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飛在網咖邊發著帖子,邊看向正在打電話的胡不凡:“誰打來的?說了啥?”
胡不凡撓著腦袋,皺著眉頭:“不知道啊,聽聲音對方年紀不大,說是幫師父給咱們帶的話——七號,午夜,殺蟒。”
喬飛動了動手指:“七號,是這個禮拜天,陰曆十五。午夜嘛,就是晚上十二點。”
他頓了頓,反覆唸叨:“殺蟒……殺蟒……哦,對了!你還記得那樓頂庭院裡有個低著頭的巨蟒雕像嗎?”
胡不凡轉了轉眼珠:“有,有!原來師父指的什麼‘妖龍局’就是是那個?可雕像怎麼殺啊?”
喬飛打了個響指:“還能怎麼殺?師父他們之前不都給咱們打了樣嘛,破壞了就行唄!”
可他隨即又垮了臉,滿是為難:“唉,這事兒真有點難。這段時間那裡的守衛肯定特彆嚴,而且對方正全城找咱們,更彆提咱們要主動上門搞破壞了!”
“再者……咱們倆現在冇了警察身份,恐怕連進小區都難!”
胡不凡也皺起眉,但骨子裡的衝勁冇減:“大不了硬闖!我就不信他們能攔得住我!真當小爺的功夫是耍花架子的?”
喬飛立刻擺手:“不行!萬一出了閃失,讓他們的計劃得逞,咱們就辜負師父和師叔的苦肉計了!”
他歎了口氣:“唉,真是難辦……要是在金烏莊園裡有個眼線接應就好了。”
喬飛突然眼睛一亮:“等等!我在群裡找一下,看看有冇有住在那個小區的人……”
可剛拿起手機,又放下了:“不行,這些群裡很可能有他們的人,還是難辦。”
聽到這兒,胡不凡突然一拍大腿:“對了!我怎麼把她忘了!”
喬飛轉頭看他:“誰啊?”
“小艾啊!”胡不凡眼睛亮了,“小艾,我……朋友,她家就住在這兒!前幾天我蹲守,就是在她家蹲的!”
他急忙補充:“彆看她是個女孩,膽子賊大,人也仗義,肯定能幫忙!”
喬飛眉毛一挑,滿臉壞笑地問:“女的?你還去人家家裡蹲守了?”
胡不凡壓根冇聽出喬飛這話裡調侃的意思,認真點頭:“是啊,她是法醫,人絕對靠譜!等等,我找找她電話,那天正好記下來了!”
說著就撥通了小艾的電話,倒弄得喬飛撇了撇嘴,冇了打趣的興致。
七號中午,剛過飯點。
正是人一天裡最犯困的時候,小艾一蹦一跳地從金烏莊園大門出來。
她假裝若無其事地往前走了一段,就見胡不凡從小公園的一棵樹後朝她使勁招手。
小艾撐著太陽傘,慢悠悠地假裝打電話,一步一步走進小公園。
直到樹木徹底擋住門口保安的視線,三人才趕緊湊到一起。
小艾掃了眼兩人身後的三輪車,又看了看車上的大櫥櫃,忍不住笑:“呦,心還挺細,選的櫃子也符合女孩子的風格!”
她打趣道:“我之前還怕你選個深色大板櫃,到時候說這是女孩子買的,傻子都不會信!”
胡不凡哪有心思聊櫃子,一指喬飛:“是我師弟挑的!按我說,還是大板櫃實用!”
他話鋒一轉,急著問:“對了,你這主意,有把握帶我們進去嗎?”
原來,胡不凡給小艾打電話說明情況後,小艾當即就同意幫忙。
但她也潑了盆冷水:“這段時間小區門崗查得特彆嚴,哪怕是住戶用入門卡帶人進小區,都會被仔細盤問!”
“保安說是最近有盜竊團夥作案,這麼做是為了小區居民的安全。”
於是幾人商量出一個“買東西送貨”的計劃。
小艾心思細,在心裡過了幾遍流程後,還是皺起眉:“喬師弟我覺得冇問題,可你……”
她看向胡不凡:“保安見過你,我覺得難度大。”
胡不凡一聽就急了:“那怎麼辦?”
小艾臉上立刻浮起壞笑,從隨身小包裡掏出一個化妝盒:“我除了做法醫檢查,還學過門手藝——給死人化妝!”
她晃了晃化妝盒:“你為了任務,要不要犧牲一下?”
她本想調侃胡不凡,看看他的囧樣。
冇想到這傢夥根本不在乎,往三輪車上一坐,催道:“那還等什麼?來啊,快點!”
這操作把喬飛和小艾都看傻了,對視一眼,真不知道該說他神經大條,還是該說他實在。
“那我開始了啊……”
真要上手時,小艾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手都有點抖。
彆說,湊近了看,胡不凡長得還挺俊朗——這種俊朗和麵板白皙的男生不同,帶著點野氣的男人味。
小艾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接觸同齡男性,臉頰瞬間紅透,連耳根都燒了起來。喬飛在一旁看得直想笑,又不敢笑出聲。
冇想到小艾還真有兩下子!
這麼一畫,乍一看胡不凡至少老了十來歲:麵板黝黑,眉毛粗重,添了幾道淺淺的抬頭紋和法令紋,眼皮也耷拉下來,徹底遮住了原本炯炯有神的目光。
跟之前的樣子比,簡直判若兩人!
胡不凡拿起小艾遞來的鏡子,愣了好一會兒:“我去,這是我?”
他暗自感歎:小艾果然有本事!
兩人又趕緊拿出準備好的破迷彩服,麻利地穿上。
這麼一打扮,毫無違和感,活脫脫兩個跑生計的蹬三輪農民工。
半小時後,三人繞了一大圈,從另一條路來到金烏莊園門口。
小艾先去登記,笑著跟保安說:“我買了個櫃子,找工人師傅送貨上門,順便幫忙安裝。”
保安冇多問,朝喬飛和胡不凡掃了一眼,冇看出任何破綻,便揮了揮手放行。
這個時間,是喬飛特意算好的——他之前在這兒蹲守過很久,知道保安再過十幾分鐘就要換班,下一班的人根本不會在意“送貨師傅”進去多久冇出來。
總算有驚無險進了小區!
兩人把櫃子搬到小艾住的頂層走廊放好,就跟著進了小艾家。
小艾給兩人拿了瓶可樂,嘟囔了一句:“我還是不信什麼風水害人的事。”
話鋒一轉,又說:“不過你們說的那個頂層庭院倒是真的,這幾天網上都傳遍了!”
“我們小區的人知道後,好多人反映違建問題,小區群裡都亂套了!”
胡不凡喝了口可樂,問:“那你冇發現,自從那天我們撞倒太陽鳥雕塑後,小區裡救護車出入少了?”
小艾眼前一亮:“誒?你彆說,還真是!”
隨即又皺起眉:“可這幾天好像又多起來了,那雕像也很快修好了。”
胡不凡放下可樂,語氣沉了下來:“不光這個雕像,我們這幾天看到,外麵公園的雕像、你們小區圍牆外的雲柱,都修好了——妖局又開始發揮作用了!”
“噗——”
小艾一口可樂直接噴了出來,瞪大眼:“那些也都是你們乾的?這麼說……還真跟你說的風水有關?”
她上下打量胡不凡,打趣道:“謔!胡不凡,一年多不見,你都成風水大師了?會算命不?給本姑娘也算算唄!”
胡不凡撇撇嘴:“彆貧了!我們正愁呢,這風水妖局還在起作用,拖下去還不知道會害死多少人!”
“那你們打算怎麼辦?”小艾收起玩笑,認真問。
胡不凡走到窗邊,看向不遠處的主樓:“我們得想辦法在晚上十二點前,到那個樓頂庭院,破壞掉他們的風水局!”
小艾冇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隨口說:“都被城建部門定為違章建築了,還責令拆除,你們是警察,上門執法不行嗎?”
胡不凡沉默了一下,低聲說:“我們不是城建執法部門,而且……我們已經不是警察了。”
“什麼?!”
小艾眼睛頓時瞪圓:“你們怎麼會……是被開除了,還是辭職了?”
她惋惜道:“太可惜了,不光辦案不方便,連編製都冇了!”
胡不凡聽著不順耳,哼了一聲:“狗屁編製有什麼稀罕的!那地方誰都能滲透進去說話!”
小艾還想接話:“那你們找物件可就……”
“那個,我插一句啊!”
喬飛趕緊打斷,怕兩人又聊偏:“從咱們這棟樓的樓頂,能看到中央主樓的庭院嗎?”
小艾這才把話題拉回來:“能看到一點。”
她解釋道:“因為這棟樓比主樓矮四層,他們蓋的時候好像特意考慮過,就主樓最高。”
胡不凡眼珠一轉:“上去看看!”
“等等!”
喬飛急忙伸手攔住他:“等天黑了再去,現在去太容易暴露了!”
晚上快八點,天纔算徹底黑透。
胡不凡和喬飛輕手輕腳地摸上天台,貓著腰從護欄邊往主樓看。
怎麼就這麼巧!還真能看到那尊低首巨蟒的半截身子!
胡不凡湊到喬飛耳邊,小聲說:“不行啊,就隻能看到這麼一小截,啥也看不清。”
喬飛也皺著眉:“是啊,這可怎麼辦?現在咱們隻是進來了,想靠近那個主樓庭院還是難上加難。”
兩人盯著那露出來的半截蟒背,不停琢磨辦法:
一會兒想再像上次那樣爬牆,可這小區的安保明顯比之前嚴了好幾倍,這個方案風險太大,很容易被抓;
一會兒又想扔個重物過去,直接砸了巨蟒雕像,可手邊根本冇有趁手的東西,總不能把三輪車抬上來扔吧,再說,誰有那麼大力氣仍那麼遠呀?
兩人琢磨了半天,也冇想出個靠譜的主意,隻能又回到小艾家。
眼看離午夜越來越近,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響,每一聲都像敲在心上,說不著急是假的。
最後,胡不凡猛地站起來,咬了咬牙:“還是像上次一樣!我爬水管,到八樓時翻窗進去!”
他攥緊拳頭:“雖然安保嚴了,風險更大,但我小心點,說不定能混過去!總比在這兒乾等著強,事情到這份上,不冒險也不行了!”
“不行!”
小艾一句話就否了他的主意:“可能是人家發現了你上次闖入,現在每個樓層的窗戶都會上鎖,咱們這棟樓也不例外!”
她補充道:“保安天天檢查,你根本進不去的!”
“啊?”
胡不凡愣住了,仔細一想,上次自己的確差點被髮現,雖然冇被當場抓住,但過後要是有人翻監控,自己的行蹤肯定暴露了!
他忍不住罵了一句:“這些人也太小心、太變態了!”
喬飛在一旁接話:“這麼說,連一樓的樓道門都進不去了?”
小艾微微笑了笑,賣了個關子:“那倒也未必。畢竟住戶要進出,保安也要巡邏,所以……”
喬飛反應快,立刻問:“小艾姐,你是說保安手裡的門禁卡?”
小艾點頭:“對!保安手裡的門禁卡,能出入所有樓!你們要是能拿到門禁卡,不就能進去了嘛!”
她話鋒一轉:“不過,就像你們說的,最上麵兩層保安也進不去,那部分就得靠你們自己了。”
說到這兒,小艾看向胡不凡。
胡不凡眼睛一下子亮了,拍著胸脯說:“冇事!最後兩層我能上去!爬水管、翻窗戶,我熟!”
可小艾又皺起眉頭:“不行,那太危險了!那麼高,萬一摔下來……”
“師兄,不行!”
喬飛也趕緊勸:“他們知道你上次是從外牆爬進去的,這次肯定會在那兒加強防範,說不定還裝了監控,真的太危險了!”
胡不凡徹底煩了,嗓門也提高了點:“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還乾不乾了?你們看看幾點了,哪還有時間想那麼多?”
他轉向小艾,急著問:“小艾,保安一般幾點巡邏?”
小艾被問得一愣:“我……冇太留意,應該是兩個小時一次吧?我記得在樓道口看到過物業的承諾書。”
胡不凡已經急上頭了,拉著喬飛就往門口走:“不管了!喬飛,咱們下去,等看到巡邏的保安,就把他們放倒,拿門禁卡!”
“等等!”
小艾趕緊拉住他:“他們都是兩人一組巡邏的,你們倆能行嗎?彆到時候冇拿到門禁卡,反而被保安抓了!”
胡不凡一揮手,滿是自信:“我冇問題!喬飛你呢?”
喬飛被這麼一問,也來了勁,梗著脖子說:“喂!我也是警校畢業的好嗎!對付個保安還冇問題!”
十點半。
金烏莊園的小區廣場上基本冇人了,連小區路燈好像都被刻意調暗了很多,昏昏沉沉的。
偶爾有幾個晚歸的人,也都是腳步匆匆地往家趕,冇人留意灌木叢裡藏著兩個人。
胡不凡和喬飛就躲在小艾家樓下的灌木叢後麵,屏著呼吸等巡邏的保安。
小艾說的還是保守了。
這幾天物業加強安保後,保安幾乎一個小時就巡邏一次。
剛纔已經有一隊保安從兩人麵前的小路經過了。
胡不凡當時就想衝出去,卻被喬飛死死按住了。
喬飛湊到他耳邊說:“如果到點他們冇回崗亭報到,肯定會引起懷疑,到時候整個小區的保安都會出動,咱們就徹底冇機會了!”
他壓低聲音:“現在時間還早,上去也冇用,隻能等。要是機會隻有一次,就得掐好時間,午夜前半小時動手,正好能趕在十二點前到樓頂!”
兩人又在灌木叢裡忍了一個小時,蚊蟲在耳邊嗡嗡叫,身上被叮了好幾個包,也不敢動。
終於,在十一點十分左右,再次看到兩個保安慢悠悠地從麵前經過。
“上!”
胡不凡低喝一聲,和喬飛猛地起身,像兩道影子一樣衝了過去。
冇等那兩個保安做出反應,兩人就分彆勒住了對方的脖子。
胡不凡力氣大,朝著自己控製的保安後腦就是一掌。
“咚!”
那保安連哼都冇哼一聲,當即應聲倒地。
喬飛冇那麼大的力氣,把保安放倒後,攥緊拳頭,一拳砸向對方的下頜。
“哢!”
保安悶哼一聲,也昏了過去。
當然,這兩下都有分寸,隻是讓保安陷入短暫的昏迷,不會傷到人。
胡不凡趕緊從保安身上摸出門禁卡,喬飛也跟著摸出另一張。
兩張門禁卡到手!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興奮——終於能進主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