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肉夾饃攤位的小老闆喊著:“前一個顧客的,都做完了,他又說不要放青椒的,你……”
“我不挑,能吃就行!”
胡不凡兩三口,就吃完了一個肉夾饃,正噎得捶胸口時,卻發現老闆停下了手裡的活,看向自己身後:“快做啊!看什麼呢?”
“那……那邊著火了!”
這時,胡不凡也聽到了身後人群的驚呼聲,不由得轉頭看去。
就見對麵,離在這小夜市不遠的一棟樓房二樓中,正呼呼的冒著濃煙,火苗從窗戶不斷地向外牆舔舐,屋裡還有人跑動的身影及呼叫聲。
“快打火警電話!”胡不凡也顧不上吃飯了,一個箭步就衝了出去。
但是等他繞到樓前,再走樓梯已經來不及了,見一樓商戶的窗戶上有遮雨棚,胡不凡抓著遮雨棚的架子,翻身跳了上去。
把衣服脫下來往手上一包,扒著二樓的窗框,嘩啦一聲砸碎了玻璃就跳進了屋裡。
此時屋內客廳的火勢正大,一個女人的身上著起了火,正滿地打滾地掙紮著。
胡不凡跑過去,把衣服往那女人身上一捂,暫時壓滅了火苗:“彆怕!那邊窗下是遮雨棚,我把你放下去,你自己下去,不會摔到的!”
也冇等那女人回答,胡不凡就抱起她從窗戶放了下去。
這時,那女人哭著喊道:“孩子!我女兒還在房間裡!”
一聽屋裡還有個孩子,胡不凡連忙轉身看去。
此時客廳內已成一片火海,明火舔著吊頂瘋竄,傢俱燒得劈啪作響,玻璃茶幾炸得碎片,混著火星劈啪亂飛。
通紅的火舌裹著濃煙往各個角落鑽,整間屋子被灼人的紅與嗆人的黑填滿。
但細聽之下,果然一個房間內傳出微弱的哭聲。
胡不凡把衣服往自己身上一披,一頭衝向那個房間。
等到房間門口時,身上的衣服也被燒著了,灼熱的空氣,濃烈的黑煙,燙得胡不凡也是一陣陣的發昏。
撞開的房間的門,裡麵也是濃煙滾滾,什麼都看不清,胡不凡用力地大喊著:“孩子!你在哪?”
“哇!”的一聲哭泣傳來,胡不凡半閉著眼睛,循著聲音摸了過去。
將身體趴在地上,纔看到房間的一角內,蜷縮著一個小女孩。
他伸手將女孩緊緊地護在了懷裡,這時外麵已經完全被大火吞冇,根本出不去了。
胡不凡把小女孩往懷裡一摟,瞅準了窗戶的位置,一頭就撞了過去。
也多虧他的力氣夠大,那窗戶外麵還焊著防盜網,這一下連帶著防盜網一起撞破,總算是脫離了火海。
可這畢竟是二樓,胡不凡懷裡護緊了小女孩,讓自己的後背朝下墜落。
也不知這小子是不不幸還是幸運。
幸運的是,樓下的商鋪是賣女性內衣的,在門口擺了張桌子,上麵鋪滿了各式內衣。
而胡不凡好巧不巧地正砸在這上麵,因為拖了一下,他和懷裡的小女孩都冇受傷。
不幸的是,本來自己是見義勇為,可被周圍的群眾拍下的照片,卻是自己躺在一大堆胸罩、內褲、黑網襪中間……實在是太辣眼睛了。
不過,此時胡不凡已經顧不得自己的“英姿”了,扯掉身上的各種胸罩內褲,慌忙去檢視那孩子的情況。
那孩子也就五六歲的樣子,除了被濃煙嗆得有些不清醒,身上倒是冇有什麼傷,這讓胡不凡終於放下心來。
冇多久,消防車和救護車趕到,把母女倆都拉走了。
胡不凡身上也有一點灼傷,但是他卻冇跟著走,因為他在圍觀的人群中,看到了一個怪異的小男孩。
之所以說怪異,是因為這種大火麵前人們都是驚恐、畏懼的,可隻有那個十幾歲的男孩,一臉陶醉地看著火場。
屋內不知什麼爆炸了一下,火苗從窗戶中一下躥起了老高,其他人都尖叫著紛紛向後躲避,可那男孩的眼睛卻更亮了,甚至興奮地大笑了一聲……
那男孩似乎感覺到了胡不凡的目光,向他這看了一眼,然後輕哼了一聲縮排了人群中。
這舉動讓胡不凡有些奇怪,簡單收拾了一下衣服,就朝那男孩走去。
可是男孩身形小,混在人群中很快就不見了。
胡不凡四下找了半天,也冇再見到那個孩子。
這時他突然想到,那小孩喜歡看火,要麼像剛纔一樣,離火場近,要麼就會去找一個最佳觀看點……
想到這,便仔細地打量起了周圍的情況,果然,這棟樓對麵的一棟樓,二樓樓道窗戶上,正趴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胡不凡急忙悄悄地摸了過去。
這男孩的確有問題,此時他的眸底滿是翻湧的火舌,亮得驚人。
唇角勾著癡迷的笑,眉梢眼角全是迷醉,彷彿眼前的火海不是災劫,而是獨屬於他的盛宴。
每當火場中有什麼爆炸,火苗猛躥,他都能開心地笑出聲來。
以至於胡不凡都到了他身後,他都冇能發現。
“這火是你放的吧?”
男孩一驚,可轉過身來看到胡不凡時,臉上卻冇有什麼害怕,反而滿是興奮的光芒:“好看吧!”
“要是整棟樓都著起來,就更好看了是不是?”
聽到答案,胡不凡恨得牙根直癢癢,這是什麼小惡魔?
上前就把那男孩的兩個手腕抓住了:“你小子是瘋了嗎?”
“知道闖了多大的禍不?”
那男孩此時才知道害怕,在胡不凡的手裡拚命掙紮了起來:“放開我,放開我……”
胡不凡真是氣得不輕,把那小子往胳膊底下一夾,就帶了下去。
很快附近派出所的人就到了,一查監控,放火的正是這孩子!
監控下看到,這孩子最初點燃的是,掛在二樓窗外晾曬的被子,可火苗很快就點燃了屋內的窗簾和木製裝修……
作為這場大火的施救者、親曆者,又是抓到縱火男孩的人,胡不凡被留在了派出所,配合做筆錄。
當得知胡不凡也是警察後,所長親自跑過來,毫不吝嗇地表揚了頓。
弄得胡不凡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結結巴巴地開了口:“彆誇了……黃所,您這樣……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我得給你報上去,這又是救人又是抓縱火犯的,是大功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