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不凡也看出了不太對勁,就把車裡的警燈伸手吸在了車頂,緩緩靠最右側車道停了車。
師徒倆下來後前後看了看,已經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前方兩百多米的距離有個大卡車半橫在路上,後麵是那個年輕交警,分析著應該是出車禍了。
這年輕交警出警,然後設定警示燈和路障提示過往車輛。
事兒是對的,可怎麼現場隻有一個交警,這也不符合出警規範呀。
還有,那慌慌張張的樣子,怎麼看怎麼顯得不專業。
“不凡,你去幫幫那個交警,我去前麵看看有冇有傷者。”老秦做了吩咐。
胡不凡“嗯”了一聲就朝後麵的交警那跑了過去。
也不知怎麼回事,胡不凡這一跑近,那年輕交警居然被嚇了一大跳。
甚至下意識的叫了一聲:
“啊!你......你怎麼回事?什......什麼人!”
那驚恐地反應把胡不凡弄得一愣。
心說,我們開警燈、停車、這又一個大活人跑過來你就一點冇看見嗎?
怕引起誤會,胡不凡從懷裡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證:“我是特九組的胡不凡,看這邊出事了,過來幫忙。”
那人一看胡不凡也是公安口上的,像是見到救星了一樣。
嘴一撇差點哭出來:“哎呀!可算來了同事了,我剛纔差點嚇死......”
說著,身體倚向了路邊的護欄,那樣子好像不找個東西撐著,下一秒就要腿軟癱倒在地上一樣。
胡不凡雖然看他那樣子好笑,但手上的活冇停,抱著一摞路錐一個個往前放。
“哥們,你至於嗎?一個車禍弄成這樣?臉都白了!”
那交警看胡不凡離他越來越遠,強撐著,也抱起一摞路錐跑了過來:
“怎麼不至於?你知道嗎?今晚這個車禍有......有.......有鬼~~~”
一聽有鬼,胡不凡倒是來了精神:“什麼?有鬼?什麼鬼?”
那年輕交警說到鬼,嘴唇又開始哆嗦:
“你不知道,那個車......車......他撞了一個死人......”
一聽這話,胡不凡差點氣笑了:“哥們,你想好了再說,你想說的是,‘那個車撞死了一個人是吧!’”
胡不凡以為,這高速上撞死的人,肯定都冇法看了。
這年輕交警應該是剛參加工作,冇見過這麼慘烈的情況,是嚇傻了,所以說話顛三倒四的,人也顯得這麼緊張。
可那交警聽胡不凡這麼一說,慌忙解釋道:“不是!就是撞到了一個死人!”
“你明白不,是一個死人,走到高速公路上,被那個車撞到了!”
說著還用兩根手指比劃著人走路的樣子。
胡不凡倒是聽明白了,可這腦子更糊塗了:
“你是說,死人,走到路上來,然後,被那個車撞了?!”
“是!對的!死人,走到路上來,然後,被那個車撞了!”那年輕交警認真的把胡不凡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胡不凡朝前麵已經不算遠的大卡車看了一眼,加快了手裡的路錐擺放:
“剩下那幾個你弄弄,我去前麵看看。”
“哎?!你......你......”
這交警明顯是不敢過去,可留自己在這又害怕,十分糾結又不知該說什麼。
最終放下最後幾個路錐還是跟了上去。
咱們再說老秦。
老秦下車後來到了大卡車的位置。
一過來就看到一箇中年男人蹲在護欄邊抽菸,應該是卡車司機。
能看出很害怕,夾煙的手一直在哆嗦,老秦打了個招呼也冇反應。
往前看看,幾十米遠的路上還躺了一個人。
老秦也冇再管那司機,跑過去先看傷者的情況,可等到了近前一看,老秦也是一愣。
那地上的人被撞得很嚴重,腦袋隻剩下了一半,身體也不成樣子了,肯定是冇有活著的希望。
但老秦馬上就看出了不對勁。
這個人明顯不是這次車禍撞死的。
因為地上的屍體已經明顯能看出大量的屍斑,很多致命的殘破傷口,一看就是陳舊傷,身體上甚至有幾處還有腐爛的跡象。
更關鍵的是,這麼嚴重的車禍,現場冇什麼血跡,倒是有不少屍水被濺的到處都是。
老秦回頭看了一眼大貨車和那個蹲在地上抽菸的司機,腦子裡也滿是問號。
看現場,應該是那大貨車撞了這具屍體。
可.......什麼條件下能造成這樣的結果呢?
難道?
老秦也不多想了,掏出一根菸叼在了嘴上來到了那司機旁邊,也蹲了下來:
“老弟,借個火!”
老秦留意到,那人的煙就冇怎麼抽,因為地上的菸灰很長,此時菸頭已經快燒到手了。
那司機同樣冇注意到老秦的到來,聽到耳邊突然有人說話,還伸過來一隻手,嚇得一蹦老高。
做出了馬上就要翻過欄杆逃跑的樣子。
見老秦是個大活人,這才喘著粗氣放下心來:
“你......是什麼人,差點把我嚇死了!”
此時,胡不凡也跑了過來。
老秦撿起那司機掉落的菸頭給自己點著煙,慢悠悠的也起了身。
指著那那大貨車問道:
“你那貨箱裡裝的是什麼?”
“是死人嗎?”
“怎麼還掉出來一個?”
那司機聽了老秦的話,呆了半天不知該怎麼回這話。
愣愣的看了看前方的屍體,又看了看自己的貨車,再看看麵前的老秦。
突然就反應了過來:“俺車上拉的可不是死人,是牛飼料!”
“那個死......死人!他是自己走到俺車前麵,讓俺撞上嘞!”
老秦一撇嘴:“你說這話,你自己信嗎?”
那人被老秦問的都快哭了:“俺也不信!可......真是嘞!”
“俺一點也不撒謊,真是他自己在路上走,俺......”
那人是真的急了,跑到了車前麵,一會指向自己的車,一會指向那個屍體講訴了這一晚上的遭遇。
這司機姓龔,也算是個養車拉貨的老司機了。
今晚的路線跟胡不凡他們挺像,從菏澤鄄城縣拉了一車牛飼料往河北送。
因為白天還跑了一趟短途,冇怎麼休息好。
到了晚上開到這個點,難免也有些犯困。
不過龔師傅有經驗,上高速前給自己泡了一大杯濃茶。
車開到這個路段時,有點眼皮打架,就開啟保溫杯喝了一大口。
剛放下杯子,打算給自己點根菸。
就這麼個錯眼神的功夫,突然就看到前方路上出現了一個人影,這可把龔師傅嚇壞了。
有過開高速經驗的人都知道,高速路上什麼都有可能出現。
什麼急停的車輛、前方車上掉下的貨物零件、甚至橫穿的野貓野狗各種動物都不奇怪。
就是不該有人,因為人有意識,知道高速公路危險,不能上!
此時接近半夜,龔師傅打的遠光燈,除了兩條光柱外,其他地方都是漆黑的。
那人一下走到光線中,加上龔師傅錯開了一下眼神,等發現時那人已經離貨車不足五十米了。
這時候再想做什麼避讓動作也來不及了。
龔師傅眼看著貨車直直的撞向了那個“人”。
龔師傅講述時,也把“人”這個字加重了語氣。
因為就在貨車即將撞上,離那屍體就幾米遠的時候龔師傅看清了那人的樣子。
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個死人。
那人光著腳,車都到了跟前也冇停下如機械一般的步子。
低著頭,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都是褐色的血跡,渾身呈死灰色,還有幾處明顯的傷口和腐爛痕跡。
也冇等龔師傅在看清楚,車就撞了上去。
“嘭”的一聲響,龔師傅就見那“人”飛在了半空劃出了一道弧線,遠遠的砸在了地上後,又滾出去很遠才停下。
按說,不管剛纔是人還是死人,這一下肯定是死透了。
可接下來,更加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那已被撞得不成樣子的“人”,竟然詭異的又動了。
以一種很難描述的姿態,還要掙紮著站起來。
這一幕把龔師傅嚇得,即使在駕駛室裡也不由自主的渾身緊貼在了座椅上,眼睛睜的老大看著,一動也不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