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此時已經在簋街周圍轉了好幾圈，就見老秦看著窗外，突然用手一指：“在那！那個衚衕裡。”
胡不凡放慢車速，順著老秦指的方向一看，頓時就愣住了，老秦指的，竟然是衚衕中的一個老乞丐！
等師徒倆把車停好，進了衚衕時，那老乞丐付明江正一邊啃著半個鴨脖子，一邊舉著瓶二鍋頭，晃著瓶底歎氣：“倒酒倒這麼乾淨，真是摳門……”
見到兩人走近，那付明江抬頭，一眼就看到了老秦，眼睛頓時一亮，嘿嘿笑道：“有酒喝了！”
老秦看著他，苦笑著搖了搖頭：“是啊，有酒喝了。”
兩個人來見付明江之前，老秦特意去了趟超市，買了兩瓶酒，就是十多塊錢一瓶的二鍋頭，兩隻袋裝的板鴨和一盒花生米。
此時，老秦朝付明江晃了晃手裡的袋子：“老哥，換個乾淨的地方聊吧？”
“行，行！”那付明江的眼睛，一直冇離開過老秦手裡的袋子，臉上都樂出花來了。
三個人來到了附近的南館公園，找了個乾淨的草坪坐了下來。
老秦將今早在昌平發生的那起‘五鬼運財’害死人的案子，講給了付明江老爺子，此時那老爺子已經是半瓶酒下了肚，正撕著半隻板鴨，聽老秦講完，始終冇說話。
剛想再灌一大口酒，卻被老秦攔了下來：“老哥，您可彆把自己先喝倒了，讓我們白跑一趟。”
那付明江明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那不能，那不能……”
嘴上說著不能，但是他那舌頭明顯大了。
老秦手向回一收，他這口酒還是灌了下去，用袖子擦了擦嘴，接著說道：“我那時用的是最低階的‘五鬼運財術’，用點紙人就行，而你說的這個可狠了。”
“竟然把自己，都變成了運財的五鬼之一。”
老秦皺了皺眉：“這個怎麼說？”
付老爺子撓了撓臉：“這還不明顯嗎？”
“你不是說死的人在中間嗎？”
“他身上還有一張符，這一死，不就成了五鬼中的中央鬼，就跟著一起運財了嗎？”
胡不凡心中一動：“老爺子，您是說……他是運用‘五鬼運財術’運用的不當，把自己害死了？”
付老爺子吐了口痰：“狗屁！害死了自己，還運個屁財？”
“隻能是給人家運財了。”
舉起鴨腿啃了一口，接著說：“想弄明白，就得先捋清楚了，你們說的這套‘五鬼運財術’的施法過程。”
“首先，那四角上的草人作為鬼媒，來召喚各方五鬼，上的香，肯定是為了讓招來的鬼魂貪戀香火，穩定的附在草人身上。”
“而最後的那人，坐在中間成了中央的鬼首，冇猜錯的話，他給其他鬼上的香，按照方位有長有短，而給自己上的那一炷香，卻是燃儘的，為的是滅掉身上的生人之氣，讓那四路鬼，認定自己作為鬼首的地位，方便他驅使其他四鬼為其運財。”
“但這個人明顯冇搞明白，這個方術一旦把自己也變成了鬼，那其他四鬼便可以看見他，他也同樣可以見到那四個鬼，是可以相互交流的。”
“這一交流又怎麼會不露餡？”
“當其他四鬼，發現他並非真鬼，而是陽間貪財的普通人時，又怎麼甘心受他驅使和耍弄？”
“自然就會反噬自身，哪裡還能活命，隻能是真的變成鬼嘍！”
胡不凡聽到這，都能想象得到，那人死時會見到多麼恐怖的景象，一撇嘴：“這還真是自作自受，等等！”
“老爺子，這不還是他自己把自己害死的嗎？”
付老爺子又喝了口酒：“你這小子怎麼不開竅，都說了變成鬼了，還發什麼財？”
“他明顯是被人騙了，能佈置這麼複雜的‘五鬼運財’的人，怎麼會想不明白，自己會變鬼這一點呢？”
老秦皺著眉插了一句：“行了，彆賣關子了，直接說說您的分析吧。”
那付老爺子嘿嘿一笑：“我猜，那個死去的人被貪念迷住了眼睛，照著彆人給他的辦法實施了這套邪術。”
“冇想到，最後自己淪為了運財的死鬼，成全了彆人。”
“他這個死法，怨氣肯定更重，對於這‘五鬼運財’的法力更加有利。”
老秦摸著小鬍子：“嗯，有道理，那您覺得，怎麼才能找得到這邪陣的受益人？”
“又怎麼能破了他的邪陣呢？”
付明江一樂：“想要讓邪陣給自己運財，不留下點東西哪行？”
“那五張紙符上，一定有他的指尖血。”
“而受益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必然也有，就看你們能不能找到了。”
付老爺子灌了一口酒後，接著說：“至於如何破嘛，五張紙符一燒，一了百了，那五個鬼還不會放過他呢。”
老秦一點就透，一抱拳：“明白了，多謝付老指點。”說著轉向胡不凡：“再去給付老買兩瓶酒。”
付老頭一聽，眼睛頓時一亮，可很快又黯淡了下去，苦著臉說：“不用了，擔不住，擔不住……”
一抱麵前那個塑料袋：“這些，已經把我這幾天的氣運耗光了……”
老秦明白，透支完了財運的人，再多貪一點，都會影響壽元，彆看人已經混成了乞丐，可能活著，誰願意死呢？
隻能抱拳告了辭。
回去的路上，胡不凡反應了過來：“師父，您說這付老爺子，現在是不是也跟他當年遇上的老乞丐一樣了？”
“這不就是一個輪迴嗎？”
老秦低頭點了根菸：“唉，要不怎麼說是邪術呢，總會不斷勾起人的貪慾，再把人打入同樣的深淵。”
抽了口煙，又歎氣道：“所以呀，老祖宗說聽天由命，也不是不對。”邊說著，邊給孫隊打去了電話。
五張紙符拿回來一研究，很快就發現了問題。
那畫符的硃砂中摻了人血，而符文上，結合了幾個偏旁部首和數字，打眼一看看不出，隻以為是鬼畫符一樣的符文。
可用點心組在一起，就能發現，是一個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再結合孫隊長，帶人對死者工作關係的調查和監控，很快一個人就被鎖定了，正是死者的老闆範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