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聖人奪石,絕域爭鋒
女媧聖人一步踏出,周身無量造化神光爆發,如同混沌中升起的晨曦,又如開天闢地的第一縷光,瞬間照亮了那片被混亂、毀滅、煞氣籠罩的不周山舊址絕域。
聖人之威,浩瀚莫測。即便此地是洪荒開天闢地以來最恐怖、最核心的毀滅之源,空間破碎,時間紊亂,法則崩壞,地火風水肆虐,弱水星辰碎片混雜,足以讓大羅金仙瞬間化為劫灰,讓準聖大能也要退避三舍,但女媧一步踏入,其周身自然而然地便撐開了一方獨立、穩固、造化流轉的聖人領域。
那些足以湮滅金仙不朽道體的混沌亂流,衝擊在女媧周身的造化神光之上,如同冰雪遇烈陽,無聲無息地消融、轉化,化作最本源的靈氣,滋養著那片聖人領域。破碎的空間碎片,在靠近她身週三尺時,便被一股無形的、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撫平、穩定。混亂的法則絲線,觸碰到她身上的造化道韻,竟有重新理順、顯現出部分秩序的跡象。
她手持乾坤鼎,寶鼎琉璃色的鼎身流轉著九色霞光,鼎口隱隱有混沌開闢、造化衍生、萬物生滅的異象浮現。此鼎乃先天至寶,擁有不可思議的造化之功,煉化萬物,返本歸源,正是收取、煉化那等先天奇珍的絕佳寶物。
女媧目光澄澈而堅定,無視周圍足以讓任何生靈瘋狂的毀滅景象,步伐穩定,朝著絕域最核心、那五彩光華最為明亮之處行去。所過之處,毀滅退避,混亂暫歇,彷彿在無邊黑暗中,開闢出了一條充滿生機的造化之路。
然而,這不周山舊址的毀滅絕域,畢竟是撐天巨柱崩塌、天河倒灌、地脈斷絕、量劫爆發的核心所在,其恐怖與混亂,遠超想像。即便是聖人,也不可能完全無視。
隨著女媧不斷深入,周圍的壓力驟然增大。那不僅僅是狂暴能量的衝擊,更是整個天地破損、失衡後產生的、針對一切“有序”存在的本能排斥與反噬!彷彿這絕域本身,已經化為一個巨大的、充滿惡意的、渴望將一切拉入徹底混亂與毀滅的怪物。
嗚嗚嗚——!
淒厲的嘶吼聲響起,並非生靈,而是混亂的法則與劫氣凝聚成的無形怪物,它們由破碎的天道法則碎片、傾瀉的弱水怨念、星辰隕落的煞氣、地火濁氣的暴虐、以及無量量劫中隕落生靈的殘念混合而成,沒有固定形態,卻散發著令人靈魂凍結的惡意,從四麵八方朝著女媧撲來,瘋狂地撕咬、侵蝕著她的造化神光與聖人領域。
轟隆隆!
腳下,並非實地,而是不斷翻滾、爆炸、相互湮滅的地火風水。時而岩漿如海,熾熱焚天;時而弱水成淵,冰封神魂;時而罡風如刀,切割萬物;時而混沌氣瀰漫,同化一切。這些最本源的毀滅力量,此刻失去了平衡與約束,肆無忌憚地宣洩著它們的恐怖。
更可怕的是,絕域的核心,空間結構已經徹底崩壞,時間流速也混亂不堪。前一刻可能還是弱水冰封的極寒領域,下一步踏入的或許就是地火爆發的熔岩世界,再一轉眼,又可能被捲入一片時間流速加快或減緩的詭異區域。無數破碎的空間裂縫如同隱藏的毒牙,隨時可能將人吞噬,放逐到未知的虛空亂流之中。
即便是女媧,行至深處,速度也不得不慢了下來。她絕美的容顏上浮現出一絲凝重,素手不時揮動,一道道造化神光打出,或定住狂暴的亂流,或撫平破碎的空間,或凈化侵襲的劫氣怨念。乾坤鼎懸浮在她頭頂,垂下道道九色霞光,將她牢牢護住,鼎身微微震動,發出玄奧的嗡鳴,彷彿在與周圍混亂的法則進行著某種對抗與調和。
“好一處絕地!若非吾已證道混元,身合造化,又有乾坤鼎護身,怕是也難以在此久留。”女媧心中暗忖,對這不周山倒塌形成的絕域之恐怖,有了更深的體會。難怪那五彩奇珍孕育於此,這等毀滅的極致,反而孕育出了一線補天的造化生機,當真玄妙。
她的目光,始終鎖定著絕域最核心處。那裏,混亂與毀滅達到了頂點,形成了一個巨大的、不斷旋轉的、吞噬一切光與能量的混沌漩渦。而在那漩渦的最中心,一點五彩光華,卻如同暴風雨夜中燈塔的光芒,頑強地、清晰地閃爍著,而且隨著她的靠近,其光芒似乎越來越亮,散發出的補天道韻也越來越清晰、強烈。
那便是補天奇珍,五彩石!是此番天地大劫中,唯一的、也是最大的生機所在!
女媧精神一振,加速向前。然而,就在她即將突破最後一段最狂暴的毀滅亂流,接近那混沌漩渦邊緣時——
異變陡生!
轟!轟!轟!
三道強橫無匹、性質各異、卻同樣蘊含著煌煌天道威嚴的聖人氣機,幾乎同時,自三個不同的方向,跨越無盡虛空,降臨在這片不周山絕域的上空,牢牢地,鎖定了正欲取寶的女媧,以及那絕域核心的五彩石!
一道清靜無為,淡漠高遠,彷彿天道運轉,不帶絲毫情緒,卻蘊含著無可違逆的秩序之力,來自昆崙山方向。
一道鋒銳淩厲,截天取道,帶著桀驁不馴的衝天劍意與對殺劫的某種興奮,來自金鰲島方向。
一道悲天憫人卻又隱含奇異的接引、攝受之力,帶著西方特有的檀香梵唱之虛影,來自極西之地。
三清之中,太上老子、通天教主,以及西方的接引、準提二位聖人,終究是按捺不住,同時將目光投向了此地!
雖然並未真身降臨——不周山絕域如今煞氣太重,因果太深,即便是聖人,若非必要也不願真身輕易涉險沾染——但這隔空的氣機鎖定與意誌降臨,已然表明瞭他們的態度與關注。
“女媧師妹,五彩石乃天地孕育,補天定地之關鍵,關乎洪荒存續,眾生安危。此物非同小可,師妹欲取之,還須謹慎。”太上老子那平淡無波、卻彷彿天道綸音的聲音,直接在女媧心間響起,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哈哈,女媧師妹好氣魄!竟真身闖入這不周絕域!這五彩石合該與師妹有緣,速速取來,補了這天,也讓這劫數早些過去,好讓吾之劍道,再尋對手!”通天教主的聲音則直接許多,帶著爽朗的笑意與毫不掩飾的期待,但其話語中,也未嘗沒有催促與關注之意。
“南無阿彌陀佛。女媧聖人慈悲,欲行補天壯舉,功德無量,善哉善哉。隻是此寶牽連甚廣,因果深重,聖人還需三思,莫要急躁,以免有傷造化。”接引道人那充滿悲憫與勸導的聲音響起,語氣誠懇,彷彿全然是為女媧著想。
“女媧師妹,補天乃洪荒第一功德之事,吾與師兄亦感同身受,願助師妹一臂之力。隻是此寶玄妙,師妹一人取之煉之,或力有未逮。不若我等共同參詳,妥善行事,也好早日安定洪荒,拯救蒼生。”準提道人的聲音緊接著響起,話語中透著熱切與某種躍躍欲試。
四位聖人的意誌幾乎同時降臨,雖然語氣、態度各異,但毫無疑問,他們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五彩石上,或者說,聚焦在了即將獲取五彩石、行補天之舉可能帶來的無量功德,以及其中蘊含的巨大因果與變數上。
三清之中,元始天尊雖未直接出聲,但其那淡漠高遠、彷彿天道秩序化身的氣機,已然表明瞭他的關注。通天教主看似支援,實則也想看看女媧如何行事,補天之中是否有“道”可截。太上老子則最為超然,言語平淡,卻點明瞭此物關鍵,提醒女媧慎重,其中未嘗沒有告誡與維持某種“平衡”之意。
而西方二聖,接引看似悲憫勸導,準提則直接提出“相助”,其覬覦功德、想要分一杯羹、甚至主導部分程式的心思,幾乎不加掩飾。他們西方貧瘠,最缺的便是這等大功德、大氣運之事,豈能眼睜睜看著女媧獨攬?
麵對四位聖人(實際上是四位聖人的意誌關注),女媧前進的步伐,微微一頓。絕美的臉上,神色不變,眸中卻閃過一絲冷意。
她早就料到,自己一旦出手,必然會引起其他聖人的關注甚至乾預。隻是沒想到,他們來得如此之快,如此“齊心”。
“諸位師兄有心了。”女媧聲音平靜,聽不出波瀾,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不周山倒,天崩地裂,弱水傾瀉,萬靈遭劫,此乃洪荒開天闢地未有之浩劫。補天救世,刻不容緩。五彩石乃天賜生機,吾既來此,自當取之,煉之,補之,以全造化之道,以救蒼生之危。此乃吾之本分,亦是吾之道心所向。不勞諸位師兄費心。”
話音落下,她不再理會那四道隔空鎖定的聖人氣機,周身造化神光猛然暴漲,頭頂乾坤鼎發出更加宏大的嗡鳴,九色霞光如同瀑布般垂落,將她護得嚴嚴實實。她一步踏出,竟是毫不猶豫地,沖入了那最後也是最危險的、不斷旋轉吞噬一切的混沌漩渦之中!
“師妹且慢!”準提的聲音帶著一絲急迫。
然而,女媧的身影,已然被那狂暴的混沌漩渦吞沒。
漩渦內部,是比外界更加恐怖、更加混亂的所在。這裏彷彿是一切秩序的終點,一切存在的墳場。隻有最原始的混沌之氣在瘋狂攪動,地火風水以最狂暴的形式對撞湮滅,破碎的天道法則如同鋒利而無序的刀片,切割著一切。時間和空間在這裏徹底失去了意義,隻有永恆的混亂與虛無。
即便是女媧,有乾坤鼎護身,一進入此地,也感到壓力倍增。聖人領域被壓縮到極致,造化神光劇烈波動,彷彿隨時可能被這極致的混亂所侵蝕、同化。那四道隔空鎖定她的聖人氣機,在進入這混沌漩渦後,也明顯變得模糊、斷續起來,顯然此地的特殊環境,極大幹擾了聖人的遠端感知與意誌降臨。
但女媧的目光,卻更加明亮。因為,在那混沌漩渦的最中心,一點無比純粹、無比璀璨、無比玄奧的五彩光華,正靜靜地懸浮在那裏,緩緩旋轉,散發著撫平混亂、衍生秩序、補天定地的無上道韻。其光芒所及之處,連那狂暴的混沌之氣,都似乎變得溫順了一些。
五彩石!近在咫尺!
然而,就在女媧伸手,準備以造化神通,藉助乾坤鼎之威,收取這補天奇珍的剎那——
異變再起!
那原本靜靜懸浮、緩緩旋轉的五彩石,似乎感應到了女媧這位造化聖人的靠近,感應到了她手中乾坤鼎那煉化萬物、返本歸源的氣息,其周身光芒,突然劇烈閃爍起來!
並非抗拒,也非歡迎,而是一種複雜的、本能的、混合了親近、警惕、渴望與一絲茫然的波動!
緊接著,五彩石中,那土黃色的部分,光芒驟然大盛!一股蒼茫、厚重、悲憫、承載的道韻,如同沉睡的巨獸被驚醒,轟然爆發!這股道韻,與女媧身上的造化之氣隱隱相合,卻又帶著一種獨特的、紮根大地、承載萬物的沉重與堅定。
而在這土黃道韻爆發的瞬間,女媧清晰地感應到,一股微弱、卻異常堅韌、熟悉的意念,順著那土黃道韻,跨越了空間,自遙遠的首陽山方向,隱隱**傳來!
那是……陸塵!是厚土印!是那種守護人族、悲憫大地、不屈不撓的“我”之意誌!
這股意念,與五彩石的土行本源,產生了強烈的共鳴!彷彿在呼喚,在引導,在訴說著某種補天的渴求與方法!
五彩石本身,似乎也因此猶豫了那麼一瞬,其收取的過程,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妙的、不順暢的滯澀!彷彿這件天地奇珍,在本能地,等待著、選擇著什麼。
女媧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她絕美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與思索的神色。
“果然如此……此物與他有緣,或者說,與他身上的厚土印,與那源自盤古的承載之道,有更深的共鳴……”女媧心念電轉,“強行收取,以我聖人法力、乾坤鼎之威,自然不難。但此物有靈,強取或損其本源靈性,影響補天效果,更可能沾染不必要的因果變數……”
她想起之前感應到的,陸塵以厚土印與五彩石的共鳴,加速其成熟的過程。想起太上老子所說的“時機”與“有緣人”。
“或許……補天之事,當真非我一人可成。此子,或許真是關鍵一環……”一個念頭在她心中迅速成型。
然而,此刻身處混沌漩渦,外界有四位聖人意誌關注,天地大劫每時每刻都在造成無量殺孽,首陽山及人族危在旦夕,容不得她過多猶豫。
女媧眼中神光一閃,有了決斷。她並未強行收取那因陸塵意念共鳴而出現瞬間滯澀的五彩石,而是伸出素手,淩空一劃,一道柔和卻蘊含著無上造化偉力的七彩神光,如同最靈巧的織女之手,輕輕地,纏繞上了那五彩石。
這不是收取,而是暫時的安撫與引導,同時,也是一種標記與守護。七彩神光蘊含著女媧的聖人印記與造化道韻,既能穩定五彩石的狀態,防止其被混沌漩渦進一步侵蝕或發生其他變故,又能向外界宣告此物已有主,更能在關鍵時刻,接引、輔助真正的“有緣人”或“關鍵之人”來此。
做完這一切,女媧不再停留,深深看了一眼那被七彩神光柔和包裹、光芒漸趨穩定的五彩石,又隔著無盡混亂,望了一眼首陽山的方向,隨即身形一閃,化為一道七彩長虹,逆著混沌漩渦的撕扯之力,衝天而起,徑直朝著首陽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嗯?”
“咦?”
“女媧師妹這是何意?”
幾乎在女媧離開混沌漩渦、直奔首陽山的剎那,那四道隔空鎖定的聖人氣機,都發出了輕微的、帶著疑惑的波動。他們能感應到,女媧並未真正收取五彩石,隻是以造化神光暫時標記守護,而她離去的方向……
首陽山?那個人族小子?她想去做什麼?
昆崙山,玉虛宮中,元始天尊淡漠的臉上,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厚土印……人族陸塵……女媧師妹果然注意到了。看來,這補天之局,比預想的更有趣些。”
金鰲島,通天教主則是咧嘴一笑:“有意思!不直接取石,反而去找那人族小子?女媧師妹這是要玩一手‘天命所歸’?還是覺得那小子比五彩石更重要?哈哈,不管如何,有戲看了!”
西方,靈山。接引麵色依舊疾苦,沉默不語。準提則是眼中精光連閃,快速推演:“女媧未取石,反去首陽山……是丁!定是那陸塵小子與五彩石有某種特殊關聯!此人身上因果甚大,又有異寶,若能渡來我西方……或許,這補天功德,我西方也能分潤一二,甚至……謀得更多!”他心中念頭急轉,已然開始盤算如何在此變局中,為西方謀取最大利益。
女媧對這些聖人的反應不予理會,她此刻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速去首陽山,見陸塵!
五彩石的共鳴異狀,陸塵與厚土印的關鍵性,補天可能需要的“契機”……種種線索,都指向了那個昏迷不醒,卻以一己之力,在巫妖決戰中守護人族,在滅世天災中引動大地意誌,甚至與補天奇珍產生共鳴的人族青年——陸塵!
補天救世,或許,真的需要他。
七彩長虹,劃破混亂的洪荒天宇,無視沿途肆虐的弱水、地火、風暴,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直奔那在滅世洪流中,如同孤島般飄搖,卻依舊閃耀著微弱而堅韌的文明薪火之光的——首陽山!
而首陽山中,昏迷的陸塵,眉心處的厚土印光芒,在女媧靠近五彩石、又以造化神遊標記守護的剎那,再次劇烈閃爍起來,彷彿在激動,在呼喚,在迎接著什麼。
補天的關鍵,救世的希望,聖人的抉擇,人族的命運……在這一刻,因女媧的動念與行動,因陸塵的特殊,因五彩石的共鳴,被奇異地串聯在了一起。
一場關乎洪荒存續、眾生生死、功德歸屬的更大變局,隨著女媧的轉身,正式拉開了序幕。
(第三百六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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