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刀,一下子就把老賀的臉上,割出了一條大口子。
老賀根本冇想過,一個孩子會如此凶猛,臉上的血都湧出來了,還瞪著眼睛,不可置信的盯著那孩子看。
老秦上來,一個反手就把那孩子手裡的匕首奪了下來,接著攔腰將那孩子控製住了。
這一下就激怒了那孩子,就見他猛地尖叫起來,劇烈的掙紮著,從身體裡爆發出的力量如同野獸一般,和他那瘦小的身體根本不成正比。
但孩子畢竟是孩子,還是讓兩個大男人摁住,帶回了局裡。
後來的事,老秦也是聽賀指揮講的。
那孩子一直冇能確認身份,海警隊就按照國際救援原則,送到了未成年人心理健康治療機構。
過了一段時間,據醫療機構反饋,那孩子從不與醫生和同齡的孩子交流,每天都縮在房間一角,想什麼辦法都冇用。
可一到吃飯時間,他就會第一個出來搶自己的那一份,然後再縮到牆角去吃。
他吃的很乾淨,就連盤子都會舔的乾乾淨淨,而且給多少都能全部吃下。
機構中一個女性心理師覺得,他吃飯時是個溝通的好機會,就在他麵前換了幾種語言,試圖跟他說句話,還用溫柔的肢體語言,想讓他感覺到溫暖,放下戒備。
可手剛碰到他的頭,那孩子就突然暴起,像野獸護食一樣發起瘋來。
把那女心理師的臉,都給抓出了好幾道血口子。
後來還是周圍的人過來幫忙,纔將那女心理師從孩子的手裡解救了出來。
而那孩子卻又埋頭吃起了飯,好像隻有吃飯這一件事,是誰也不能打擾的。
事後那心理治療師,再也不敢靠近那個孩子了。
她說那孩子看人的眼神特彆的凶狠,就像是要殺人一樣,那根本不是一個孩子的眼神,更像是一頭野獸。
還有一次,那孩子不知是不是冇吃飽,去搶彆的孩子飯菜。
人家一反抗,他就死死的掐住了人家的脖子,要不是周圍人的解救,他差點將那孩子活活掐死。
在他眼裡,好像根本不在乎什麼人命。
機構怕出事,隻能把他單獨關在了一個小房間,也不允許他出來活動。
可冇過幾天,那孩子不知用了什麼辦法,弄彎了窗子上的鐵欄杆逃走了,從此就再也冇人見過那孩子……
胡不凡聽師父講完,那嘴巴張得都能塞進去一個拳頭了,這事太超出了他能接受的程度:“師父,那孩子怎麼會這樣?”
老秦歎了口氣:“唉,那孩子是在所有人都失去了理性,相互殘殺,甚至相互吞噬的情況下,喚醒了人類心底的魔性,就像……就像曆史上許多的戰爭狂人,嗜血惡魔一樣。”
“這樣的人流落到社會上將十分危險,他們會為了自己的一點小利,而殺人不眨眼。”
胡不凡皺著眉毛想了想:“是不是那種……反社會人格?”
老秦給自己點了根菸:“是的,人類的情感、道德、規則在他們眼裡都已經不存在了。”
“在他們心裡隻有自己,為了滿足自己,其他人的生命就是螻蟻。”
胡不凡越想越後怕:“師父,那之後就再冇有那孩子的訊息了嗎?他這樣的性格,出去後不會什麼都不做吧?”
老秦吐了口煙道:“心中有了魔性的人,肯定是不會平凡的,我知道一件事,很像他的所為……”
胡不凡的心頓時提了起來:“什麼事?一定不簡單吧?”
“這幾年,在韓國農村地區興起了一個規模不大的邪教組織,他們年輕的教主自稱為魔王,就是來自東南亞的。說自己是在上帝流放的惡魔船上存活下來,才得以得道。”
“他們的教義就是,人人皆可成魔,而成了魔,將得到無邊的法力和永生。並認為世上除了自己和他的教徒們,其他人都該成為奴隸來侍奉他們,不然就可以剷除掉。一度製造了很多慘案。”
“他們那個魔王教主的照片我見過,跟那孩子有幾分相似,特彆是那雙眼睛……”
胡不凡隻覺得後背發涼:“多虧……冇在我們這啊!”
老秦瞅了他一眼:“我們這?在我們國家就不會讓他發展起來!”
“也對!”
下午三點半,胡不凡把車停在了海警碼頭。
一下車胡不凡就看到了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便裝坐在碼頭船柱上吸菸。那應該就是師父口中的賀指揮了。
見人來了,賀指揮扔掉手裡的菸頭迎了上去:“老秦,你們來了,辛苦了!”
老秦小跑著上前握住了賀指揮的手:“哎呦,在您麵前可不敢稱老,您還是叫我小秦吧!”
“哈哈哈,一樣,都一樣。”
胡不凡也禮貌的上前打了招呼,他留意到,賀指揮的臉上有一道深深的傷疤,隨著爽朗的大笑不斷抽動。
估計就是被那‘惡魔少年’當年割傷的。
賀指揮一扶老秦的肩膀:“這次叫你們來,是出了一個棘手的涉外案件。”
“他們叫我回來幫著給定個性,可我這方麵也不擅長,這不就隻能又麻煩你跑一趟了。”
兩個人邊聽,邊被賀指揮引著往碼頭儘頭走,“賀指揮您就彆客氣了,到底是個什麼案子?”
賀指揮的眼睛看向了前方一箇中型貨船:“嗯,還是上去你們自己看看吧,我現在也不好說是個什麼案子……”
老秦師徒能看出,其實在賀指揮心中是有定論的,隻不過不敢百分百確定,也就不再問了,隨著他登上了那艘貨船。
從那貨船的外觀就能看出,這船大概來自東南亞,懸掛的是菲律賓國旗,船上的標識都是英文的。
胡不凡剛想從舷梯上往船上跳,就聽賀指揮提醒道:“小心右手邊的甲板,彆踩到。”胡不凡還真冇在意,轉頭一看,頓時驚呼一聲。
因為就在懸梯右手邊的船欄杆下,倒著一具屍體,地上也是一大灘血。
更可怕的是,那具男屍的胸膛上有一個貫通的傷口,直徑足有十幾公分,明顯是心臟被掏了出來!
胡不凡接下來的每一步,都走的極為小心,生怕破壞了現場。
等三個人都來到了甲板上,賀指揮的腳步卻冇停:“來,船艙裡還有……”
兩個人又被他引到了船艙的門前,這一看更是頭皮一緊。
那船艙裡跟被血洗刷過一樣,幾乎全被噴成了血紅色,在滿地的血泊中,橫豎的躺著六具屍體。
那六具屍體全部都是男性,每一個胸口都被掏出了一個大洞,心臟不翼而飛!
看傷口很像是被什麼野獸所為,可令人不解的是,什麼野獸能一下製服六個身強力壯的船員?
而且其中一具屍體上還有明顯被啃咬過的痕跡。
老秦摸著自己的小鬍子說到:“賀指,這可是大案啊!有什麼初步的分析嗎?”
賀指揮的眼睛看著那六具屍體說到:“首先,先來說說這船吧,”
“這條船是海上巡邏隊員在內海發現的,發現時發動機處於關停狀態,就那樣在海上隨波逐流。”
接著他遞給了老秦一根菸:“一看就是未登記的外籍船隻,隊員們用多國語言進行了喊話,但是船上無人迴應,駕駛艙裡也冇人。”
老秦伸手幫賀指揮點上,聽他繼續說道:“這種船在我們這,有個私底下的叫法,叫‘鬼船’,就是船上無人,把船棄掉,讓它無主的到處漂流。”
“本來呢都認為這也就是個鬼船,但是等隊員們登上船,就看到了這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