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天都夜審迷霧漸開
薪炎天都，三元至尊殿深處，絕密審訊室。
這裏並非陰暗潮濕的地牢，而是一間四壁、地板、天花板皆由流動的混沌色“三元鎮世石”構成的絕對封閉空間。室內無燈，卻流淌著溫潤而恆定的混沌光輝，照亮了中央唯一一張石質的、銘刻著無數細密封印符文的方台，以及方台上，那個被數十道混沌色光索從頭到腳捆縛得結結實實、癱坐在地的身影。
正是那名在萬骨山被“無影衛”生擒的“天蝕教團”使者——枯槁如骷髏的老者。他身上的灰白破舊教袍已然破損，露出下麵同樣乾癟、佈滿詭異黑色紋路的麵板。他雙眼緊閉，氣息萎靡，但周身依舊隱隱散發著那種陰冷、腐朽、帶著強烈侵蝕與衰敗意味的“天蝕”道韻。隻是此刻，這道韻被室內無處不在的“三元”混沌光輝牢牢壓製、中和，難以外放分毫。
“哢噠。”輕微的機括轉動聲響起，石室一側的牆壁無聲滑開一道門戶。陸塵身著簡單的暗金常服，獨自一人，緩步走入。他的進入，沒有帶起一絲風，但整個石室的“三元”光輝，卻彷彿活了過來，變得更加凝實、厚重，隱隱與他的呼吸、心跳、乃至胸膛處那枚無形的“三元鎮世道印”產生著共鳴。
他沒有走向方台，隻是在門口停下，目光平靜地落在那枯槁老者身上。那目光並不銳利，卻彷彿能穿透皮肉骨骼，直視其靈魂本源，洞悉其道法根基。
“朕，時間不多。”陸塵開口，聲音在絕對封閉的石室內回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威嚴**。“給你兩個選擇。一，主動說出你知道的一切，關於‘天蝕教團’，關於你們喚醒‘骸骨君王’的真正目的，關於你們背後……那股帶走它殘魂的‘暗影’力量。朕，可以給你一個相對體麵的結局，或許……保留你一絲真靈轉世的機會。”
“二……”陸塵頓了頓，目光依舊平靜，但石室內的溫度彷彿驟然下降，“朕，親自來‘看’。”
“哈……哈哈……”枯槁老者緩緩睜開眼，眼窩中那慘綠色的幽光明滅不定，發出沙啞而乾澀的笑聲，彷彿破風箱在拉動。“保留真靈轉世？體麵的結局？陸塵……你以為，抓住了老夫，就能窺探我教的秘密？你根本不知道，你在麵對的是什麼！”**
“是麼？”陸塵不為所動，“那你可知道，你在麵對的是什麼？”
“嗡——”他伸出右手，食指淩空輕輕一點。**
“三元歸真，溯本追源。”
“——顯。”
“轟！”
剎那間，整個石室內流轉的混沌光輝，瘋狂地向著陸塵的食指尖端匯聚而去！凝成一點米粒大小、卻散發著令人靈魂顫慄的純粹混沌光芒！這光芒中，“薪火”的凈化、“寂滅”的終結、“坤元”的承載，三種道韻完美融合，化作一種更高層次的、彷彿能追溯萬物本源、映照一切真實的奇異力量！**
“去。”陸塵食指再次輕點，那點混沌光芒瞬間脫離手指，化作一道細若髮絲的光線，無視了空間距離，直接沒入了枯槁老者的眉心！**
“呃啊！”枯槁老者身軀猛地劇烈顫抖起來，發出淒厲無比的慘叫！他感到，一股無法形容、無可抵禦的浩瀚力量，蠻橫地闖入了他的識海，闖入了他的靈魂深處！這力量並不是簡單的搜魂，而是一種更加霸道、更加本質的“映照”與“溯源”！彷彿要將他的一切記憶、一切認知、一切道法根基，甚至是他靈魂中最隱秘的、被種下的禁製與烙印，都**裸地剝離出來，對映在某麵無形的“道鏡”之上！**
“不！不可能！這是……‘大道溯源’？！你怎麼可能掌握這種力量？！”枯槁老者魂飛魄散，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與絕望！他體內那些“天蝕教團”核心成員必有的、用來防止泄密的自毀禁製與靈魂烙印，在這股混沌光芒的“映照”下，竟然如同烈日下的雪人，開始迅速消融、瓦解！根本無法觸發！**
“朕的道，你不懂。”陸塵麵色平靜，雙眸中混沌的暗金光暈流轉，靜靜地“看”著那道混沌光線在老者體內肆虐，映照出一幅幅斷斷續續、卻極具衝擊力的畫麵與資訊。
*畫麵一：一片無邊無際的灰暗、充滿了衰敗、腐朽、同化氣息的奇異世界。天地間流淌著灰白色的“同化之力”，萬物都在趨向同一種單調、死寂的灰白。這是……“蒼白同化”界域？不，感覺更加純粹、古老！像是其源頭！老者的記憶碎片中，稱其為“源初灰域”或“天蝕之源”！
*畫麵二：一座巍峨卻通體呈現不祥灰白色澤的巨型殿堂。殿堂深處，三尊身影朦朧、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古老與衰敗氣息的存在，高坐於灰白王座之上。它們的目光，彷彿能穿越無盡時空，投向某個方向。老者對其充滿了無比的狂熱與恐懼，稱其為“源初三蝕”！這三尊存在，絕對是道主境，甚至可能更高的恐怖存在！**
*畫麵三：混亂的戰場，天崩地裂。那三尊灰白身影，率領著無數身披灰袍、散發“天蝕”氣息的生靈，與另一方充滿了浩瀚、正統、包羅萬象氣息的陣營（隱約有熟悉的洪荒道韻！）慘烈廝殺。最終，一切歸於毀滅與融合……這是舊日終末之戰的碎片！這“天蝕教團”，果然是舊日九大入侵世界中，那個掌握“蒼白同化”、“衰敗腐朽”法則的世界遺族！**
*資訊碎片：“清理計劃”……“異數”……“種子”……“三元”……“危險”……“必須扼殺”……“百年法會”……“他們”會來……“試煉”……“確認”……“毀滅”……**
更多的，是一種強烈的、根植於靈魂本源的使命感與瘋狂：清理一切不屬於“源初灰域”的異數與變數，尤其是那些可能承載著舊日“敵對陣營”（洪荒）正統道統的“種子”！而陸塵的“三元大道”，因其包羅萬象、定鼎秩序、與洪荒正統道韻高度契合的特性，已經被列為重點懷疑物件！喚醒骸骨君王，既是試探，也是消耗，更是為了在“十方法會”上，讓“他們”——一批專門用於鑒別、獵殺“種子”的特殊存在——有機會近距離接觸、確認並扼殺陸塵！**
“噗——”枯槁老者猛地噴出一口混雜著灰白與漆黑色澤的汙血，身上的生機與魂力急速流逝。陸塵的“溯本追源”之力，不僅破解了他的禁製，映照了他的記憶，更是重創了他的靈魂本源。**
“原來如此……”陸塵收回了手指，那道混沌光線隨之消散。他的眼中，寒光閃爍。“‘天蝕教團’，‘源初灰域’遺族，‘源初三蝕’……還有專門獵殺‘種子’的‘他們’。”**
“你們，是將朕，當成了舊日洪荒的‘種子’？”陸塵冷笑，“倒是看得起朕。不過，你們搞錯了一件事。”
“朕，不是什麼‘種子’。”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穿越萬古的自信與霸道，“朕，是即將焚盡一切腐朽、重定一切秩序的——”**
“——執火者！”
“嗬……嗬……”枯槁老者氣息奄奄，但眼中那慘綠的幽光卻詭異地亮了起來，露出一個瘋狂而怨毒的笑容。“執火者？哈哈……你根本不知道……‘他們’有多恐怖……你的‘三元’，你的法會……都將化為……灰燼……源初的灰燼……”**
“那就……拭目以待吧。”陸塵不再看他，轉身，一步邁出石室。
“水鷂。”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中回蕩。**
“在。”陰影凝聚。**
“裏麵那個，魂力已被朕震散，活不了幾天了。在他徹底湮滅前，再榨出點有用的東西，比如‘他們’的具體特徵、聯絡方式、可能的潛入路徑等。用一切手段。”
“是！”水鷂毫不猶豫。**
“還有，那個繳獲的金屬盒子，拿到朕的靜室。”
“遵命。”**
片刻後，陸塵的私人靜室。**
那個從萬骨山繳獲的、通體漆黑、表麵銘刻著複雜而古老的灰白與漆黑交織符文的金屬盒子，靜靜地放在玉案之上。盒子散發出一種古老、詭異、令人不安的氣息，彷彿裏麵封存著某種不祥之物。
陸塵伸出手，掌心“三元鎮世道印”虛影浮現，小心翼翼地覆蓋在盒子的符文之上。混沌道韻流轉，開始分析、瓦解那些古老的封印。
“哢噠。”一聲輕響，盒蓋自動彈開。
沒有預想中的邪惡氣息爆發，也沒有什麼詭異的光芒。盒子裏，靜靜地躺著三樣東西：
一枚拳頭大小、呈現不規則多麵體、通體流轉著灰白色“同化”光澤的水晶。水晶內部，似乎封存著一縷不斷扭曲、變幻的灰色煙霧，散發出與“天蝕”道韻同源、卻更加本源、更加古老的氣息。這是……“源初灰域”的本源氣息凝結物？或是某種信物、坐標？**
一卷由某種灰白色、質地奇特的皮革製成的古卷。古捲上，以一種扭曲、充滿衰敗意味的文字，記錄著大量資訊。陸塵目光掃過，憑藉從枯槁老者記憶中獲得的零碎知識，勉強能辨認出部分內容——這竟然是一份關於“十方界”各大界域（尤其是赤血、破碎之地、九幽等）的詳細偵察報告、勢力分佈圖，以及……一份針對“三元神朝”和他陸塵本人的詳盡的能力分析與危險評估！其中，對他的“三元大道”描述之準確，讓人心驚！顯然，對方對他的研究，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最後，是一塊漆黑如墨、形狀不規則的碎片。這碎片看似平凡，但陸塵的“三元道印”在接近它時，竟然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與……熟悉感？他小心翼翼地將一縷神念探入其中——
“轟！”
一幅極其殘破、卻震撼心魄的畫麵，猛地沖入他的識海！**
那是一片無垠的血色與黑暗交織的虛空！虛空中，無數身影在慘烈廝殺！一方，是各種形態詭異、散發著死亡、腐朽、元素、金屬等異界氣息的入侵者；另一方，為首的幾道身影氣息浩瀚如宇宙，其中一道身影，身披混沌色道袍，手托一枚不斷流轉著山川地理、文明星火、萬物生滅景象的混沌大印，與一尊通體灰白、散發著無盡衰敗同化之力的恐怖存在，激戰正酣！那枚混沌大印的氣息……與他的“三元鎮世道印”，有著某種同源而更高層次的聯絡！而那灰白存在的氣息，赫然與盒中那枚灰白水晶，與“天蝕教團”的根源，如出一轍！
“這是……舊日終末之戰，地皇與‘源初三蝕’之一交手的場景殘留？”陸塵心中劇震！這漆黑碎片，竟然是記錄了那場戰鬥片段的時空記憶碎片！而其中地皇手托的那枚混沌大印……莫非就是“地皇”傳承中提及的、其畢生追求的“三元歸一”理想的終極形態？是“三元鎮世道印”的完全體？**
“看來，朕的‘三元’之道，與舊日地皇，與那場戰爭，果然有著極深的淵源。”陸塵緩緩吐出一口氣，將那漆黑碎片鄭重收起。“也難怪那些‘源初灰域’的遺族，會將朕視為‘種子’，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扼殺。”
“不過，這也證明瞭，朕的道，走對了。”他的目光，變得無比銳利與堅定。“既然如此，那百年法會，便不僅是朕‘佈道十方’之始，更是朕與這些舊日仇敵遺族，了結萬古因果的第一個正式戰場！”**
“水鷂。”他再次喚道。**
“在。”
“將盒中古卷的內容，尤其是關於其他界域偵察的部分，抄錄副本，交由內閣與天機閣研究。同時，加強對‘破碎之地’、‘九幽絕域’方向的監控，特別是與‘天蝕’、‘暗淵’、‘虛空掠食者’相關的任何跡象。”
“傳朕旨意，‘十方法會’籌備進入最後階段。所有‘三元試煉’的準備，按最高等級執行。朕要讓那些所謂的‘獵殺者’，有來無回！”**
“另外……”陸塵目光投向靜室窗外，那繁華璀璨的“薪炎天都”夜景，“以朕的名義，向‘星穹商會’發出一份特別的採購清單。需要一些……能夠穩定空間、隔絕特殊窺探、乃至短暫模擬‘混沌’環境的珍稀材料與陣法。價格，不是問題。”**
“是！陛下！”水鷂心中一凜，明白陛下這是要為可能到來的最壞情況做準備了。**
待水鷂離去，靜室內重歸安靜。陸塵獨自佇立窗前，掌心，那枚“三元鎮世道印”虛影與那漆黑碎片，靜靜懸浮。一者散發著新生的、充滿無限可能的混沌光輝，一者記錄著萬古前的慘烈與輝煌。
“種子……獵殺者……源初三蝕……”他低聲自語，眼中的寒光漸漸化為一種磐石般的堅定。**
“既然躲不開，那便……”
“——戰吧！”**
“讓朕看看，是你們這些舊日的腐朽，能將朕這顆‘種子’扼殺在泥土中，還是朕這縷新生的‘薪火’，能焚盡你們這萬古的餘燼，燎原這整個十方！”**
夜，深了。但“薪炎天都”的燈火，依舊通明。而那場註定將震動十方的百年法會，以及法會背後那更加兇險的暗流與殺機，正在加速逼近。**
天都夜審，迷霧初開。**
源初遺族，獵殺之謀。**
三元道統，舊日因果。**
百年法會將至，風暴之眼已成。*
（第五百章天都夜審迷霧漸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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