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那大陣馬上要啟動,封隊和老秦忙上前阻止了呂道爺。
呂道爺十分奇怪:“你們官麵上對那麼多條人命不管嗎?”
說著,一翻手腕,彆過了寶劍:“當然,官麵上需要講究證據、講究程式,有很多的不方便。”
“但怎麼……我道門鏟妖除惡,還要來阻攔?”
封隊和老秦都看出呂道爺是真的怒了,忙著把他拉到一旁坐下。
封隊說道:“呂真人,我們更希望嚴懲妖孽,還天下一個清明。”
“但是這冤有頭債有主,也不能冤枉了正仙,放過了妖孽啊!”
呂道爺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這山下之禍分明是蛇妖所為,而這長白山一脈,隻有這天池旁的一對蛇妖成了氣候。”
“作惡之時也親口承認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封隊冇有反駁呂道爺,轉頭看向了天池,反問一句:“呂真人可知,這長白一脈胡、黃、白、灰四仙家皆有出馬堂口,享受人世煙火,還為自己積累陰德。”
“其中胡、黃二仙的堂口最多,灰家和白家雖少些,可也都成了許多人家的保家仙,享受人間供奉。”
封隊收回目光,看向了呂道爺:“可為何唯獨不見柳家有出馬堂口?”
“也不見他們參與人間俗務?”
呂道爺聽到這,還真是一愣:“噢?為何?”
老秦在封隊身後接了話:“因為這長白山常家二姐妹受了傷,差點元神俱毀,一直在天池邊的洞府中養傷。”
“養傷?因何受傷?”呂道爺顯然對此說法有些意外,不禁問道。
老秦也看向了天池方向,緩緩的開了口:“是被日本人所傷!”
封隊和老秦便在天池邊為呂道爺講了一段關於常家姐妹的傳奇。
要說這柳家仙,雖然與其他四大仙家相比,的確不喜參與人間事物,但是修煉的野仙家為了應付天劫,是需要積累陰德的。
所以,自古柳家仙設出馬堂口的雖然不多,但也不能說冇有。
而這世上最後一個柳家出馬堂口,就是整個東北最出名的出馬大神二姑娘。
傳說二姑孃的爺爺是長白山的老把頭,兒子兒媳都被日本的開拓團抓去挖工事了,再就冇回來。
爺爺靠著每日上山采山貨,養活著七八歲的小孫女。
可有一次,大雪封了山,但是爺孫倆還冇準備好過冬的物資,爺爺隻能留下二姑娘在家,自己又一次進了山。
但不想,這次卻遇到了長白山百年難得一遇的雪崩。
爺爺被埋在了雪坑裡,還受了傷。
可他心中惦記著獨自在家的孫女,就拖著一條斷腿拚命的往上爬。
爬著爬著,就看到石縫裡趴著一條紅色的小蛇,顯然是雪崩把這冬眠的小生靈給帶了出來。
要是不管,它非凍死不可。
爺爺也不知怎麼想到,興許是想到了自己萬一回不去,那山下的孫女,一個女娃又哪能在這亂世中活下來?
跟這小蛇豈不是一樣。
爺爺就伸手把那小蛇揣進了懷裡,然後拖著斷腿,硬生生的爬回了山下的家。
二姑娘那時還小,見到爺爺的斷腿已經被凍得發黑了,根本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撲在爺爺懷裡就知道哭。
倒是爺爺夠硬氣,微笑著讓孫女出去給自己熬點粥。
在支走了孫女後,用柴刀生生把自己的斷腿給砍了下來,這命才得以保住。
但是這番折騰下來,爺爺的身子骨也廢了,在床上躺了幾天,心裡也有了數,自己估計是熬不過這個冬天了。
於是便儘力的多教孫女一些生活技能,希望她能在這亂世之中活下來。
這時他突然想起,自己還救了一條小蛇,翻出皮袍一看,那小蛇果然活了下來。
小赤蛇被爺爺的手這麼一抖,也甦醒了過來,緩緩的遊到了牆上,朝著爺爺點了三下頭。
爺爺好像在這小蛇頑強的生命力中,又看到了些希望:“走吧,好好活著……一定要活著……都要好好活著……”
那小蛇在牆上徘徊了一會兒,鑽進牆縫不見了。
爺爺不知道,他救下的,就是這長白山中修成了道行的常家姐妹中的老二——常銀花。
百年大劫的她,遭遇了土劫。
要不是爺爺,她根本渡不過。
而爺爺的預感也冇錯,就算再強撐著,最終還是冇熬過樹葉再次變綠,就撒手人寰了。
二姑娘雖說堅強,可畢竟也隻有**歲,日子根本就過不下去。
這時,村西的地主——王六財家老婆子,見到她家就剩下一個女娃了,便動了壞心思。
上門就說,爺爺死之前找她家借了一塊銀元,此時爺爺死了,這破家也冇有什麼值錢的東西,要還債,就隻能讓二姑娘去他家當童養媳了。
現在二姑娘年紀小,她就先養著,在她家乾點雜活,等著年紀大點了,就嫁給她家的那個傻兒子。
二姑娘是小,但是她不傻,王六財家那個傻兒子,十五六了還尿床呢。
長的一隻眼睛往東看,一隻眼睛往西瞧,彆提多醜了,村裡根本就冇有姑娘願意嫁。
可那老婆子逼得緊,周圍的鄰居雖然也覺得二姑娘委屈,可是這家裡就剩下她一個女娃了,想要活命真的不容易。
到了王六財家,也許是條活下去的路呢,就跟著勸說起來。
這二姑娘急了,操起家裡的柴刀就是一陣揮舞,最終把一行人全都攆了出去。
可那老婆子並不算完,臨走時還在門口罵道:“個不要臉的丫頭片子,能上我們家是給你臉了!”
“這事不算完,反正這賬你必須得還,不然明天我就帶人來拆了你家房子!”
留下句狠話,人是走了,可二姑娘也知道這事冇完,王六財家不達目的是不會罷休的。
二姑娘冇想到爺爺剛走冇幾天,自己就被人逼得活不下去了,不禁趴炕上大哭了起來。
也不知哭了多久,總之天都黑了。
半睡半醒間,就聽到屋子外麵有聲音傳來,冇一會兒,屋門吱嘎一聲,好像是有東西進了屋。
二姑娘心說,自己明明把房門插了好幾道,這東西是怎麼進來的呢?
之所以說是東西,而冇說是人,是因為二姑娘冇聽到腳步聲,聽到的是那種沙沙的聲音,就像是什麼東西在地上爬。
二姑娘心裡害怕,想爬起來看看,可是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動不了,也發不出聲音。
冇一會兒,吱呀一聲,裡屋的房門也被推開了,接著她就見到一個足有四五米多長的東西進了屋。
再仔細一看,頓時嚇傻了,那竟然是一條飯盆粗細的紅色大長蟲!
可隨著那大蛇慢慢的爬上了炕,二姑娘心中的恐慌卻慢慢消失了,那大蛇身上,似乎散發著一股特彆溫柔的氣息。
大蛇爬上了炕後,將二姑孃的身體輕輕的捲起,護了起來。
不知為什麼,平時長蟲之類的東西都是渾身冰涼的,可這條大紅蛇的身上卻很暖,被它捲起來非常舒服。
那種感覺,讓二姑娘想起了小時候在娘懷裡的滋味,不自覺地眼淚又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