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星骸坊市，痛痕初烙
重返洪荒，並非是回到熟悉的青山綠水。
陸塵撕裂血獄而出的那片星域，位於洪荒邊陲，名為“萬古墳場”。這裏並非生命的禁區，反而因為曾是多場上古大戰的戰場，漂浮著無數破碎的星辰、神魔屍骸與遺跡，滋生了獨特的混亂秩序。無數在洪荒中心難以存身的邪修、魔頭、叛族者、以及追尋遺跡寶藏的亡命之徒，匯聚於此，形成了大大小小、流動不定的坊市與聚集點。
陸塵此刻，便懸浮在一處名為“碎星礁”的龐大坊市之外。
說是坊市，實則是由十幾塊最大的星辰碎片，被**力強行拚接、固定而成的一片懸浮大陸。其上建築雜亂無章，有猙獰的骨堡，有懸浮的仙閣，也有直接掏空星辰殘骸建立的洞府。光怪陸離的遁光在其中穿梭，強大的神念毫不掩飾地掃過星空，充滿了混亂、貪婪與弱肉強食的氣息。
這裏的靈氣也異常狂暴，夾雜著揮之不去的死寂、怨念與各種駁雜的能量。對於尋常修士而言是毒藥，但對於剛從萬骸淵那種地方出來的陸塵，反而有種詭異的“親切感”。
他收斂了大部分氣息，將境界壓製在真仙層次，周身流轉的痛苦道韻也內斂至極致，隻留下一絲若有若無的血煞之氣，這在此地再常見不過。他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色遁光，落入了碎星礁邊緣。
腳踩在由星辰塵埃和不知名骨骼鋪就的“地麵”上，嘈雜的聲浪撲麵而來。
“上古魔尊洞府殘圖，隻換能修復元神之寶！”
“剛獵殺的星骸獸核心，金仙級，價格麵議！”
“招人探索‘黑死星’遺跡，真仙以下勿擾，生死自負！”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神念交流的波動……交織成一曲混亂的交響。
陸塵麵無表情，行走在擁擠而骯髒的街道上。他的目標很明確——瞭解當前洪荒的局勢，獲取一份相對精確的星圖，並找到能處理手中一些用不上、卻又蘊含不俗能量材料的地方。
他的目光掃過兩旁攤位上那些沾染著血汙的“寶物”，神識則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然捕捉著空氣中流動的資訊碎片。
“……聽說沒有？三百年前，東皇太一留下的‘太陽神宮’遺跡再次現世，引得好幾方大勢力爭奪，打得星辰崩滅……”
“……妖族如今式微，被天庭壓得喘不過氣，幾位太子都蟄伏不出……”
“……幽冥地府似乎也不太平，輪迴池時有異動……”
“……最近還是小心點，有幾股專門獵殺落單修士的‘星盜’在附近星域活動，手段殘忍，據說連真仙巔峰都栽了……”
資訊龐雜而零碎，但陸塵依舊從中提煉出了一些關鍵：天庭勢大，妖族蟄伏，幽冥有變，此地混亂危險。
他走到一個售賣各種殘缺玉簡、古籍的攤位前，攤主是個籠罩在黑袍裡、氣息陰冷的老者，有金仙初期的修為。
“星圖，越全越好。”陸塵的聲音沙啞而平淡，丟過去幾塊從血獄魔物體內凝結的、蘊含著精純死寂能量的晶核。
老者黑袍下的目光在晶核上掃過，微微一頓，似乎認出了這能量的不凡來源，但在此地，打聽來歷是大忌。他默不作聲地收下，取出一枚色澤古樸、隱有星輝流轉的玉簡。
“‘萬古墳場’及周邊三萬星域的詳圖，包含七成已知的險地、遺跡和大型聚集點。足夠你用。”老者聲音乾澀。
陸塵接過，神識一掃，內容確實比他之前獲得的任何星圖都要詳盡。他點了點頭，轉身欲走。
“等等。”老者忽然開口，“看你麵生，提醒一句。碎星礁的‘規矩’，是三大星寇定的。東區的‘黑骨’，西區的‘毒娘子’，還有中央‘星骸殿’的‘魁皇’。別惹他們的人。”
陸塵腳步未停，隻是淡淡回了一句：“多謝。”
他不需要遵守誰的規矩，但他需要瞭解這裏的規矩。
接著，他走向坊市中央區域，那裏是能量最駁雜、建築最混亂，也是交易最見不得光的地方。他需要將一些得自血獄、帶有明顯標記且對他無用的材料出手，換取一些通用的修鍊資源，或者……情報。
在一家由某種巨獸頭骨改造而成的店鋪前，他停下了腳步。店鋪沒有招牌，隻有門口懸掛著一串由不同種族頭骨製成的風鈴，在混亂的能量流中發出滲人的碰撞聲。
這裏，散發著與此地格格不入的、一絲極其隱晦的凈化與秩序的氣息。雖然被刻意掩蓋，但如何能瞞過對能量屬性極度敏感的陸塵？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看來，這“萬古墳場”，也並非鐵板一塊。已經有“正道”的觸手，或者說“眼線”，伸了進來。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店內光線昏暗，貨架上擺放著各種看似普通、實則內蘊玄機的物品。一個麵容普通、氣息溫和，彷彿凡間教書先生的中年人，正坐在櫃枱後，擦拭著一枚玉玨。
看到陸塵進來，中年人抬起頭，露出職業化的笑容：“道友需要些什麼？”
陸塵沒有說話，隻是將幾件從血獄魔將身上扒下、烙印著深淵符文的殘破鎧甲和兵器，丟在了櫃枱上。這些東西能量不俗，但帶著濃烈的血獄死氣，在洪荒是燙手山芋。
中年人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銳利，但很快恢復如常。
“這些東西……來歷不凡啊。”他斟酌著詞語。
“開價。”陸塵言簡意賅。
中年人沉吟片刻，報出了一個遠低於這些東西實際價值，但在此地還算公道的價格。他顯然不想惹麻煩，隻想儘快打發走這個透著詭異氣息的“客人”。
陸塵沒有討價還價，直接點頭。
在中年人清點物資、準備仙玉時，陸塵看似隨意地問道：“聽說，最近有星盜活動？”
中年人動作不停，頭也不抬地回答：“嗯，一夥叫‘影煞’的，頭領是個用刀的好手，心狠手辣。怎麼，道友遇上了？”
“沒有，問問。”陸塵淡淡道，“他們對什麼感興趣？”
“什麼都感興趣。資源、寶物、活人……尤其是修鍊特殊功法，或者身懷異寶的‘活人’。”中年人意有所指地看了陸塵一眼，將裝滿仙玉和一個儲物袋推了過來。“道友點一點。”
陸塵神識一掃，確認無誤，收起東西，轉身離開。
在他走出店門的剎那，櫃枱後的中年人緩緩抬起頭，看著他的背影，眉頭微蹙，指尖在櫃枱上有節奏地敲擊了幾下，一道無形的訊息已然傳出。
陸塵走在嘈雜的街道上，感受著身後那縷若有若無的追蹤印記，以及更遠處幾道悄然鎖定過來的、充滿惡意與貪婪的神念。
他心中冷笑。
看來，不需要他去找麻煩，麻煩已經自己找上門了。
也好。
這碎星礁，這萬古墳場，便作為他重返洪荒，烙下第一道“痛痕”的試劍石吧。
他不動聲色，向著坊市外，那片更加混亂、更適合“處理”麻煩的破碎星域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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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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