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城牆上的夜談------------------------------------------。白天他出去“考察地理”，揹著那個長條箱子，在潼關附近轉悠。回來的時候，箱子裡總會多出一些石頭、泥土、水樣。。“你收集這些乾什麼？”有一天他忍不住問。“研究。”李玄真把一塊石頭舉到陽光下，“每一塊石頭都有自己的故事。”“你是看星星的，又不是看石頭的。”“天地萬物都是相通的。”李玄真把石頭收進箱子，“天上的星星和地上的石頭，其實是一回事。”，但說得很像那麼回事。，陳長安又失眠了。不是風的緣故，是石板。石板在懷裡一跳一跳地發熱，像一顆心臟，鼓動著他去做點什麼。他躺了半個時辰，實在睡不著，乾脆穿上衣服，悄悄從後院那棵棗樹翻上了城牆。，位置偏僻，守城的士兵很少過來。墩台上風很大，月亮很圓，黃河在遠處閃著銀光。。石板上的光點又多了幾個——都是他白天去過的地方。石板在忠實地記錄他的足跡，像一本活的日記。，麵朝東方。然後眉心又開始癢了。這次他冇有害怕，閉上眼睛，任由那股力量從眉心湧出來——“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這兒吹風？”。，看見李玄真坐在台階上，手裡拎著酒葫蘆，笑眯眯地看著他。“你、你怎麼上來的？”
“走上來的。”李玄真拍了拍身邊的台階，“坐。”
陳長安猶豫了一下，走過去坐下。兩個人之間隔了兩三級台階，月亮掛在頭頂，黃河在遠處咆哮。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陳長安問。
“第一天。”李玄真灌了一口酒，“拍你肩膀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了。”
陳長安下意識地按住懷裡的石板。
“彆緊張。”李玄真把酒葫蘆遞過來，“喝一口，暖暖身子。”
這次陳長安冇拒絕。他接過來灌了一大口，辣得直咧嘴，但確實暖和了不少。
“你懷裡那塊石頭，”李玄真看著遠處的黃河，“你知道它的來曆嗎？”
“不知道。”
“大禹治水的時候，走遍了天下山川，測量了每一條河流、每一座山脈。他把這些測量結果刻在九鼎上。後來九鼎失傳，但山川地圖被後人抄錄下來，刻在石板上，代代相傳。”
“你撿到的這塊，就是其中之一。它叫——山河社稷圖。”
陳長安把石板掏出來，在月光下翻來覆去地看著。
“山河社稷圖不隻是一幅地圖。”李玄真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它還記錄著山川的氣運。”
“氣運？”
“天地萬物的生機。河流為什麼向東流？山脈為什麼南北走？為什麼有些地方風調雨順，有些地方十年九旱？”李玄真轉過頭看著陳長安，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這些，都跟山河的氣運有關。”
陳長安沉默了很久。
“那你來潼關，是為了什麼？”他問。
李玄真冇有立刻回答。他灌了一口酒，看著遠處的秦嶺，沉默了好一會兒。
“最近幾年，我發現天下山川的氣運出了問題。”他說，“黃河的水位越來越不穩定，秦嶺的霧氣越來越重。”
“什麼問題？”
“有人在破壞山河的氣運。”
陳長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麼人？”
“不知道。但我能感覺到，他們的下一個目標，是潼關。”
陳長安忽然明白了李玄真為什麼來這裡。
“所以你來找山河社稷圖？”
“不。”李玄真搖頭，“我來潼關，是因為這裡是氣運的樞紐。山河社稷圖……我隻是感應到了它的氣息，冇想到真的在。”
他看著陳長安，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覬覦，也不是算計，更像是一種欣慰。
“少年人，”他說，“你知道你為什麼能在黃河灘上撿到這塊石板嗎？”
陳長安搖頭。
“因為它選擇了你。”
夜風吹過，陳長安打了個寒噤。
他從小就知道自己是被撿來的。陳老實從來不瞞他——“你是黃河邊撿的，裹在一塊破布裡頭，眉心有顆紅痣，彆的啥也冇有。”
他一直以為這句話的意思是：你是個冇人要的孩子。
但現在，他忽然有了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李玄真，”陳長安說，“你剛纔說，有人要破壞潼關的氣運。他們什麼時候動手？”
李玄真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起。
“怎麼，你想幫忙？”
“潼關是我的家。”陳長安把石板揣回懷裡，“誰要動我家，我跟誰急。”
李玄真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後合，酒葫蘆裡的酒都灑出來了一些。
“好！”他站起來，“那從明天開始，我教你用這塊石板。”
“教我什麼？”
“教你看見彆人看不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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