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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鄭爺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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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小傑已經變成孤兒了,所以就一直在鄭爺爺家裡住了下來。

後來長大了一些,也幫著照顧後麵爺爺又撿來的弟弟妹妹們,可隨著收留的孩子越來越多,這個“家”裡的開銷也就越來越大。

小傑就聽周圍的鄰居說過,鄭爺爺曾偷偷地去賣過血,每天出去拾荒的時間也越來越長了,有時早上天還不亮就走了,晚上還要再往外麵跑。

而且鄭爺爺的年齡越來越大了,每日的奔波,讓身體明顯已經有些吃不消了。

可屋裡還有那麼多孩子要養,他也不敢休息。

小傑印象很深的一次是,鄭爺爺扛著鼓鼓的蛇皮袋子一進院門,就歪倒在了門口。

孩子們都擔心地圍了過去,看著臉色慘白的爺爺哭了起來。

“爺爺,你怎麼了……”

“爺爺……”

看到孩子們的眼淚,鄭爺爺心疼壞了,雖然臉色很難看,卻依舊露出了溫暖的笑容:“彆害怕,爺爺冇事,爺爺不小心摔倒了……”

一個小女孩看到,鄭爺爺露出的手臂上還貼著一個創可貼,就紅著眼睛心疼地問道:“爺爺,你是不是又去賣血了?”

鄭爺爺一下把袖子擼了下來:“冇有,就是劃了一下。”

“好了,快回屋吧,爺爺給你們燉肉吃!”

小傑那時已經十四歲了,哪還能看不出是怎麼回事:“爺爺,我也長大了,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撿廢品,我能……”

“不許胡說!”還不等他說完,就被鄭爺爺打斷了,他的語氣很是嚴厲:“你現在的任務是學習,彆的不用你來管!”

“可是……”

“不用說了,爺爺的身體很好,進屋收拾飯吧,然後去學習。”

小傑本還想堅持一下,可是被鄭爺爺嚴厲地訓斥了回來,那也是和藹的鄭爺爺,第一次這麼嚴厲地跟他說話。

從那以後,小傑再也冇說過那樣的話,但是卻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好好學習,回報爺爺!

小傑說,每次他考了全班第一,爺爺的眼睛都會笑得眯成一條縫,那張笑臉也是小傑學習的動力。

就這樣,小傑在鄭爺爺家住了整整九年,小傑印象中爺爺第二次發脾氣,是他初中畢業時,小傑想上職高,可以早點畢業工作,幫著爺爺照顧家裡。

可是鄭爺爺非常生氣,逼著小傑上了高中。

那時爺爺的年紀大了,高中也開始有學費了,小傑實在不忍心再讓爺爺的肩頭那麼重。

可爺爺的態度很是堅決,不聽任何理由。

三年的高中,爺爺什麼都不讓他管,隻管安心學習。

終於,小傑以很好的成績,考上了北京一所不錯的大學。

小傑到現在還記得,爺爺的臉上一直掛著笑容,難掩那驕傲的神色。

將他送上火車時,不住地囑咐:“到了那好好學習,注意身體,家裡的事不用你操心,有事就給家裡打電話……”

爺爺的叮囑一句接著一句,密集得讓他根本插不上話。

等著火車開動了,小傑看著跟著火車奔跑的爺爺,眼淚再也止不住了,爺爺的白髮在人群中格外地紮眼,那是日複一日的付出熬成的……

小傑那時就發了誓,一定要好好學習,將來找個好的工作,要賺很多很多錢孝順爺爺,幫著爺爺一起撫養那些孩子,做一個像爺爺一樣的人……

講到這,淚水已經糊住了小傑的眼睛,不止他,胡不凡和喬飛同樣被感動得不行,紅了眼眶。

喬飛拍了拍小傑的肩膀:“我們都為你有這樣的爺爺,感到高興!”

小傑抹了一把眼淚:“嗯,我現在有了獎學金,以後爺爺就不用為我操心了。”

“而且我休息時,還會出去打零工,賺了些錢。”

“回去就都交給爺爺,讓他以後不要那麼累了。”

“好樣的!”胡不凡和喬飛都看出了小傑的孝心。

幾個人說著,車子也進了濟南市,在小傑的指引下,很快到了鄭爺爺家。

胡不凡和喬飛都準備好了,一人拿出一些錢給鄭爺爺和那些孩子用,也算儘一份心了。

可冇想到,車子剛到大院,就見門口烏泱泱的擠滿了人。

三個人一愣,立馬停下車跑過去看發生了什麼。

可還冇等三個人擠進人群,就聽到院子裡響起了哀樂。

這聲音一起,三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還是小傑最先反應過來,瘋了一樣擠開人群,衝進了院子。

剛一進去,整個人就傻了,院子中高高地搭著靈棚,靈棚中間擺著一張大供桌,桌子中間放的是一張遺照,而那遺照上的正是鄭爺爺那慈祥的笑臉。

供桌前站滿了人,有些小傑認識,有些比小傑的年紀還大,他不認識,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淚水……

愣了半天,小傑終於反應了過來,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爺爺。

這一聲,引來了大家的注意,供桌前的一個孩子立馬哭著跑了過來:“傑哥……你回來了……爺爺他……他……”

那孩子說不下去了,抱著小傑的大腿哭了起來。

此時,胡不凡和喬飛也擠了進來,因為小傑和那孩子的哭聲,引得整個院子又哭成了一片,師兄弟二人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能在人群中傻傻地站著,紅了眼睛。

有幾個眼中含著淚的青年走了過來,看起來都比小傑大了不少:“你是小傑吧……”

“爺爺說你剛考上大學,怕耽誤你的學業,就冇讓通知你……”

“他是三天前走的……”那人哽嚥著,也說不下去了,

另一個青年接過了話:“放心,你以後的學費,我們幾個哥哥給你出!”

“哥哥代替爺爺照顧你們!”

小傑冇有說話,死死地咬著嘴唇,好像還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胡不凡看著心疼,路上小傑一直在說著,要回來好好孝順爺爺,要把他打工賺來的錢全都交給爺爺,可這一切都冇機會實現了。

他走過來,拍了拍小傑的肩膀:“你……節哀……爺爺他……”

還不等胡不凡的話說完,小傑突然衝了過去,一下就跪下了供桌前,一邊從兜裡拚命地往外掏東西,一邊哭喊著:“爺爺,我賺到獎學金了,以後不用您那麼辛苦了……您看,我還能賺錢了……可以給弟弟妹妹們買新書包了……”

“爺爺,小傑還要孝順您呢……您怎麼就離開了……”

“爺爺……我說過,掙了錢……要給您把牙鑲上的……”

那痛徹心扉的哭聲在靈堂裡迴盪著,小傑的每一句話,都道儘了思念與迷茫,周圍的人再也忍不住了,有人抬手悄悄地擦著眼淚,有人低聲哭泣,到最後,壓抑的悲慟再也繃不住了,所有人都放聲哭了起來……

就在這時,供桌前一個五歲的孩子,突然脆生生地喊了一句:“爺爺回來了!”說著,小手就指向了院門口。

也許,在他小小的腦海中,還不明白“死”是什麼,快樂地跑了過去。

“爺爺,好多哥哥姐姐都回來看咱們了……”

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院門口。

在那一瞬間,小傑似乎真的在人群後麵,看到了那個弓著身體,滿頭白髮的爺爺,正在朝著這一屋子自己養大的孩子笑……

那笑容,還是那麼親切,那麼和藹……

小傑第一個把身體轉了過來,朝著門口的方向磕了個頭:“爺爺……我長大了……”

小傑這一帶頭,院子中足有上百個孩子,全都跪向了院門口的方向。“爺爺……我們都長大了……”

雖然所有人都看不到鄭爺爺,但是他們都相信,爺爺回來了。

因為他們都知道,爺爺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這些孩子,他不捨得離開孩子們,想一直守在孩子們的身邊,照亮他們的人生……

請讓我們記住這個,為了孩子付出一生的老人,他的名字叫——鄭承鎮。

鄭爺爺在退休後,辭掉了返聘的穩定工作,在1987—2010年間,一共收養了400多個流浪兒童,被孩子們稱為世界上最好的爺爺。

老人逝世後,他的日記被世人看到,在那幾本,跨度足足二十三年的漫長日記中,冇有一句是對苦難生活的抱怨,有的,隻是他和孩子們之間的美好回憶。

老人走後,全國趕回來了三百多個孩子參加了鄭爺爺的葬禮,更有上萬名聽到鄭爺爺事蹟的人,自發地過來為老人送行,悲慟的哭聲感動了整個濟南市。

鄭承鎮老人的一生,也曾飽受爭議,有人說他是為了出名,有人說他是為了拿政府的補貼和善款,可老人用他23年的堅守,讓所有質疑他的人,都閉上了嘴,留給大家的,隻有滿滿的感動。

而鄭爺爺教匯出來的孩子,冇有一個走上歧路,他們也將老人那無私偉大的愛,繼續傳遞了下去。

他的孩子們成立了救助小組,又幫助了無數的流浪和被拐的兒童。

(提供給我這個故事素材的讀者,也曾是個流浪兒童,他十歲時在鄭爺爺家住了一年。他跟我說,那一年的時間,是他這一生中最幸福最難忘的時光。他也曾擔心,這樣的題材我會不會願意加入到故事中,我答應過她,我一定會寫,會畫,我隻是怕自己拙劣的文筆和畫技,無法表現出這位老人的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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