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二章盟約初立暗流已至
“歸墟之眼”異動加劇的訊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剛剛成立的“薪火盟”內部激起層層漣漪。剛剛還沉浸在盟約達成、力量初聚的振奮中的各方代表，神色瞬間凝重起來。他們中不少人都曾遠遠感受過那片區域的詭異與兇險，深知其一旦失控，將帶來何等災難。
“盟主，此事非同小可！”墨方老者撚著鬍鬚，沉聲道，“‘歸墟之眼’空間紊亂，內蘊‘坤元’與‘歸墟’兩種極端力量。其異動加劇，不外乎三種可能：一是內部自然演變到了某個臨界點；二是有外力（很可能就是聖族）在試圖乾涉、撬動其結構；三則是……與‘地皇陵’外圍屏障的週期性薄弱直接相關。無論哪種，都意味著變數，也意味著……機遇與風險都將成倍放大！”
鐵狂拍案而起，聲如洪鐘：“管他什麼變數！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既然盟約已立，咱們就是一體的。聖族那些雜碎要是敢趁機搗亂，正好拿他們試試咱們新打出來的‘赤火刀’！”
蘇蕈則相對冷靜：“鐵穀主豪氣。然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當務之急，是弄清異動源頭、規律、以及可能的波及範圍。我‘百草堂’可調配一批‘清心鎮魂’、‘辟瘴解毒’的丹藥，供前往探查的先鋒使用。”
厲山、石坤、岩烈等戰士首領也紛紛表態，願抽調精銳，隨時聽候調遣。幽影則承諾，“夜影會”會全力配合“聯合偵查司”，加強對“歸墟之眼”周邊，尤其是可能出現的聖族動向的監控。
陸塵端坐主位，將眾人反應盡收眼底。盟約初立，麵對突發危機，眾人雖有驚，卻無亂，反而迅速進入了戰時狀態，這是好現象。他抬手虛按，壓下殿內議論。
“諸位所言甚是。‘歸墟之眼’異動，是危機，亦是試金石，正可檢驗我‘薪火盟’應變之能，協同之力。”陸塵聲音沉穩，條理清晰，“墨岩長老，煩請您立刻以‘守山’秘術與地脈觀勢盤，結合盟約感應，全力測算此次異動的核心源頭、能量烈度、以及可能的安全觀察距離與路徑。林山長老，啟動‘薪火堡’所有預警與防護陣法，提升至二級戒備。同時，以‘聯軍議事會’名義，向盟內各方通報情況，要求各部提高警惕，檢查防務，儲備物資，隨時待命。”
“是！”墨岩、林山肅然領命。
“水鷂。”陸塵看向影衛統領。
“在。”
“即刻起，‘聯合偵查司’全力運轉。以‘夜影會’精銳為核心，抽調各部擅長隱匿偵查的好手，組成三支‘深瞳’小隊。一隊負責抵近監控‘歸墟之眼’核心異動區域，不惜代價，獲取第一手能量波紋、空間褶皺資料。一隊負責監控‘歸墟之眼’通往我‘薪火堡’及各盟友方向的路徑，尤其留意是否有空間裂隙蔓延或能量亂流擴散。最後一隊，擴大偵查範圍，重點關注聖族已知據點動向，以及赤血戰場深處是否有異常能量集結或大軍調動跡象。記住，你們的任務是‘眼睛’和‘耳朵’，非到萬不得已，絕不接敵，以傳回情報為第一要務！”
“明白！”水鷂獨眼寒光一閃，身影緩緩淡去，顯然已去安排。
“石烈、岩柱。”陸塵又看向兩位戰將。
“盟主吩咐！”
“你二人，立即從‘薪火堡’戰鋒及各部抽調精銳，混編組成兩支‘快速反應戰鋒’，每支五十人，配發最佳裝備與丹藥，由你二人各領一隊，進入一級戰備狀態。一隊駐紮‘薪火堡’東南前沿哨所‘鷹喙崖’，一隊作為機動預備隊。一旦‘深瞳’小隊傳回確切敵情，或‘歸墟之眼’發生不可控變故威脅我盟友，需第一時間做出反應，或阻擊，或接應，或掩護撤離。”
“得令！”石烈、岩柱抱拳，眼中戰意升騰。
“鐵穀主、蘇堂主、厲山族長、石坤首領、岩烈首領。”陸塵看向幾位盟友代表，“請諸位即刻返回本部，坐鎮排程。一方麵，按照盟約，提高戒備，整軍備戰。另一方麵，請根據各自特長，開始籌備可能的大規模消耗。天工穀加緊鍛造兵甲、特別是針對‘陰影’、‘腐蝕’屬性有抗性的裝備。百草堂儲備各類療傷、解毒、恢復丹藥。荒狼部、黑石寨、赤岩部的勇士們，請加強對本部周邊區域的清理與巡邏，謹防小股敵人滲透或凶獸受驚襲擾。墨方長老，貴部的機關預警與地陷陷阱，或有大用，請著手在關鍵通道預設。”
“盟主考慮周全，我等這就去辦！”幾位代表齊聲應諾，紛紛起身，準備立刻動身返回。時間緊迫，每一刻都至關重要。
“且慢。”陸塵叫住眾人，目光掃過一張張或凝重、或堅毅的麵孔，緩緩道，“盟約初立，便逢大變。此乃天意，亦是我等誓言所繫。陸某在此，僅以盟主身份，再問諸位一次——前路兇險，強敵莫測，此刻退出盟約，尚來得及。一旦踏出此殿，便再無回頭之路，唯有同心同德，共赴艱危。諸位，可還願信我陸塵，信這‘薪火盟約’？”
殿內一片寂靜。眾人對視，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短暫的沉默後，墨方老者第一個大笑：“哈哈！盟主何必再試？老夫活了一百多年，歷經劫難，看盡冷暖。今日之盟，乃我人族重現曙光之始，縱是刀山火海，老夫也願隨盟主闖上一闖！這身老骨頭，正好用來給我人族後輩，鋪一鋪前路！”
“不錯！腦袋掉了碗大個疤！怕個鳥！”
“盟主，咱們既然歃血為盟，便是一條船上的人！同生共死！”
“幹了！讓那些魔崽子看看，咱人族還沒死絕！”
……
群情激昂，無一人退縮。盟約的約束，共同的危機，以及對未來的希望，將這群原本分散的人族精英，牢牢凝聚在了一起。
陸塵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重重點頭：“好！既如此，諸君且去。陸某在此，靜候佳音，亦將與諸位，並肩而戰！”
眾人再次抱拳，魚貫而出，步履匆匆卻堅定。大殿之內，很快隻剩下陸塵、林山、墨岩，以及數名核心執事。
“盟主，”林山長老待眾人離去，低聲道，“‘歸墟之眼’異動，是否與您之前感應到的‘坤元’波動有關？聖族此刻……”
陸塵走到殿中那巨大的光影壁前，凝視著東南方向那片被特別標記、此刻正微微閃爍不定的“丘陵區域”，緩緩道：“必然有關。‘坤元’乃地皇陵本源，‘歸墟’乃其隕落怨念所化。二者失衡，方有此眼。聖族覬覦‘坤元’，必欲趁此失衡之際，開啟通道。此次異動提前加劇，恐怕……正是聖族暗中推動的結果。他們在試探，也在逼迫。”
他頓了頓，眼中暗金光芒流轉：“傳令下去，自今日起，‘薪火堡’進入‘三級戰備’，非核心區域實行燈火與能量管製。所有閉關者，除衝擊瓶頸關鍵期外，一律出關待命。加快‘三元道印’的初步應用研究，尤其是其對‘坤元’之力的引導與對‘歸墟’之力的壓製效果，我需要最直接的資料。另外……以我的名義，在堡核心心區域，秘密佈置一座‘小三元共鳴陣’，以‘守山玉符’殘片與我的道基為引，嘗試……主動感應‘地皇陵’方向。”
林山與墨岩聞言，皆是心頭一震。主動感應“地皇陵”？這可是冒險之舉，極易被聖族或“地皇陵”本身的兇險存在察覺。
“盟主，此舉是否太過……”墨岩遲疑。
“時不我待。”陸塵目光銳利，“聖族不會給我們太多準備時間。與其被動等待他們開啟通道，不如我們主動掌握先機，哪怕隻是多知道一絲資訊。況且……”
他摸了摸懷中那枚已無靈性、卻被他道韻溫養的“守山玉符”殘片，感受著其中那一絲同源的悲愴守護之意：“‘守山’一脈世代鎮守於此，與‘地皇陵’牽連最深。墨岩長老，屆時還需您與‘守山’族人，全力助我。”
墨岩看著陸塵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決心，想起隕落的同門與肩上的責任，重重點頭：“老朽……定當竭盡所能！”
就在“薪火盟”緊鑼密鼓應對“歸墟之眼”異動之時，赤血戰場深處，距離“薪火堡”約三千裡外的一處幽暗峽穀。
峽穀之中，濃得化不開的陰影如同活物般蠕動。數千道身披幽暗骨甲、氣息冰冷肅殺的身影，正靜靜地列陣而立。它們與之前的“灰燼使者”、“葬火使者”皆不相同，身形更加高大，骨甲上銘刻著複雜的暗紅與慘綠交織的符文，散發著一種混合了“陰影”、“瘟疫”、“噬魂”的詭異氣息，顯然是聖族中更為精銳、專司殺戮與侵蝕的特殊兵種。為首數名統領，氣息赫然都達到了領域境中期乃至後期！
在這些精銳前方，一道完全由流動的暗影構成、看不清麵容、隻有兩點幽藍魂火懸浮的身影，正靜靜懸浮。它手中托著一枚不斷旋轉的暗紫色晶球，晶球內，倒映著的正是“薪火堡”以及“歸墟之眼”區域的模糊景象。
“影蝕、疫毒、魂狩三大軍團已集結完畢，隨時可執行‘掘陵’先鋒任務。”一名氣息最強的骨甲統領，以冰冷意念向暗影身影彙報。
暗影身影（魂覡）眼眶中的幽藍魂火微微跳動，冰冷意念回蕩在峽穀：“‘歸墟之眼’活躍度提升17%，符合預期。‘薪火盟’已察覺異動，正在調兵遣將，反應……尚可。”
它“看”向晶球中“薪火堡”的方向，尤其是那道屹立於光影壁前的挺拔身影。
“鑰匙……坤元感應者……初步整合的螻蟻聯盟……有意思。傳令：影蝕第一、第三大隊，潛入‘歸墟之眼’外圍，佈設‘陰影道標’，引導空間紊亂，製造更大混亂，掩護主力行動。疫毒軍團，沿‘腐沼小徑’秘密前進，在‘薪火盟’東南防線外三百裡處潛伏，伺機散播‘凋零瘟疫’，削弱其有生力量與後勤。魂狩軍團，隨我直插‘鷹喙崖’與‘薪火堡’之間，目標——截殺其外出偵查與快速反應部隊，特別是……那個‘鑰匙’可能派出的精銳。”
“記住，此次任務，以騷擾、削弱、試探為主，無需強攻。我要看看，這新立的‘薪火盟’，究竟有幾分成色，其盟主……又值不值得我親自出手。行動！”
無聲無息間，數千聖族精銳化作道道幽暗流光，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向著各自目標方向，悄無聲息地瀰漫而去。真正的暗流與殺機，已然迫近“薪火盟”尚未完全穩固的疆界。
而“薪火殿”中，正凝神感應“守山玉符”的陸塵，眉頭忽然微微一蹙。他胸前“薪寂鎮淵道基”符印，毫無徵兆地輕顫了一下，一股極其微弱、卻冰冷刺骨的惡意警兆，如同細針，驟然刺入他的靈覺。
“來了。”他緩緩睜開眼，望向東南方向的黑暗，低聲自語。
盟約初立，暗流已至。真正的考驗，開始了。
（第四百七十二章盟約初立暗流已至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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