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江臨風一行人押解著四名垂頭喪氣的t國走私犯,與前來接應的林業公安以及縣局同事彙合時,已是下午時分。
山林中四天的風餐露宿,以及礦道內那驚心動魄的短促交鋒,讓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明顯的倦色,但眼神卻格外明亮。
將毒販和繳獲的毒品、槍支等證據移交給了專門前來接收的縣局刑警後,洪劍濤和馬叔需要留下配合初步的交接問詢,江臨風和手臂包紮著的魏遠強,則帶著依舊處於高度興奮狀態的李晚秋及其攝像師,先行乘坐車輛返回棲霞鎮派出所。
車輛顛簸在返回鎮上的土路上,江臨風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體內靈力緩緩運轉,驅散著肉體的疲憊,但精神上的緊繃卻難以立刻鬆弛。
礦道內的槍聲、魏遠強手臂上洇出的血跡、毒販凶悍的眼神......一幕幕在腦海中回放。
他摸出手機,螢幕終於有了微弱的訊號。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他撥通了溫以寧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瞬間被接起,那邊傳來溫以寧刻意壓低卻難掩關切的聲音:“臨風?你們出來了?沒事吧?”她顯然一直在等待訊息。
“嗯,剛出來,正在回所裡的路上。”江臨風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但很平穩,“我們都沒大事,魏叔手臂被子彈擦傷,已經處理過了,不嚴重。”
他言簡意賅地將山中遭遇毒販、礦道交鋒、繳獲毒品的情況說了一遍,略去了自己獨自追擊、瞬間製敵的驚險細節,隻說是小組協同作戰,成功將對方製服。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消化這意想不到的轉折和其中蘊含的危險,隨即溫以寧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後怕和慶幸:“......沒事就好。毒品案也是大案,你們立功了。”她頓了一下,語氣轉為凝重,“我們這邊,可能有突破了。”
她隨即將與那個矮子中間人接觸,以及晚上即將進行的交易布控行動計劃,清晰地告知了江臨風。
聽到溫以寧他們要親身涉險,與很可能同樣持有武器的盜獵銷贓團夥正麵接觸,江臨風的心不由得揪緊。
他深知這些亡命徒的兇殘,雖然想說能不能不要去,但以溫以寧的性格,這句話還是沒說出口。
“你自己也小心,”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沉了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叮囑,“那些人都是亡命徒,為了錢什麼都乾得出來。一切按計劃來,不要貿然行動。”
“知道。”溫以寧應道,聲音裡透著一股屬於她的沉穩和堅定。
然而,下一秒,她的語氣卻忽然變得有些不同,那是一種褪去了警察的乾練,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遲疑和輕柔的語調,透過電波傳來。
“等這個案子完了......”她頓了頓,彷彿在斟酌詞句,“......我想找個週末,去草原看日出,你要一起嗎?”
這突如其來與緊張案情截然不同的邀約,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間漾開了層層漣漪。
江臨風握著電話,明顯愣了一下,連日來的疲憊與緊繃,彷彿被這輕柔的話語悄然驅散了幾分。
他幾乎能想象出電話那頭溫以寧的表情,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揚起,勾勒出一個弧度。
他沒有絲毫猶豫,低沉而肯定地回應:“當然,你去哪我去哪。”
“嗯。”溫以寧在那邊輕輕應了一聲,似乎也鬆了口氣,語氣重新恢複了平時的簡潔,“那......先這樣,我去準備晚上行動的事了。”
“好。”
結束通話電話,江臨風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荒涼景緻,心中卻是一片難得的寧靜與暖意。
草原的日出......他默默地想著,那一定會是很美的景色。
回到派出所,院子裡一片忙碌景象。
楊海峰所長見到他們安全歸來,尤其是聽到意外破獲了毒品走私案,又是欣慰又是後怕,用力拍了拍江臨風和魏遠強的肩膀:“好!乾得漂亮!都辛苦了,先趕緊去休息,吃點東西!”
與此同時,溫以寧和鄭乾也在進行最後的準備。
他們仔細檢查了隨身攜帶的隱蔽通訊裝置、定位裝置,反複推演著晚上可能出現的各種情況及應對暗號。
鄭乾雖然平時有些油滑,但此刻也展現出了一名民警的專業素養,對交易細節、驗資話術進行了最後的打磨。
林業公安、縣局刑警、武警隊員組成的抓捕小組,已經開始分批、隱蔽地向鎮外217國道三公裡路碑處的廢棄修理廠周邊區域移動。
他們利用地形和夜色,悄無聲息地占據了各個製高點和關鍵路口,狙擊手就位,觀察員潛伏,一張無形卻密不透風的大網,在夜幕的掩護下,已然悄然撒開。
前指車內,縣公安局長周斌坐鎮指揮,螢幕上顯示著通過無人機和隱蔽攝像頭傳回的實時畫麵,通訊頻道裡不時傳來各小組就位的低聲報告。
整個執法力量,都如同上緊了發條的鐘表,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片即將上演抓捕行動的荒涼之地。
夜,越來越深。距離約定的時間,越來越近。
空氣中,彌漫著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與壓抑。
江臨風站在派出所二樓的視窗,遠遠望著鎮外國道的大致方向,距離交易時間越來越近,心中的那股不安感非但沒有減輕,反而愈發強烈,如同陰雲般籠罩在心頭。
他坐立難安,腦海中不斷浮現溫以寧可能遭遇各種意外的畫麵。
指揮部的計劃再周密,也難保沒有萬一,他見識過那些亡命徒的狠辣,絕不能讓她獨自麵對那種風險!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變得銳利而堅定,他快步走向派出所後院騎上了摩托車。
“臨風,你去哪兒?”
正準備去衛生所的魏遠強看到他,疑惑地問道。
“心裡不踏實,去現場看看。”
江臨風沒有多說,利落地跨上摩托車,插入鑰匙,擰動。
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他看了一眼217國道的大致方向,不再猶豫,一擰油門,衝出了派出所大院,迅速融入了鎮外深沉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