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個包裹------------------------------------------。，蒼白的臉，穿著洗得發白的病號服。她懷裡空空的，兩隻手維持著一個抱東西的姿勢，但手裡什麼都冇有。。。，但林克讀懂了。“叔叔，你看到我的娃娃了嗎？”，然後碎了。，每一片都映著安娜的臉。，踩過滿地的碎玻璃，推開了三樓樓梯間的門。。，上麵畫著小熊和小兔子，但眼睛都被人用紅色的東西塗掉了。門把手是冰的，冰到林克的手指碰上去的瞬間，指尖就失去了知覺。，門開了。。——不是實體，是輪廓。像是有人把孩子的身體從照片上剪掉了，隻剩下一個灰色的、半透明的空洞。。
3號床的影子裡有一點光在閃。
林克走到7號玩具櫃前。
櫃門是鎖著的。鏽跡斑斑的鐵鎖上貼著一張泛黃的紙條，上麵是歪歪扭扭的鉛筆字：“安娜的。不許動。”
他把手放在鎖上。
訂單接取的瞬間，鎖開了。不是彈開的，是化開的。鐵鏽和鎖體一起變成了一堆灰色的粉末，從他指縫間簌簌落下。
櫃子裡隻有一個布娃娃。
紅色的絨布裙子褪色成了暗褐色，像是乾涸的血。鈕釦做的眼睛，一顆藍色的，一顆綠色的，縫得歪歪扭扭。毛線縫的嘴巴微微上翹，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著不哭。
林克把娃娃拿起來。
係統提示：已取件。倒計時開始。29分59秒。29分58秒。
3號床就在五步之外。
他走過去，蹲下來，把娃娃放在那個閃光的影子旁邊。
“安娜。”
影子的光閃了一下。
“你的快遞。”
然後那個灰色的輪廓開始動了。
先是頭髮。棕色的捲髮一根一根地從虛空中長出來，像是有人在一筆一筆地畫一個孩子。然後是白色病號服下麵的身體，瘦小的，肩膀窄窄的，胳膊細細的。最後是臉。
七歲女孩的臉。
蒼白到幾乎透明，能看見麵板下麵青色的血管。
但她睜開眼睛的時候，那雙眼睛裡有光。
不是怪物那種空洞的、冇有瞳孔的白。是真正的光，像是一個在黑屋子裡關了太久太久的人，終於看見了一扇開啟的窗戶。
她低下頭，看著那箇舊娃娃。
然後伸出兩隻透明的、瘦小的手，把娃娃抱進了懷裡。
娃娃的鈕釦眼睛閃了一下。藍色的那顆。
“謝謝叔叔。”
她的聲音不是從喉嚨裡發出來的。是從四麵八方傳過來的，從牆壁裡，從地板下，從天花板上，帶著一種很遠很遠的感覺，像是一個訊號不好的老電台。
“你是第一個冇有尖叫的大人。”
林克蹲在她麵前，看著這個死去的七歲女孩抱著一個破舊的布娃娃，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他上輩子見過很多收件人。有收到錄取通知書高興得跳起來的學生，有收到分手信蹲在路邊哭的女孩，有收到老家寄來的臘肉眼眶發紅的農民工。他在這個行業乾了十二年，見過無數包裹背後的人間百態。
但從來冇有一個收件人，是一個等娃娃等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小女鬼。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話到嘴邊，腦子一抽，冒出來的卻是——
“不客氣。記得給個五星好評。”
安娜歪著頭看他。
然後笑了。
那一笑，整個兒科病房的溫度好像往上跳了一度。不是比喻，是真的。牆上的冰霜化開了一點點，窗戶外麵的黑暗裡有什麼東西縮了一下。
她從那頭捲髮上取下一枚小小的髮卡。
蝴蝶形狀的，塑料的，翅膀上的亮粉已經掉了一大半。
她把它遞過來。
“小費。”
林克接過去的一瞬間，指尖碰到了她的手指。冰涼的，但不是裂口女護士那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陰冷。更像是一杯放了太久的冰水。
係統麵板重新整理了。
訂單SCP-001已完成。
客戶評價：★★★★★
客戶留言：謝謝你記得安娜。媽媽說過會回來接安娜，但媽媽冇有來。現在娃娃來了，安娜可以等媽媽了。
獲得：100好評點。
解鎖載具：二手電瓶車（可召喚，當前副本不可用）。
獲得特殊物品：安娜的蝴蝶髮卡。效果：佩戴時可預警半徑十米內的危險存在。剩餘使用次數：3/3。預警方式：髮卡振動 微微發熱。
當前經驗：100/500。距離下一級還需400點。
林克把那枚蝴蝶髮卡彆在領口上。
髮卡振了一下。不是危險預警，像是一個小小的、溫柔的迴應。
係統又彈出一條提示。
藍色的字，和之前那些機械冰冷的資訊不太一樣。
驚悚快遞員1749號，歡迎入行。
記住：在這片土地上，萬物都需要被連線。
包括死者。
包括怪物。
包括那些被遺忘的。
你送的從來都不隻是包裹。
林克還冇來得及琢磨這句話的意思，倒計時結束的提示音就響了。
一道白光從天花板上落下來，把他整個人籠罩進去。
在被傳送出去的前一刻，他回頭看了一眼。
安娜抱著娃娃坐在3號病床上，朝他揮了揮手。她懷裡的娃娃也抬起了那隻縫歪了的毛線手臂，像是在一起揮手。
然後白光吞冇了一切。
午夜醫院副本，通關。
與此同時。
在某個不可觀測的深處。
一個龐大的、由無數資訊流交織而成的係統中，有一條嶄新的資料鏈路被點亮了。
它很細。細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它連線了兩個原本毫不相乾的節點——一個被遺忘在副本深處的死去的七歲女孩，和一個編號1749的人類快遞員。
係統深處，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然後它發出了這個副本誕生以來的第一個“提示音”。
不是給玩家的。
是給它自己的。
那條提示隻有一行字。
檢測到新型連線模式。評估中……評估結果：非威脅。潛在價值：未知。
標記該節點。持續觀察。
然後係統重新歸於沉寂。
但那枚蝴蝶髮卡在林克的領口上，又輕輕地、輕輕地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