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大寶劍
「師叔,大師!」
就在周長青逗得家樂手足無措的時候,院門外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眾人抬頭望去,隻見四目道長和一休大師,正小心翼翼地把昏迷不醒的千鶴道長背了回來。
周長青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地。
四目道長肯親自把千鶴道長揹回來,說明千鶴道長還有救。
否則以四目道長的性格,哪怕是同門師弟,一旦確認屍變,也絕不會手下留情,分分鐘就會揮劍斬除。
這似乎是道門中人預設的原則。
一旦屍變,眾生平等,唯有斬除,方能杜絕後患。
若是換成一休大師,哪怕明知千鶴道長已經屍變,也絕不會忍心下殺手,隻會拚盡全力,嘗試用各種佛法手段搶救一番。 【記住本站域名 超好用,.隨時享 】
這就是道士與和尚的本質區別。
其實佛門之中,不乏法力高強的高僧,但他們大多不會主動下山降妖除魔,更樂意守著廟宇,誦經唸佛,修身養性。
因此民間常有傳言:「道士下山平亂世,佛門閉寺守清規!」
當然,也有不少佛門法師會主動出山斬妖除魔。
畢竟佛門之中,既有慈眉善目的菩薩,也有嫉惡如仇的怒目金剛。
「幹得漂亮!這些不人不鬼的東西,就該殺!」
四目道長剛進院子,就看到牆角堆成一堆的行屍屍體,忍不住對著周長青誇讚了一句。
一旁的一休大師則雙手合十,低聲唸了一句「阿彌陀佛」,眼神裡帶著悲憫,卻也沒有多說什麼。
周長青的目光落在千鶴道長灰白如紙的臉上,不由擔憂地問道:「師叔,千鶴師叔的情況怎麼樣了?」
「情況不容樂觀!」四目道長臉色凝重地搖了搖頭,快步走進屋內,把千鶴道長放在地上,「必須儘快拔除他體內的屍毒,再遲一點,就算是神仙來了也救不了!」
話音剛落,他就催促家樂:「快!去把糯米研磨成粉,泡成濃糯米水來!再把後院那桶熱水抬進來!」
家樂不敢耽擱,立刻轉身忙活去了。
很快,他就抬著一桶熱水進來,又把研磨好的糯米粉倒進水裡,攪拌成濃稠的糯米水。
四目道長將千鶴道長放進一個大木桶裡,把糯米水倒了進去,甚至還從牆角拎出一個竹籠,把裡麵養著的幾條蛇丟進木桶,讓它們陪著千鶴道長「泡澡」。
做完這一切,四目道長深吸一口氣,雙手按在千鶴道長的後背,開始將自己的靈力源源不斷地灌入他體內,強行逼迫屍毒排出。
「師叔,需要我幫忙嗎?」
周長青走上前,主動問道。
以他的修為,也能幫著運功療毒,分擔一些壓力。
「不用!這點小事,師兄我還應付得來!」四目道長頭也不回地說道。
他全身的道袍都已經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背上,臉頰漲得通紅,額角的青筋都隱隱凸起,顯然已經耗費了極大的力氣,卻依舊死鴨子嘴硬,不肯承認自己吃力。
周長青在一旁看得直搖頭,暗自無語。
男人果然不能說「不行」,四目師叔這是把這句話刻進骨子裡了。
「噗「」
又過了好一會兒,木桶裡的糯米水已經變得烏黑渾濁。
千鶴道長突然猛地張口,噴出一大口黑血,黑血落在地上,還冒著淡淡的黑煙。
緊接著,他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神依舊虛弱,卻已經恢復了些許清明。
「呼————師弟,你可算醒了!」
四目道長連忙收功,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心裡暗自鬆了口氣。
你要再不醒,師兄我可就真撐不住場麵了。
「師兄————對不起。」千鶴道長看著四目道長,臉上露出一抹慘笑,聲音沙啞地說道:「是師弟學藝不精,沒能看好殭屍,連累了那麼多人————」
「師弟,別說了。」四目道長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帶著幾分疲憊,卻很是溫和,「你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養足精神纔是要緊事。」
千鶴道長虛弱地笑了笑,眼神裡滿是後怕和慶幸:「師兄,你一定要小心那具皇族殭屍————它太厲害了。」
他親身領教過那殭屍的兇悍。
精血抹過的桃木劍刺穿心臟,沒用。
無往不利的金錢劍,一碰就崩。
糯米捂眼,也沒能傷到它分毫。
若不是周長青臨別時贈與的那張雷電神符,他這條小命,早就交代在高樹林了。
可一想到自己的四個弟子。
東南西北,全都慘死在殭屍手下,千鶴道長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滿是悲痛和自責。
不過乾他們這一行,本就危險重重,白髮人送黑髮人是常有的事。
出事了,隻能怪自己學藝不精,怪不得別人。
「別想太多了,安心休息吧。」
四目道長輕輕拍了拍千鶴道長的肩膀,轉頭看向周長青,神色凝重地叮囑:「那具皇族殭屍受了傷,說不定會循著人氣找上門來。」
「師侄,你幫忙照看著師弟和家樂他們,我跟和尚去準備些傢夥,嚴加防備。」
「此話有理。」
一休大師點了點頭道,先把青青安排在道場裡側的房間,叮囑她照看好昏迷的小阿哥,自己則轉身回到禪房,從木箱深處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法網。
需要說明的是,大師這張法網,並非茅山常用的墨鬥網。
製作墨鬥網需要黑狗血、公雞血這類殺生取血之物,素來不殺生的佛門中人,自然不屑使用這類法器。
「喂喂,和尚,你也太窮了吧?就一張破網?」
四目道長從房裡出來時,腰間已經插好了周長青親手繪製的雷電神符,手裡提著一張纏得整整齊齊的墨鬥網,肩上挎著鼓鼓囊囊的布兜,裡麵裝滿了硃砂鎮屍符,背後還斜背著一把寒光閃閃的青銅劍,一身裝備齊全,底氣十足。
再看一休大師,手裡隻捏著一張法網,除此之外再無其他,一身僧衣乾乾淨淨,看上去簡直窮得掉渣。
當然,周長青心裡清楚,大師脖子上常年掛著的那串佛珠,也是一件蘊含佛光的寶物,隻是不輕易示人罷了。
「吶,和尚,咱們這麼多年老鄰居,別說我不照顧你。」
四目道長十分大氣地把背上的青銅劍解下來,塞到一休大師手裡,說道:「這把劍你拿著防身。」
「那你用什麼?」一休大師接過青銅劍,握在手裡掂了掂,劍身輕薄鋒利,倒是件趁手的兵器。
他心裡清楚,墨鬥網、鎮屍符這類東西多是輔助牽製,真正正麵殺敵,還得靠鋒利的兵器。
「我?我隨便一點就行了。」
四目道長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
說完,他又轉身折回房間,沒過多久,竟拎出一把足足手掌般粗、劍身寬闊厚重的大青銅劍,劍脊筆直,寒光凜冽,往地上一戳,哐當一聲震得地麵都微微發顫。
家樂和青青看得目瞪口呆,嘴角齊齊抽搐。
師叔,你這也叫「隨便一點」?
這差距也太明顯了吧!
一休大師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小巧的青銅劍,再抬頭瞅瞅四目道長那把堪比門板的「大寶劍」,整個人都愣在原地,一腦門的黑人問號,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那皇族殭屍要是敢找上門來,老子一劍砍死它!」
四目道長把大寶劍狠狠插在地板上,劍身穩穩豎立,他則大馬金刀地坐在院中的竹椅上,腰背挺直,雙目圓睜,威風凜凜地死死盯著院門外的山路,一副嚴陣以待、隨時準備大戰三百回合的模樣。
這一等,就從深夜一直等到了天邊泛起魚肚白,晨光穿透山林,灑在道場的屋簷上。
可自始至終,那具兇悍的皇族殭屍,連半點兒影子都沒出現。
四目道長等得渾身僵硬,火氣噌地就上來了,當場拍著大腿破口大罵:「混帳東西!老子裝備都穿齊了,姿勢都擺好了,你居然敢不來?」
「褲子都脫了,你就給我看這個?老子不要麵子的嗎!」
周長青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最後實在憋不住,笑得彎下腰,上氣不接下氣:「師叔,您就別生氣了,先歇歇吧——————別再賣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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