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首挖微粒，翻倍換糧急------------------------------------------，不快，也不重，就那麼輕輕一敲，像是怕驚了地下的什麼東西。，濕泥蹭著鎬刃往上翻，帶著一股陳年的潮氣。陳岩冇急，蹲著身子，一手拄鎬，另一隻手扒開浮土，動作慢得像在掏鳥窩。他記得上一回莽撞是什麼下場——黑漆漆的礦洞，頭頂“哢”一聲，人就冇了。這輩子他不信命，但信經驗。，金子不是靠掄鎬砸出來的，是靠腦子摳出來的。，實則底下藏著活水道，剛纔那一震他還記著。不能猛挖，得一點一點來，像剝筍，一層一層往裡走。，背靠一塊完整的岩壁，土層厚實，坡度緩，最重要的是，不在那道裂縫正上方。係統給的金色光點密得紮眼，但他冇被衝昏頭。他知道，越亮的地方，越容易踩雷。，斜著往下刨，角度控製在三十度左右，這樣就算下麵有空腔，也不會一下子塌穿。土很硬，夾著碎石和腐根，每下一寸都費勁。鎬頭磕在石頭上，“噹噹”響，震得虎口發麻，但他咬著牙冇換手。，坑深了半米多，底下開始滲水，泥漿慢慢往上冒，腳底都黏了。他停下，蹲在邊上喘口氣，額頭上全是汗，順著眉骨往下淌，流進眼睛裡，辣得慌。他抬手抹了一把，袖口早黑了，擦完跟冇擦一樣。。，顏色比上麵深，質地也更細。他伸手進去，指尖撚了撚，感覺不對——除了沙粒，還有點滑膩的東西，像是……金屬顆粒。。，而是趴下去，耳朵貼地，又聽了一遍。……嗡、嗡……嗡……，規律得很，每隔五六秒一下，像是地下有台老水泵在抽水。他屏住呼吸，等了三個來回，確認節奏冇變，才鬆了口氣。。，把手伸進濕泥裡，一點點往外掏。動作輕，生怕碰出個窟窿來。泥漿被他撥開，底下露出一層灰黑色的砂層，細看之下，有些顆粒在陽光下閃著微黃的光。
不是反光。
是自帶光澤。
他手指一抖。
沙金。
真的。
他冇說話，喉嚨動了一下，嚥了口乾沫。前世他在礦上混了十年，什麼金冇見過？可這一刻，心還是跳得厲害。
這不是運氣。
這是命回來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些金砂攏到掌心，儘量避開泥塊和碎石。顆粒極細，像麪粉摻了銅粉，總量不多，估摸著也就指甲蓋大小的一撮。他用衣角包好，放在懷裡貼身收著，又順手把鐵鎬上的泥甩乾淨。
收工。
不貪。
這點金子，夠換頓飯了。
他扛起鎬，沿著原路往山下走。腿有點軟，膝蓋打顫，是累的，也是繃太久突然鬆下來的反應。剛纔那半小時，他每一秒都在算：土層厚度、傾斜角度、震動頻率、退路在哪。他不再是那個看見金光就往上撲的愣頭青了。
走到山腳，太陽已經偏西，影子拉得老長。村子就在前麵，幾縷炊煙從屋頂飄出來，狗叫著，孩子追著雞跑。他站在田埂上看了兩秒，忽然覺得這畫麵有點不真實。
他回來了。
真的回來了。
他摸了摸胸口，那包金砂還在，硌著肋骨，有點疼，但也踏實。
進了鎮子，他直奔雜貨鋪。門臉不大，木板搭的櫃檯，玻璃罩子裡擺著火柴、肥皂、針線。老闆是箇中年男人，禿頂，戴副斷腿用膠布纏著的老花鏡，正坐在小凳上啃煎餅。
陳岩走進去，冇說話，掏出那包金砂，輕輕放在櫃檯上。
“換錢。”他說。
老闆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那包東西。開啟衣角，金砂散開一點，黃光一閃。
“哪來的？”老闆問，聲音含著煎餅，有點糊。
“撿的。”陳岩說。
“撿的？”老闆冷笑，“你當我是傻子？這地方二十年冇人淘出金，你一個毛頭小子，撿得到？”
陳岩不辯解，隻說：“換兩塊錢就行。”
老闆眯眼：“兩塊？你這連一克都不到，金店都不收。”
“我知道。”陳岩點頭，“但我隻要兩塊。多了不要。”
老闆盯著他看了五秒，忽然笑了：“行啊，窮鬼也有窮鬼的規矩。我收了，給你兩塊，就當買個礦渣標本。”
他從抽屜裡掏出兩張一元紙幣，拍在櫃檯上。
陳岩冇數，直接拿走，轉身就走。
背後傳來老闆嘀咕：“這小子，眼神不對，跟要拚命似的……”
他冇回頭。
出了鋪子，直奔糧店。
糧店在街對麵，門口堆著麻袋，地上撒著麩皮。他推門進去，聲音清脆一響。
“半袋麪粉。”他說。
老闆抬頭：“粗磨？”
“嗯。”
“四毛一斤，半袋三斤半，一塊二。”
陳岩把兩張紙幣拍在桌上。
老闆看了一眼，冇廢話，裝袋，封口，遞過來。
他接過，扛上肩，轉身就走。
街上人不多，幾個老頭在牆根曬太陽，小孩蹲在地上彈玻璃珠。他低著頭走路，腳步快，肩膀壓著麵袋，有點沉，但心裡輕。
他得趕在天黑前回家。
娘還在等飯。
走回村路上，太陽徹底落了，天邊剩最後一道紅，照在田埂上，像燒過的灰。他走得急，中途換了幾次肩，腿越來越沉，呼吸也亂了。但他冇停。
推開家門時，天已經全黑。
屋裡冇點燈，隻有灶膛裡一點餘火，映著牆上的影子，晃來晃去。他娘躺在裡屋炕上，聽見動靜，咳嗽了一聲。
“岩子？”她問，聲音虛。
“是我。”他應。
他把麵袋放在堂屋桌上，解開繩子，倒出半袋麪粉。白乎乎一堆，落在破碗裡，像雪。
他娘撐著身子坐起來，披著舊棉襖，探頭看外屋。
看見那袋麵，愣住了。
“這……哪來的？”她問，聲音有點抖。
陳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娘，我找到金子了！”
她冇動，也冇笑，隻是盯著那袋麵，嘴唇微微張著，像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
屋裡靜了幾秒。
灶膛裡，一塊炭“啪”地裂開，火星蹦出來，照亮她半張臉。皺紋很深，眼窩陷著，但那雙眼睛，亮了一下。
陳岩冇再說話，走到灶台邊，舀水洗鍋。手還在抖，不是累的，是興奮壓不住。他知道，這一袋麵不夠吃幾天，但他拿到了第一筆。
係統是真的。
金子是真的。
他能改命。
他往鍋裡倒了點水，又摸出最後兩個紅薯，削皮扔進去。火點不著，他就用吹火筒對著炭堆吹。一口氣接一口氣，腮幫子鼓著，臉漲紅。
終於，火苗起來了。
藍焰舔著鍋底，水開始冒泡。
他坐在小板凳上，看著鍋，腦子裡過一遍今天的事：選址、淺挖、避震、取砂、換錢、購糧。每一步都冇錯。
他摸了摸胸口，那件衣服還熱著，金砂早就冇了，可那份實感還在。
檢測到0.3克真金，翻倍到賬0.6克——那聲提示音，清清楚楚，像釘子打進腦殼。
不是夢。
他真的能翻倍。
他低頭看手，虎口有繭，指縫沾著泥，指甲劈了，右手食指還破了口子，結著黑痂。但這雙手，今天掙來了半袋麵。
他忽然笑了。
“乾就完了。”他低聲說。
鍋裡的水咕嘟起來，紅薯香味慢慢散開。他娘冇再問錢的事，也冇說彆治了之類的話。她隻是坐在炕上，靜靜地看著外屋，看著那個蹲在灶台前的兒子，肩膀一聳一聳地吹火。
良久，她輕聲說：“多吃點。”
陳岩回頭，咧嘴：“您也吃。”
她點點頭，冇動。
他盛了一碗紅薯粥，端進去，放在炕沿上。碗是豁的，湯灑了一點，她用手背蹭掉，慢慢喝。
他站在門口，看著她喝，一句話冇說。
他知道，這一碗不夠，這一袋麵也不夠。明天還得去挖，後天也得去。他得攢更多，換藥，換米，換日子。
但他不怕。
他有係統。
他有手。
他有命。
他轉身回外屋，坐下，也盛了一碗。紅薯燙嘴，他吹兩下，咬一口，甜的，粉的，嚥下去暖肚子。
外麵黑透了。
村裡狗叫了兩聲，又安靜了。
他吃完，把碗放桌上，站起來，走到門邊，拉開一條縫。
夜風灌進來，涼。
他抬頭看天。
星星不少，月亮冇出來。
他關上門，插上閂。
屋裡隻剩灶火一點紅。
他坐在小板凳上，冇睡，也冇躺。他就這麼坐著，手搭在膝蓋上，眼睛閉著，但冇睡著。
手指頭無意識地敲了敲大腿。
一下，兩下，三下。
這個動作他改不了。
每次心懸著，就會敲。
就像前世躺在礦井裡，等死的時候。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不是等死的人了。
他是來搶命的。
他睜開眼，看向那半袋麪粉。
白的，堆著，像一座小山。
他知道，這山太小，撐不了幾天。
但他也知道，隻要他繼續挖，它會變大。
他會變強。
他站起身，走到牆角，把鐵鎬靠好。鎬頭沾著泥，鏽斑還在，但刃口磨過，不算鈍。他蹲下，從灶膛裡夾出一塊炭，在牆上畫了一道。
短短的一豎。
第一天。
他直起身，脫了外衣，躺上炕。
草蓆硌人，被子薄，翻身時嘩嘩響。
他閉上眼。
耳邊似乎又響起那聲提示音：
“叮！檢測到0.3克真金，翻倍到賬0.6克！”
他嘴角動了動。
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他起得比雞還早。
天矇矇亮，窗外灰白。他睜眼，第一件事是摸胸口——衣服還在，但金砂冇了，正常。他坐起來，腳踩地，冷。
他走到桌邊，看那半袋麵。
少了點。
他娘昨晚吃了半碗。
他冇心疼，反而覺得踏實。
說明她在吃。
說明她還能吃。
他拿起鐵鎬，檢查木柄有冇有裂，刃口有冇有卷。然後背上水壺，揣上兩個紅薯，開門出門。
晨風撲臉，涼得清醒。
他回頭看了一眼屋子。
破門，破窗，煙囪冒不出煙，但裡麵有個人在等他回來吃飯。
他邁步往前走。
腳步越來越快。
後山還在那裡。
金脈還在那裡。
他要去挖第二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