果然有。”
他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不是運氣。感知到的那個模糊光點，真的對應靈石。
“再試一次。”
他閉眼，集中注意力。這次，感知更清晰了一些——礦壁深處，靈氣波動像水紋一樣擴散，有的亮，有的暗。亮的地方，有靈石。
林越換了個角度，一鎬砸下。
第二塊。第三塊。第四塊。
量子感知持續運轉，精度越來越高。從最初模糊的光點，變成了清晰的“熱力圖”。
不到半個時辰，礦筐裡已經堆了十二塊下品靈石。
林越停下來，擦了擦額頭的汗。
十塊夠份額，多出來的兩塊可以換靈肉吃。
但他冇有繼續挖——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林越靠坐在礦壁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看來……這不是幻覺。”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不是因為挖到了靈石，而是因為確認了一件事——量子態靈魂帶給他的感知能力，是真的，可用的。
“那就好辦了。”
他背起礦筐，準備回去交差。
礦道裡很黑，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礦燈光。林越憑著記憶往回走，走了不到百步，突然停住了。
量子態靈魂感知傳來波動。
前方的礦道拐角處，有靈氣波動——不是靈石，是活物。
林越眯起眼，集中注意力。
感知展開，像是漣漪一樣向四周擴散。前方的靈氣波動越來越清晰：兩個修士，集氣境三層左右，正躲在拐角後麵，像是在等什麼人。
記憶告訴林越，這兩個人是孫昊的手下。原主被推下礦道，就是他們乾的。
“還冇死透？”一個聲音從拐角後麵傳來，帶著不耐煩。
“老黑那老東西去撈人了，晦氣。”
“等著唄，反正今晚送他上路。孫師兄交待了，彆讓這小子活著回去。”
林越站在黑暗中，一動不動。
他的心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麵臨死亡威脅的人。
量子態靈魂感知在持續感應，像是超級計算機在分析資料——敵人的位置、距離、靈氣運轉方式、可能的攻擊軌跡，所有資訊全都呈現在他的意識裡。
兩個集氣境三層，正麵打不過。
思考到對策後
林越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掂了掂重量。然後往另一個方向扔了出去。
石頭砸在礦壁上，發出“啪”的一聲。
“誰？！”
兩個殺手同時轉向聲音的方向。
林越趁著這個間隙，從他們身後快步走過，腳步聲被礦道的迴音掩蓋。他的動作很輕，像是貓一樣，每一步都踩在對方聽覺的死角。
量子感知讓他知道哪裡是安全的。
就在與最後一個人擦身而過的瞬間，林越的手指像鑷子一樣探入那人腰間口袋未合攏的縫隙，夾出一枚圓滾滾的東西。整個過程冇有發出一點聲響，靈氣波動也被他刻意壓到最低。
十步，二十步，三十步。
拐過彎，礦道口的微光出現在視野裡。
林越走進光線中，回頭看了一眼黑暗的礦道。兩個殺手還在那個拐角後麵等著，完全冇發現他已經過去了。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東西——一枚龍眼大的丹藥，表麵有淡淡的丹紋，散發著微弱的藥香。
回氣丹，低階。能在戰鬥中快速恢複兩成靈氣。
“順手拿點利息。”林越將丹藥揣進懷裡，嘴角壓不住地往上揚。
“資訊差。你們不知道我能看見你們。”這是他在實驗室裡最擅長的東西——在不確定性中找到確定性，在混沌中找到規律。
現在，這門技術被用來保命。
礦場交礦處，一盞昏暗的礦燈掛在木架上。
老黑靠在木柱上，嘴裡叼著根草，眯著眼看林越把礦石倒進礦筐。
一塊，兩塊……十二塊。
老黑的眼睛瞪大了一點。
“十二塊？”
“嗯。”林越平靜地說，“運氣好，找到一處富礦脈。”
老黑盯著林越看了半晌，像是在重新評估這個廢物。半晌，他“嘖”了一聲，從礦筐裡揀出兩塊成色最差的靈石，扔給林越。
“你的份額，十塊算份額，多出來的兩塊算你的。”他頓了頓，“明天我給你打一份靈肉。”
林越把靈石揣進懷裡：“謝了。”
“小子。”老黑叫住他，聲音壓得很低，“今天的事，彆跟人說。你那多出來的兩塊，已經有人注意到了。”
林越腳步頓了一下：“誰？”
“趙坤，孫昊的人。他在交礦處盯著呢。”老黑把嘴裡的草吐掉，“我替你打了圓場，說你是運氣好撞上了。但你要記住——在這礦上，太能乾的人死得最快。”
林越點頭：“明白。”
他是真的明白。
走出交礦處，夜風裹著礦灰的味道撲麵而來。黑獄鎮的燈籠光出現在前方，昏黃而暗淡，像是一隻快要熄滅的蠟燭。
小鎮不大差不多一平方公裡，幾十間木屋擠在一起，礦工和低階修士混居。林越憑著記憶找到自己住的地方——一間隻有三平米的破木屋，門板缺了一半，窗戶紙全破了。
他推門進去，裡麵一股黴味。
地上鋪著一層乾草，就是床。
林越坐下來，靠在牆上，終於有時間好好整理一下思路。
他穿越了。
從一個量子物理研究生，變成了修仙世界的廢物弟子。
還好有—量子疊加態靈魂，能感知靈氣波動，能分析戰鬥軌跡，能在黑暗中“看見”危險。
但他的境界太低了。
集氣境一層，在這個世界連螻蟻都算不上。
而且他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二長老的孫兒孫昊，在淩霄宗權勢滔天，想弄死他比捏死一隻螞蟻還簡單。
“得離開這兒。”林越低聲說，“但不是現在。”
現在出去，就是送死。
他需要在黑獄靈礦活下去，變強，然後找機會離開。
林越從懷裡掏出那兩塊下品靈石，握在手心。
靈石中的靈氣像是溫熱的泉水，順著經脈流入丹田。
他冇有功法。這具身體的原主人隻學過最基礎的引氣術，效率極低。
但林越不需要功法。
量子感知讓他能“看見”靈氣在經脈中的流動——哪條路徑阻力最小，哪個節點最容易吸收，全都一目瞭然。
“按這個路徑走。”
他引導靈氣沿著最優路徑流動。
靈氣順暢地通過經脈，冇有阻塞，冇有逸散。
兩塊靈石吸收完，丹田容量擴大了一圈，靈氣從集氣境一層漲到了二層。
林越睜開眼，感受著體內充盈的靈氣。
“轉化率……至少八成。”
以他在藍星的實驗室裡做過的能量轉化效率計算——普通修士吸收靈石，能量損失超過百分之九十。而他，幾乎做到了理論極限。
“果然可行。”
林越握了握拳，眼神比之前堅定了許多。
這個能力，比他想象的更強。
他閉上眼，量子疊加態靈魂感知展開，籠罩了整個黑獄鎮。
鎮上幾十個修士的靈氣波動全在他的感知中——強弱、位置、運轉方式，像是雷達掃描一樣清晰。
有兩個修士的氣息特彆強。
一個是老黑，鑄體境一層。但林越注意到，老黑的靈氣波動中有一種不協調——像是受過重傷，境界跌落了。
另一個在鎮子東頭的酒館裡，靈氣波動溫和但深邃，散發出來的氣息比鑄體境還強。
“這破地方，還有這種高手？”
林越的感知多停留了一瞬，然後立刻收回。
太危險了，被人察覺的話，他的秘密就暴露了。
但那一瞬間，他感知到對方的靈氣波動微微波動了一下——像是察覺到了什麼。
林越立刻收斂所有氣息，假裝睡著。
心跳平穩，呼吸均勻。
黑暗中，他的眼睛睜著，看著破敗的天花板。
“這個鎮子，比我想象的複雜。”
門外，腳步聲由遠及近。
林越的量子感知捕捉到一個人影停在門口——是趙坤。
趙坤站了大約十息，像是在確認林越是不是還活著。
然後他走了。
林越聽著腳步聲遠去，嘴角微微上揚。
“想確認我死冇死？那就讓你們以為我還活著。”
“活著，才能慢慢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