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追獵遊戲獵人與獵物
刺耳的骨哨尖嘯在錯綜複雜的礦道中回蕩,如同被激怒的毒蜂巢。聖族的怒吼、兵甲碰撞聲、雜亂的腳步聲,從四麵八方隱約傳來,顯示著追兵正在快速匯聚、封鎖這片區域。
但陸塵帶領的小隊,此刻已如滴水入海,消失在那條狹窄、曲折、且四通八達的廢棄礦道網路之中。這裏是當年採礦最瘋狂的時期留下的遺跡,無數礦工如同螻蟻般挖掘出的、深達地底、早已被廢棄的迷宮。巷道狹窄、低矮、岔路多如牛毛,許多地方甚至因為年久失修而坍塌堵塞,空氣汙濁,瀰漫著灰塵、硫磺和某種礦物粉塵的混合氣味,神識在這裏也受到極大幹擾。
“這邊走,小心頭頂鬆動的岩石。”陸塵走在最前,眉心印記微光閃爍,薪寂心燈帶來的強大神識與對能量波動的敏銳感知,讓他在這種環境下如魚得水。他能輕易分辨出哪條岔路是死路,哪條看似不通卻另有乾坤,更能提前感知到前方微弱的氣流變化和能量殘留,避開可能的陷阱和聖族留下的暗記。
身後的七名戰士,包括那名最先發現秘銀錠、名叫“老黑”的黝黑漢子,都沉默而高效地跟隨著。他們久經戰陣,對危險的嗅覺同樣敏銳,更兼對陸塵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令行禁止,行動迅捷。
“營主,前麵三條岔路,左側有微弱的硫磺風,中間有積水迴音,右側……有很淡的血腥味,很新鮮。”老黑壓低聲音,指著前方一個三岔口。他擅長追蹤,對氣味異常敏感。
陸塵略一感知,點頭:“左側通向一處廢棄的硫磺礦坑,地形複雜,但盡頭是死路,且有地火餘燼,溫度很高。中間積水較深,可能連通地下暗河,水流方向不定。右側……”他眼中寒光一閃,“血腥味新鮮,但很淡,不似大規模戰鬥,更像是受傷的獵物逃竄留下。而且,有微弱的聖族氣息殘留,應該是剛才從俘虜營逃散的人族奴隸。追兵很快會循著血跡找來。”
“那我們走哪條?”另一名戰士問道。
“右側。”陸塵毫不猶豫,“救人,並給追兵留點‘禮物’。”
眾人毫不遲疑,轉向右側岔路。這條礦道更加狹窄潮濕,地麵是鬆軟的泥濘,混雜著碎石。前行不過百步,就看到地上斷續的暗紅色血跡,以及淩亂的、屬於人類的赤足腳印。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和恐懼的氣息。
又拐過一個彎,前方傳來壓抑的哭泣和粗重的喘息聲。在幾塊坍塌的巨石形成的狹小空間裏,蜷縮著五六個身影,有男有女,衣衫襤褸,麵黃肌瘦,身上帶著鞭痕和新的傷口,正是從聖族俘虜營逃出來的奴隸。他們看到陸塵等人穿著聖族甲冑出現,頓時如同受驚的兔子,擠作一團,眼中充滿了絕望。
“別怕,我們是人。”陸塵用低沉但清晰的人族語言說道,同時收斂了模擬的聖族氣息,露出一絲屬於薪火之力的溫潤。
那幾人先是一愣,隨即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他們從陸塵的語氣、眼神,以及那截然不同的氣息中,確認了對方的身份。
“是……是人族的大人?!”一個看起來年紀稍長、臉上帶著刀疤的漢子顫抖著問道,聲音嘶啞。
“鎮獄軍,陸塵。”陸塵言簡意賅,“能走嗎?追兵馬上就到。”
“能!能走!”幾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掙紮著站起來,雖然虛弱,但求生的本能支撐著他們。
“老黑,你帶兩個人,護著他們,從原路退回,遇到第二個有水聲的岔路左轉,然後一直走,能看到岩壁上刻著三道斜痕的標記,沿著標記走,就能回到洞天附近。水鷂的人會在標記盡頭接應。”陸塵快速安排,並遞給他們幾張簡單的“輕身符”和“凈水符”,“節省體力,注意隱蔽。”
“是!”老黑領命,立刻分出兩人,攙扶起最虛弱的兩個,帶著奴隸們快速往回撤。
陸塵則帶著剩下的五名戰士,繼續向前,同時飛快地佈置著。他將幾顆從聖族物資點搜刮來的、品質低劣、但蘊含不穩定血煞之力的“血爆石”,巧妙地埋在幾處拐角的碎石下,用神識和寂滅道韻掩蓋其波動,設定成簡單的觸發陷阱。又利用地形,用繳獲的、帶有倒刺的骨索,在幾處狹窄路段設定了絆索和落石機關。雖然粗糙,但在這種環境下,足以對追兵造成阻撓和殺傷,更主要的是拖延時間和製造混亂。
做完這些,他們迅速離開這片區域,朝著另一個岔路潛行而去。陸塵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延伸到後方。他能“看”到,約莫一炷香後,一隊約二十人的聖族追兵,在一個獵血者小頭目的帶領下,沿著血跡和氣味追蹤到了他們剛才停留的地方。
“停!”那獵血者小頭目還算謹慎,揮手止住隊伍,血紅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黑暗的巷道,“有血腥味,還有……微弱的人族氣味和我們的氣味混雜?小心埋伏!”
幾名灰狩者上前探路,剛轉過一個拐角。
“轟!”“哢嚓!”“啊——!”
低沉的爆炸聲、繩索崩斷聲、石塊滾落聲以及猝不及防的慘叫幾乎同時響起。血爆石雖然威力不大,但在狹窄空間近距離爆炸,依舊將兩名灰狩者炸得血肉模糊;絆索和落石更是讓後麵跟進的人手忙腳亂,又有幾人受傷。
“該死!有埋伏!是那些該死的人族老鼠!”獵血者小頭目又驚又怒,沒想到對方在逃跑途中還有餘力設定陷阱。“分散搜尋!他們帶著傷員跑不遠!發訊號,讓附近小隊向這邊靠攏!”
然而,回應他的隻有礦道深處傳來的、他自己手下的怒吼和偶爾響起的陷阱觸發聲。陸塵佈置的陷阱並不致命,但足夠噁心和拖延。等這隊聖族氣急敗壞地清理完陷阱,追蹤到下一個岔路口時,早已失去了所有蹤跡。隻有地上幾道淺淺的、方向不一的腳印,和空氣中殘留的、被故意弄亂的駁雜氣息。
“追哪個方向?”灰狩者看向小頭目。
獵血者小頭目臉色陰沉,咬牙切齒:“分頭追!每隊五人,保持聯絡,發現蹤跡立刻發訊號!”
然而,在迷宮般的廢棄礦道中分兵,本身就是大忌。尤其是在獵手比獵物更熟悉地形,且獵手擁有“眼睛”的情況下。
陸塵帶著五名戰士,如同幽靈般在黑暗中穿行。他們並沒有遠離,而是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和陸塵的神識優勢,繞了一個大圈,又悄然潛回了之前設定陷阱區域的外圍,如同一隻耐心的蜘蛛,靜靜等待著被驚擾的獵物分散。
很快,一隊五人的聖族搜尋小隊,罵罵咧咧地沿著一條他們認為“最可能”的礦道追了過來,正好經過陸塵等人藏身的、一處天然形成的岩縫上方。
“就是現在!”陸塵心念一動,無需言語,五名戰士如同演練過千百次,同時暴起!
岩縫上方是鬆動的岩層,兩名戰士猛然發力,用繳獲的骨矛撬動早已鬆動的大石!轟隆隆,數塊磨盤大小的岩石夾雜著泥沙傾瀉而下,將下方的聖族小隊砸得暈頭轉向,隊形瞬間大亂。
與此同時,陸塵與另外三名戰士如同鬼魅般從側方殺出!陸塵身形如電,寂滅指連點,幽藍光芒在黑暗中一閃而逝,兩名剛剛躲開落石、驚魂未定的灰狩者眉心瞬間出現一個灰白小點,哼都沒哼一聲便軟倒在地。另外三名戰士也配合默契,兩人纏住那名鍊氣巔峰的獵血者,一人迅速解決剩下的兩名灰狩者。
戰鬥在三個呼吸內結束。五名聖族,全滅,甚至沒來得及發出有效的警報。
“清理痕跡,拿走有用的,快!”陸塵低喝。戰士們迅速剝下聖族的製式皮甲和兵刃(雖然粗糙,但帶回洞天熔了也是材料),取走他們隨身攜帶的少量血晶和乾糧,然後將屍體拖入岩縫深處,用碎石簡單掩埋。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不超過二十息。一行人再次消失在黑暗的礦道中,隻留下淡淡的血腥味和戰鬥的痕跡,很快又被礦道中流動的汙濁空氣和灰塵掩蓋。
類似的場景,在接下來兩個時辰內,在不同的礦道岔路、坍塌坑洞、地下暗河邊,接連上演。陸塵如同一個最高明的獵手,充分利用地形、情報、以及自身強大的感知與機動能力,將這場追獵變成了一場單方麵的屠殺遊戲。他從不與大隊聖族硬碰,專門挑選那些分散的、落單的、或因為追擊而脫離主力的小隊下手。寂滅指、薪火掌、配合戰士們嫻熟的合擊,往往在敵人還沒反應過來時,戰鬥就已經結束。
有時是落石陷阱配合突襲,有時是利用狹窄地形分割圍殺,有時甚至偽裝成另一支聖族搜尋隊,接近後突然發難。每次戰鬥都迅如雷霆,一擊即走,絕不停留。擊殺、繳獲、清理痕跡、轉移,一氣嗬成。
兩個時辰下來,死在陸塵小隊手中的聖族,已有近四十人,其中還包括兩名築基初期的獵血者小頭目。而陸塵這邊,除了兩人輕傷,再無損失。繳獲的低階血晶、劣質兵甲、以及從聖族屍體上搜出的少許下品靈石和地底特產,也積攢了一小袋。
更重要的是,聖族的追捕網路被徹底攪亂。不斷有搜尋小隊失去聯絡,臨死前發出的短促慘叫或能量波動,在複雜礦道中難以準確定位。血屠和摩羅派出的幾支主力搜尋隊,像沒頭蒼蠅一樣在迷宮裏亂撞,除了偶爾觸發陸塵故意留下的假痕跡和粗陋陷阱,連人影都沒摸到,反而因為急躁冒進而又折損了十幾人。
“廢物!一群廢物!幾百號人,連十幾個人族老鼠都抓不住!還被人反過來殺了這麼多!”臨時據點內,血屠的咆哮聲幾乎要掀翻岩洞頂。他麵前跪著幾個噤若寒蟬的小頭目,個個帶傷,狼狽不堪。
摩羅獨眼中閃爍著陰冷暴怒的光芒,他失去知覺的右臂已經用秘法暫時封印,但灰白色的死寂氣息依舊在緩慢侵蝕,讓他痛苦不堪,對陸塵的恨意也達到了頂點。“那小子比泥鰍還滑,對這裏的地形熟悉得過分!而且他那種冰冷的力量,對我們的感知有很強的乾擾和壓製……我們的人一分散,就容易被他逐個擊破。”
“不能這樣下去!”血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血紅的眼珠轉動著,“他在消耗我們的有生力量,打擊士氣,拖延時間!洞天那邊的屏障在持續恢復,時間拖得越久,對我們越不利!”
“那怎麼辦?把所有人都撤回來,固守據點?”一名小頭目小心翼翼地問。
“固守?”血屠獰笑,“那不正中他下懷?我們集結,他就躲起來,我們一分散,他就出來咬一口。他在跟我們玩捉迷藏,想把我們拖垮在這裏!”
他來回踱步,猛地停下,眼中閃過狠厲之色:“他不是能躲嗎?不是熟悉地形嗎?那我們就讓他無處可躲!傳令,所有外出搜尋小隊,以築基中期以上帶隊,三十人一組,不得分散!放棄追蹤那些細微痕跡,給我集中力量,朝著那幾個可能通往他們老巢的方向,平推過去!遇到岔路,就給我用血煞轟,用魔元炸!把可疑的礦道、裂縫,全部給我轟塌、炸平!我看他怎麼躲!”
“還有!”血屠看向摩羅,聲音冰冷,“摩羅,你親自帶一隊精銳,帶上‘腐地蜥’,沿著地脈靈氣流動的方向找!洞天屏障需要地脈支撐,隻要找到地脈節點,就能大致判斷他們的方位!哪怕把這片礦區翻個底朝天,也要把他們挖出來!”
摩羅獨眼一亮:“腐地蜥能嗅到地脈靈氣和生靈魂魄的細微差異……好!我帶人去!”
“另外,”血屠補充道,眼中閃爍著狡詐與殘忍,“把那些還沒逃走的人族奴隸,全部給我趕到前麵去!讓他們探路!告訴他們,找到人族據點,或者發現那些人族戰士的蹤跡,就饒他們不死,否則,現在就死!”
很快,聖族的策略改變了。不再是小隊分散搜尋,而是以築基中期修士為核心,三十人以上的戰陣為單位,如同犁地一般,沿著幾條主礦道和可能的支線,開始暴力推進。遇到狹窄岔路或可疑裂縫,直接以血煞魔元轟擊,引發小範圍塌方,寧可錯殺,絕不放過。
同時,幾頭形似蜥蜴、渾身佈滿惡臭粘液、長著靈敏長鼻的“腐地蜥”,在聖族的驅趕下,開始貼著地麵和岩壁,四處嗅探。摩羅親自帶領一隊由獵血者精英和石像鬼組成的混合隊伍,跟在腐地蜥後麵,朝著地脈靈氣相對活躍的區域搜尋。
而更前方,數百名麵黃肌瘦、眼神麻木絕望的人族奴隸,在聖族兵刃的驅趕和嗬罵下,如同牲口般,踉蹌著走向未知的、可能佈滿陷阱的黑暗礦道……
陸塵很快察覺到了聖族策略的變化。
“他們改變戰術了,開始暴力平推,還用奴隸探路。”在一處隱蔽的、有著微弱地下水流過的石窟中短暫休整時,陸塵對圍攏過來的戰士們說道,眉頭微皺。聖族這一手,雖然笨拙,但很有效。暴力平推雖然消耗大,但確實壓縮了他們的活動空間。用奴隸探路,更是毒辣,讓他們投鼠忌器。
“營主,現在怎麼辦?還繼續襲擾嗎?”一名戰士問道,他手臂上有一道新鮮的傷口,是之前戰鬥中留下的,此刻已簡單包紮。
陸塵沉吟片刻,眼中寒光閃爍:“襲擾要繼續,但方式要變。他們人多,我們就打他們的尾巴,打他們的薄弱處。他們用奴隸探路……”他聲音轉冷,“我們就救奴隸,殺監工!”
他看向眾人:“接下來,化整為零。兩人一組,自由行動。以襲殺落單的聖族、解救奴隸、破壞他們的補給線為主。記住,一擊即走,絕不戀戰。以自身安全為第一,每隔一個時辰,到三號匯合點碰頭,交換情報。若遇大隊聖族,或發現腐地蜥和摩羅的蹤跡,立刻用傳訊符示警,並向我靠攏。”
“是!”眾人低喝,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這種靈活機動的獵殺,正是他們這些老兵所擅長的。
“還有,”陸塵取出那袋繳獲的下品靈石,分給每人幾塊,“抓緊時間恢復,靈石不要省。接下來,可能會更艱難。但記住,我們是獵人,他們纔是闖入我們家園的獵物!獵殺,開始了!”
眾人領命,迅速分成兩人小組,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再次消失在迷宮般的礦道中。
陸塵則獨自一人,選了一個方向,悄無聲息地潛行而去。他的目標,是那幾頭令人作嘔的腐地蜥,以及親自帶隊搜尋的摩羅。他要在聖族找到洞天地脈節點之前,先一步,拔掉這些“鼻子”和“爪子”。
獵人與獵物的角色,在黑暗的地底迷宮中,悄然轉換。而真正的血腥獵殺,才剛剛進入**。
(第四百三十章追獵遊戲獵人與獵物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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