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三章星使降臨秘辛交契
十年光陰，在“十方界”這片時間流速並不恆定的廣袤天地中，不過彈指一瞬。但對“三元神朝”而言，卻是緊鑼密鼓、全麵備戰“十方法會”的關鍵十年。
“薪炎天都”的擴建與法會場館的建設已近尾聲，高聳入雲的“問道峰”拔地而起，峰頂平台寬闊足以容納萬人，將作為法會主壇與“道途擂台”核心區域。環繞“問道峰”的八座輔峰，分別對應“三元試煉”、“論道辯法”、“奇物交流”、“靈膳丹鼎”等不同功能區，皆以“三元鎮世石”為基，銘刻無數防護、聚靈、空間拓展符文，氣象恢弘。天都之內，來自四麵八方的參會者、商隊、散修日益增多，街頭巷尾瀰漫著一種混雜了期待、興奮、好奇與暗藏機鋒的奇異氛圍。
而這一日，天都上空，那被“三元鎮世大陣”光暈柔和籠罩的天穹，毫無徵兆地，盪開了一圈漣漪。
漣漪初始細微，隨即迅速擴大，中心處，一點璀璨到極致的銀白星光，憑空亮起！星光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洞穿虛實、照徹萬法的玄妙意蘊，竟然讓“三元鎮世大陣”的光暈都微微波動、主動讓出了一條通道！彷彿這星光本身，便擁有著某種超越尋常界域法則的特權！
“來了。”坐鎮“三元至尊殿”，神念早已與天都大陣融為一體的陸塵，倏然睜開雙眼，眸中混沌光暈流轉，投向那點銀白星光。
星光陡然擴散，化作一道直徑丈許的星光門戶。門戶之中，一道身影，緩步踏出。**
那是一名身著流轉著無數細微星辰光點的銀白法袍的中年男子。他麵容平凡，五官並無特別出奇之處，唯有一雙眼眸，深邃如同濃縮的星河，其中有無數星辰生滅、時空流轉的虛影。他的氣息，內斂到了極致，彷彿與周遭天地完全融為一體，但當你注視他時，又會感到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渺小與震撼——彷彿在麵對一整片活著的、擁有無窮智慧的星穹宇宙！其修為，赫然也是界尊境！而且，是一種與陸塵的“三元”、與赤血戰場的“兵戈不屈”截然不同的，充滿了理性、秩序、計算與無限可能性的奇異道韻！**
“星穹商會，七等星使，星樞，奉總會之命，前來拜會‘三元神朝’陸塵陛下。”銀袍男子——星樞——開口，聲音平和而中正，不帶絲毫情緒波動，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座“薪炎天都”，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星使遠來辛苦。”陸塵的身影，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三元至尊殿”前的廣場上空，與星樞隔空相對。他的氣息同樣內斂，但那種與腳下大地、與頭頂“大道之鑒”深沉共鳴的厚重與威儀，卻絲毫不遜於對方的星穹浩瀚。“朕已備下薄宴，為星使接風。請。”**
“陛下客氣。”星樞微微頷首，身形一動，已與陸塵並肩，兩人彷彿隻是散步般，一步邁出，下一刻已出現在“三元至尊殿”內一間佈置典雅、卻佈滿了無形禁製的靜室之中。室內，隻有一張玉案，兩個蒲團。
沒有任何繁文縟節，也沒有多餘的寒暄。兩人落座，目光相接。**
“陛下所需之物，已在路上。”星樞開門見山，“其中涉及‘混沌’概唸的三樣核心材料與陣圖，需從‘混亂天穹’最深處的‘歸墟奇點’附近採集，即便以我會之能，亦需時日，法會前必可送達，但價格……需在原基礎上，再加三成。”**
“可。”陸塵毫不猶豫。對於能增加對抗“源初灰域”與“獵殺者”把握的東西，他不吝代價。
“爽快。”星樞眼中星芒微閃，“那麼，關於情報交易。陛下以一部‘三元’基礎道法拓印本及法會獨家經營權為酬，欲換取關於‘源初灰域’、‘獵殺者’（灰燼使徒）及相關舊日秘辛。此事，關係重大，牽涉極廣。在下需確認，陛下……真的準備好，接收這些資訊了麼？有些真相，知道本身，便是一種危險。”
“朕既開口，自有準備。”陸塵神色不變，“何況，危險已至門前，與其懵懂受戮，不如洞悉一切，尋機反製。星使既來，想必貴會，亦有所判斷。”**
星樞沉默片刻，那雙星河般的眼眸深處，資料流光般閃過。彷彿在進行著某種複雜至極的推演與權衡。
“好。”他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靜，但內容卻石破天驚。**
“首先，關於‘源初灰域’。此名，乃舊日九大入侵世界中，掌握‘絕對同化’、‘萬物衰敗’法則的‘蒼白同化界’的本源之地，亦是其道統源頭。據我會考古與推演，‘源初灰域’的形成，可能追溯到上一個，甚至更早的紀元，其本質，或是某種試圖將一切‘有序’與‘差異’歸於絕對‘無序’與‘同一’的終極實驗場或失敗造物的殘骸。其核心，便是‘源初三蝕’——三位至少是道主境巔峰，甚至觸控到道源門檻的古老存在。祂們並非通常意義上的生靈，更接近於……活著的、擁有自我意誌的世界腐蝕規則集合體。”
“其次，‘獵殺者’，即‘灰燼使徒’。他們是‘源初灰域’以特殊方式培育、淬鍊的戰爭兵器。其核心材質，是以‘源初灰域’本源之力，融合了無數被其征服、同化的世界中，那些最頑強、最具潛力的個體或種族的殘骸與怨念，經過無法想像的痛苦與扭曲過程鑄就。他們不僅擁有強大的個體戰力（通常在融道境巔峰至界尊初期），更重要的是，他們被賦予了專門鑒別、追蹤、壓製、乃至剋製某些特定‘道統’（尤其是舊日洪荒及其相關衍生道統）的本能與能力！可以理解為……專為獵殺你們這樣的‘種子’，而生的完美獵犬。”
陸塵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儘管有所預料，但聽到如此詳盡而恐怖的描述，心頭仍是一沉。**
“第三，”星樞繼續，“關於‘清理計劃’。這並非針對陛下一人。自‘十方界’形成以來，‘源初灰域’的勢力便一直在暗中進行著這項計劃。目標，是所有被他們判定為可能承載舊日‘敵對陣營’（主要是洪荒，亦包括其他少數幾個在終末之戰中給他們造成重創的世界）正統道統、擁有顛覆性潛力的個體或組織。過去萬載，已有至少十七個被標記為‘種子’的勢力或個人，在不同程度上遭到‘獵殺者’的清洗，其中九個已被確認徹底湮滅。陛下的‘三元神朝’，是第十八個，也是……近千年來，唯一一個主動、公開挑釁其權威，並成功反殺其重要棋子（骸骨君王）的目標。因此，陛下在其‘清理名單’上的優先順序，已被提至最高。”**
“最高優先順序……倒是朕的榮幸。”陸塵冷笑一聲，“那麼，星使可知，這次針對朕的‘獵殺者’，有多少？實力如何？又有何特殊之處？”**
“根據截獲的零星資訊與模型推演，”星樞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極淡的凝重，“此次派往赤血的‘獵殺者’，代號‘灰燼小隊’，編製為四人。首領，代號‘蝕心’，實力界尊初期，擅長靈魂侵蝕、心靈同化，可在不知不覺中扭曲目標意誌，令其自我懷疑、道心崩潰。成員一，代號‘朽骨’，融道境巔峰，專精肉身腐朽、物質崩解，其攻擊附帶的‘衰敗’法則，能讓最堅固的防禦迅速失效。成員二，代號‘寂語’，融道境後期，能力詭異，涉及聲音、語言、資訊層麵的絕對沉默與概念抹除，極其剋製依賴神念交流與道法吟唱的修士。成員三，代號‘歸塵’，融道境後期，掌握某種強製性的‘同化’領域，能將一定範圍內的一切能量、物質、乃至法則，加速趨同於某種灰白、死寂的穩定態，從根本上瓦解對方的攻防體係。”**
“四人小隊，分工明確，能力互補，專為獵殺高價值、高危險目標而設計。”星樞總結道，“更重要的是，他們身上，必定攜帶著‘源初灰域’賜予的某種一次性大殺器或逃遁保命之物，以應對突發情況。根據過往案例，這類小隊的成功率……高達九成以上。”**
靜室內，空氣彷彿凝固。星樞提供的情報，詳盡、精準、恐怖。將敵人的輪廓，清晰而血淋淋地剖析在了陸塵麵前。
“九成……確實不低。”陸塵緩緩開口，神色依舊平靜，但眼底深處的寒光，已凝如實質。“多謝星使坦誠相告。這些情報，對朕，對神朝，至關重要。”
“交易而已。”星樞搖了搖頭，“此外，還有兩件事，需提醒陛下。”**
“請講。”**
“第一，‘獵殺者’極可能已經混入天都，甚至……就在參與法會籌備的人群之中。他們的偽裝能力極強，能完美模擬目標界域的生靈氣息與行為模式，常規偵測手段難以發現。唯有當他們主動接近陛下，或對其他‘種子’目標動手時，纔可能泄露一絲本源氣息。”
“第二，”星樞的目光，投向靜室窗外，“‘破碎之地’的戰鬥，已經結束。勝利者……是那股帶有洪荒道韻的氣息。但對方亦付出了慘重代價，目前行蹤不明。我會判斷，那很可能是另一位被‘獵殺者’盯上的‘種子’，而且……實力不弱。若其未死，很有可能，也會朝著‘十方法會’而來。屆時，局麵將更加……複雜。”
又一位“種子”？而且是能在“獵殺者”襲擊下生還，甚至反殺的強者？陸塵心中一動。這或許是變數，亦或是……盟友？
“朕明白了。”陸塵鄭重頷首，“情報已收到，交易成立。稍後，朕會讓人將‘三元’基礎道法拓印本與經營權契約交予星使。另外……”他略一沉吟，“朕還想與貴會，做一筆更大的交易。”
“哦？陛下請講。”星樞眼中星芒微亮。
“朕欲向貴會，訂購一批特殊的‘偵測與定位’法器，要求能夠在‘三元試煉’大陣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掃描、記錄、分析所有進入試煉區域者的能量本源、法則構成、行為模式細微異常，並進行實時對比與預警。同時，朕需要貴會提供一份儘可能完整的，關於‘源初灰域’及其附屬勢力已知的能量特徵譜、法則波動模型資料庫。”陸塵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價格，你們開。朕隻有一個要求——快，且絕對可靠。”
星樞再次沉默，眼中的資料流光瘋狂閃爍，顯然在進行著前所未有的複雜計算與權衡。這筆交易的涉及麵與技術難度，遠超之前。**
“此事……牽涉我會核心技術與敏感資料。”良久，星樞才緩緩道，“在下無權決定。需上報總會，由三等星使以上的大人定奪。不過……”他話鋒一轉，“陛下的‘三元’之道，以及陛下本人所展現的潛力與魄力，的確值得我會進行一次高風險、高回報的投資。在下會盡全力推動此事。在得到總會回復前，可先行提供一部分基礎的能量特徵譜與偵測法器藍圖，作為……誠意。”
“可。”陸塵點頭，“那便有勞星使了。”
交易達成，兩人又就一些細節交流片刻。隨後，星樞起身告辭，身影化作星光消散。
靜室內，再次隻剩下陸塵一人。他獨自佇立，掌心“三元鎮世道印”虛影浮現，其中那一絲混沌光點，微微閃爍。**
“四人獵殺小隊……各有專精……還有可能存在的另一位‘種子’……”他低聲自語，“看來，這場‘十方法會’，比朕預想的，還要精彩。”
“不過……”他的目光，變得無比銳利與冰冷，“既然都來了，那便……”
“——都留下吧！”**
“水鷂。”他的聲音在靜室中回蕩。
“在。”
“傳朕密令。自今日起，‘三元試煉’大陣所有核心節點，秘密升級為‘三元歸墟’模式，引入朕新參悟的混沌道韻。所有進入試煉區域者，除表麵的‘體驗’之外，暗中載入‘溯本追源’、‘法則映照’、‘靈魂標記’三重隱蔽禁製。一旦發現能量本源異常者，立刻鎖定，但不要打草驚蛇。”**
“同時，‘泣血戰旗’英魂，秘密轉移至‘問道峰’地底核心，與‘三元試煉’大陣融合，作為最後的凈化與絕殺之手。”**
“是！陛下！”水鷂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的顫抖。
“還有，”陸塵最後道，“讓天衍子、墨岩、石烈、鐵狂、蘇蕈，立刻來見朕。朕有新的……佈置。”**
風暴的中心，往往最為平靜。但此刻的“薪炎天都”，在這片表麵的繁華與喧囂之下，一張針對“獵殺者”、針對一切心懷叵測者的天羅地網，正在陸塵的親自主導下，悄然張開，等待著……獵物的到來。
星使降臨，秘辛驚心。**
獵殺小隊，猙獰現形。**
天羅地網，暗中布就。**
法會將啟，殺局已成。**
（第五百零三章星使降臨秘辛交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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