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屏障重鑄反攻號角
“轟！轟！轟！”
洞天之外，血煞、陰影、痛苦罡風，混雜著石像鬼的投擲與腐沼行屍的酸液，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在重新凝聚、光芒流轉的洞天屏障之上。然而，與之前屏障黯淡、隨時可能破碎的景象截然不同，此刻的屏障，光幕凝實厚重，無數古老而玄奧的符文在其上明滅閃爍，每一次攻擊落在上麵，都隻能激起陣陣漣漪般的波動，便迅速被陣法的力量吸收、化解，甚至隱隱有反震之力讓攻擊者氣息微滯。
“該死！這屏障怎麼會恢復得這麼快？！而且比之前更強了！”血屠血眸圓睜，揮舞著血獄幡，一道道粗大的血煞光柱轟擊在屏障上，卻如同泥牛入海，隻能讓那片區域的符文更亮幾分，屏障本身紋絲不動。他感覺自己的血煞之力，彷彿被這屏障隱隱剋製、凈化。
“是核心被徹底啟用了！而且……剛才那二十三道冰冷的氣息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熾熱、更加古老的意誌在蘇醒！”惑心隱藏在陰影中，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懼，“那些寂滅戰俑……它們似乎將自己最後的殘餘，融入了洞天核心，或者……融入了那個小子體內！”
“融入那小子體內？怎麼可能！那些是死去萬古的戰魂屍傀，如何能與活人相融？”摩羅揮舞著痛苦戰錘，瘋狂砸擊屏障，但反震回來的力量讓他手臂發麻，灰白色的痛苦罡風撞擊在屏障上，效果甚至不如血煞。
“不知道……但洞天的氣息在變化，那小子的氣息也在暴漲！他突破了！而且根基穩固得可怕！”惑心語氣急促，“不能再等了！必須立刻動用‘萬靈汙血蝕神大陣’！強行汙染、侵蝕屏障核心，打斷他的共鳴，否則等他徹底穩固境界，調動洞天之力，我們都要死在這裏！”
“可那大陣需要時間佈置，還需要大量血祭引動地脈深處的汙穢之力！”血屠不甘地吼道，眼看勝利在望，卻橫生變故，讓他幾乎發狂。
“沒時間了！用我們帶來的所有‘血魂晶’和‘穢源石’做引子，直接引爆！強行溝通地脈深處我們預留的汙穢之源，短時間爆發出最強侵蝕力！目標不是徹底汙染洞天，而是乾擾核心，打斷那小子的狀態！隻要他中斷與核心的共鳴，屏障修復速度就會大減，我們就能再次打破它！”惑心聲音尖銳，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血屠和摩羅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猙獰。他們知道惑心說的可能是唯一的辦法。那小子和洞天的變化太快，再拖下去，恐怕真的再無機會。
“好！就這麼辦！”血屠咬牙，猛地一拍腰間一個鼓鼓囊囊的、散發著濃鬱血腥氣的皮囊，數十顆拳頭大小、彷彿有鮮血在其中流淌蠕動的暗紅色晶石飛射而出，懸浮在半空。這正是聖族以秘法煉製，蘊含大量精血與怨魂的“血魂晶”，每一顆都價值不菲，是此次入侵的重要戰略物資。
摩羅也低吼一聲，甩出一個灰黑色的骨罈，骨罈開啟，飛出十幾塊不斷滴落粘稠黑色液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敗與墮落氣息的“穢源石”。這是聖族在汙穢之地採集煉化的奇物，能極大增強侵蝕與汙染之力。
惑心則從陰影中丟擲一麵刻畫著無數扭曲符文的黑色陣盤，陣盤迎風便長，懸浮在血魂晶與穢源石中央，散發出詭異的吸力。
“以血為引，以穢為源，萬靈怨煞，汙天蝕地！”三大統領同時低吼，催動秘法，將自身精血與魔元瘋狂注入陣盤。
陣盤劇烈旋轉，血魂晶與穢源石彷彿受到牽引，開始圍繞著陣盤瘋狂旋轉，表麵的血光與黑氣被強行抽取出來，化作一道道粗大的暗紅與漆黑交雜的洪流，注入陣盤。陣盤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邪惡、汙穢、混亂的氣息。
一個巨大的、不斷旋轉的暗紅漆黑旋渦在陣盤上方形成，旋渦深處，彷彿連線著地底深處某個汙穢的源頭，隱隱傳來無數怨魂淒厲的哀嚎和墮落扭曲的嘶吼。一股比之前任何侵蝕都要濃鬱、邪惡百倍的汙穢之力，正在迅速醞釀、積聚！
洞天之內，陸塵緩緩站起身。
他身上的血跡汙穢早已在心燈與浩瀚魂力沖刷下消失，破損的衣衫下，是重新變得強健、內蘊著爆炸性力量的軀體。麵板下隱隱有暗金色的流光與幽藍的冰痕交織閃爍，那是薪火之力與寂滅道韻初步融合的跡象。他的氣息，穩定在築基後期，但給人的感覺，卻遠比尋常築基後期修士更加深不可測，尤其是一雙眼眸，開闔之間，時而金紅熾熱如烈陽，時而幽藍冰冷如萬古玄冰，深處則是一種經歷了生死悲歡、傳承託付後的蒼涼與堅定。
眉心處，那盞心燈已然隱去，但仔細看去，卻能發現他眉心麵板下，隱約有一個極其微小的、金紅與幽藍交織的複雜符文印記，如同一點永恆不滅的燈火，又似一枚冰冷的星辰。
“營主！”石烈、岩柱等人激動地圍了上來，他們能清晰感覺到陸塵身上翻天覆地的變化，那是一種本質的升華，更是一種令人心折的威儀。
陸塵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眾人。經過連番血戰，原本近兩百人的鎮獄軍殘部，如今隻剩下不足八十人，而且個個帶傷，氣息萎靡，但眼神中卻燃燒著不屈的火焰。他看到了林山長老疲憊卻振奮的臉，看到了水鷂隱藏在陰影中卻更加銳利的目光，看到了每一個倖存者眼中的期盼與決絕。
“諸位，辛苦了。”陸塵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先輩英靈已逝，薪火傳承在我。此界安危，繫於我等之身。”
他抬手，指向洞口外那正在瘋狂醞釀邪惡力量的暗紅漆黑旋渦，眼中寒光一閃：“聖族賊心不死，欲以邪陣汙我洞天根本。如今屏障重鑄，洞天之力復蘇，更有先輩遺澤加身……此時不反擊，更待何時？！”
“反擊？”眾人精神一振，但隨即看向外麵那恐怖的能量旋渦和三大統領，又有些遲疑。他們雖然士氣高漲，但實力對比依舊懸殊，尤其對方正在準備如此邪惡的大陣。
“他們想打斷我與洞天的共鳴，汙染核心。”陸塵冷笑，感受著心燈中那二十三道雖然微弱卻無比堅韌的戰魂印記，以及與整個洞天愈發緊密的聯絡，“可惜，他們打錯了算盤。我與洞天核心的共鳴，已非外力可輕易打斷。而且……”
他心念微動，眉心那點印記微微一亮。
嗡——！
整個洞天輕輕一震，靈眼池中靈氣噴湧加速，地脈之力奔流不息，洞天各處亮起的陣法符文光芒更盛。尤其是入口處的屏障，光幕陡然加厚，表麵符文流轉速度更快，散發出的守護氣息更加磅礴。甚至隱約有一股冰冷、終結的“寂滅”道韻，開始融入屏障之中，讓屏障的防禦性質，多了一種“侵蝕消解”攻擊的特性。
“這屏障，如今已得先輩戰魂意誌加持，更融寂滅真意。聖族汙穢之力，對其效果大減。”陸塵沉聲道，“他們此刻全力催動邪陣，自身防禦必然空虛。而且此陣引動地脈深處汙穢，反噬極強，不可持久。這便是我們的機會！”
他目光如電，快速下令：“林山長老，你坐鎮中樞，操控洞天陣法，以地脈靈氣與寂滅之力，乾擾、削弱那邪陣的凝聚！不必硬抗，以擾亂為主，拖延其成型時間！”
“是！”林山精神一振，他身為陣法師，最能感受到此刻洞天陣法的強大與靈動，立刻盤膝坐下，溝通晶核，調動陣法之力。
“石烈、岩柱！”陸塵看向兩位悍將，“你二人挑選傷勢較輕、尚有戰力者，隨我出陣，突擊聖族本陣，目標——惑心！此獠最是狡詐陰險，且精通神魂與陰影之術，是那邪陣的主要主持者！殺了他，或重創他，邪陣自破！”
“是！”石烈與岩柱齊聲怒吼，眼中爆發出駭人的戰意。絕境反擊，直搗黃龍，這正是他們渴望的！
“水鷂，你帶影衛潛伏於側，伺機襲殺聖族施法者，乾擾其陣型，製造混亂！”
“其餘人等，固守屏障節點，以遠端術法、弓弩支援，並防備可能從其他方向滲透的敵人！”
一道道命令清晰果斷，眾人轟然應諾，疲憊之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背水一戰的決絕與高昂戰意。
陸塵感受著體內奔湧的、遠超之前的力量，尤其是心燈中那二十三道戰魂印記傳來的冰冷而堅定的“守護”意誌，讓他胸中湧起萬丈豪情。他緩緩拔出腰間那柄陪伴他許久的、此刻也隱隱蒙上一層暗金光暈的長劍，劍尖斜指洞天之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薪火不滅，人族不屈。今日，便以聖族之血，祭奠先輩英靈，重鑄我鎮獄軍威名！隨我——殺！”
“殺！！！”
震天的怒吼在洞天內回蕩，殘餘的鎮獄軍修士如同受傷的猛虎，爆發出最後也是最兇猛的力量。在洞天陣法光芒的掩護下，陸塵一馬當先，石烈、岩柱緊隨其後，帶著數十名最精銳的戰士，如同出閘的怒龍，衝出了剛剛穩定下來的洞天屏障！
幾乎在他們衝出屏障的瞬間，外麵正在全力催動“萬靈汙血蝕神大陣”的三大統領就察覺了。
“他們竟然敢主動出來？！找死！”血屠又驚又怒，沒想到對方在屏障修復、佔據地利的情況下，居然選擇了最冒險的反突擊！
“攔住他們！保護陣眼！”惑心尖聲叫道，陰影一陣波動，顯然沒料到對方目標如此明確，直指他這個主持陣法之人。
摩羅怒吼一聲，揮動痛苦戰錘，捲起漫天灰白色罡風，率先迎了上來：“小子，剛突破就敢囂張，給我死來！”
陸塵眼神冰冷，麵對摩羅這勢大力沉、足以開山裂石的一錘，不閃不避，手中長劍看似隨意地向前一遞。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炫目的光芒。
隻有一點冰冷到極致、彷彿能終結萬物的幽藍劍光，在劍尖凝聚，然後一閃而逝。
“嗤——！”
輕響聲中，摩羅那狂暴無匹的痛苦罡風，如同被無形的利刃從中切開，湮滅於無形。他手中的痛苦戰錘，與陸塵的長劍劍尖輕輕一觸。
下一刻，摩羅臉上的猙獰凝固了。他感覺到一股冰冷、死寂、帶著絕對“終結”意味的力量，順著戰錘，無視他體表的護體罡氣，直接侵入他的手臂，他的經脈，他的臟腑！所過之處，生機瞬間凍結、消逝，痛苦魔元如同遇到剋星，一觸即潰！
“這是什麼力量？！啊——！”摩羅發出驚恐的慘叫，整條右臂瞬間變得灰白、失去知覺，彷彿不是自己的，而且那灰白之色還在迅速向上蔓延！
“摩羅，退！”血屠又驚又怒，血獄幡捲起滔天血浪，化為一隻巨大的血色鬼爪，抓向陸塵，試圖圍魏救趙。
陸塵看都不看那血色鬼爪，左手並指如劍，朝著身側隨意一劃。一道金紅色、帶著灼熱凈化之意的劍芒一閃而逝，竟將那隻威勢駭人的血色鬼爪從中斬開，血浪如同遇到烈陽的積雪，迅速蒸發消散！
“什麼？！”血屠瞳孔驟縮，對方的實力，比之前強了何止十倍？！而且那金紅色的火焰，似乎對他的血煞之力有極強的剋製！
就在血屠驚駭、摩羅重傷倒退的瞬間，石烈與岩柱已然如猛虎下山，帶著精銳戰士，狠狠撞入了因為統領受挫而略顯慌亂的聖族陣型之中。石烈手中巨斧橫掃，帶著土黃色的厚重罡氣，將幾名灰狩者攔腰斬斷；岩柱則如同人形凶獸，拳打腳踢，硬撼獵血者，竟不落下風。其餘鎮獄軍戰士也紅著眼睛，將連日來的憋屈與憤怒，盡數傾瀉在聖族身上。
而水鷂帶領的影衛，如同暗夜中的死神，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那些正在向邪陣陣盤輸入魔元的聖族施法者身後，匕首寒光閃過，帶起一蓬蓬汙血。
“惑心！受死！”
陸塵冰冷的目光，早已鎖定了隱藏在陰影中、正竭力維持陣法的惑心。他一步踏出，腳下彷彿縮地成寸，瞬間跨越數十丈距離，手中長劍再次遞出。這一次，劍尖之上，金紅與幽藍兩色光芒交纏流轉，散發出一種矛盾卻又和諧統一的恐怖氣息——薪火不滅的守護凈化，與寂滅萬物的終結殺伐！
惑心心中警兆狂鳴，他從未感受過如此詭異而恐怖的力量。那金紅火焰讓他陰影之力如遇天敵，那幽藍寂滅更是讓他靈魂都在顫慄。他尖叫一聲，身體瞬間化為數百道陰影，向著四麵八方逃竄，同時催動陰影之力，試圖乾擾陸塵的神魂。
“同樣的伎倆，還想用第二次？”陸塵冷哼一聲，眉心那點印記驟然一亮。心燈之光，無聲無息地掃過。那數百道看似一模一樣的陰影分身，在蘊含了薪火傳承與戰魂意誌的心燈照耀下，如同暴露在陽光下的泡沫，紛紛破滅，隻留下一道略顯凝實的本體，驚駭欲絕地僵在原地。
“不——！”惑心發出絕望的尖叫，陰影凝聚，化作一麵漆黑的盾牌擋在身前，同時噴出一口本命精血，盾牌瞬間化為實質，上麵浮現出無數扭曲哀嚎的麵孔。
陸塵的劍，沒有絲毫停頓，輕輕點在了盾牌中心。
“哢嚓……”
一聲輕響，盾牌連同上麵哀嚎的麵孔，瞬間被金紅與幽藍交織的光芒覆蓋，先是如同被烈焰灼燒般迅速變紅、融化，緊接著又如同被寒冰凍結般化為灰白色的粉末，簌簌飄落。
劍光毫無阻礙地穿過盾牌殘骸，點在惑心所化的陰影本體之上。
“呃啊——！”
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響起，惑心的陰影之軀如同被投入滾油的水，劇烈翻滾、沸騰、蒸發！金紅色的火焰灼燒著他的陰影本質，幽藍的寂滅之力則終結著他的一切生機與存在！他甚至來不及施展任何保命秘法，就在這交織的恐怖力量下，身軀迅速淡化、消散，隻在原地留下一縷青煙和一枚滾落的、佈滿裂痕的黑色珠子。
聖族三大統領之一，擅長神魂陰影之術的惑心，卒！
這一切說來話長，實則從陸塵出陣，到劍斬摩羅手臂，破血屠鬼爪，再到以心燈破幻，一劍誅殺惑心，不過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惑心！”血屠目眥欲裂，又驚又怒。摩羅更是捂著失去知覺、正在快速向肩膀蔓延灰白色的右臂，臉上滿是恐懼。
而失去了惑心主持，那原本在緩緩旋轉、積聚恐怖力量的“萬靈汙血蝕神大陣”的陣盤，猛地一滯，旋渦開始劇烈波動、不穩定起來，反噬的力量讓周圍維持陣法的聖族施法者紛紛吐血倒地。
“就是現在！所有人，全力出手，擊潰他們！”陸塵持劍而立，聲音傳遍整個戰場，如同死神的宣告。
洞天之內，林山長老操控陣法，一道道蘊含著寂滅之力的冰冷光柱和凈化汙穢的金色火焰從屏障射出，落入聖族陣中，引發更大混亂。
石烈、岩柱等人更是士氣如虹，趁勢掩殺。聖族本就因統領一死一傷一陣腳大亂，此刻在洞天陣法壓製和鎮獄軍悍不畏死的反撲下，頓時潰不成軍。
“撤！快撤！”血屠眼看大勢已去，再也顧不得其他，捲起重傷的摩羅，化為一道血光，朝著礦道外瘋狂逃竄。其餘聖族更是狼奔豕突，隻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鎮獄軍銜尾追殺，直將聖族殘部趕出礦道，殺出廢墟，眼見聖族逃入更深的黑暗礦坑，方纔在陸塵的命令下收兵。
站在廢墟邊緣，看著潰逃的聖族消失在黑暗深處，陸塵緩緩收劍。身後，是重新穩定、光芒流轉的洞天屏障，以及雖然疲憊不堪、卻人人臉上洋溢著激動與振奮的鎮獄軍同袍。
朝陽的第一縷光芒，刺破了地底永恆的黑暗，透過廢墟的縫隙，灑落在眾人染血卻堅毅的臉上。
反擊的號角，已然吹響。地底的反攻，從這一刻，正式開始。
（第四百二十七章屏障重鑄反攻號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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