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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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粘稠、灼熱、腐蝕。

這是陸塵墜入熔岩血河後唯一的感知。暗紅色的穢流如同億萬根燒紅的針,瘋狂地刺向他每一寸肌膚,試圖鑽入他的毛孔,侵蝕他的道基,汙染他的神魂。那汙穢中蘊含的混亂意誌,如同無數瘋狂的囈語,衝擊著他本就不甚穩固的意識防線。

他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在湍急的暗流中翻滾、沉浮,完全無法控製方向。僅存的力量全部用來護住心脈與《大千錄》,任由這死亡的河流將他帶向未知的深淵。

左半身那暗紅色的、由血髓晶修補的區域,此刻成為了他與這條血河唯一的“連線點”。汙穢的能量通過這裏瘋狂湧入,帶來撕裂般的劇痛,但也似乎在以一種暴虐的方式,進一步“夯實”著他那曾被獻祭的“存在”。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隻是一瞬,又彷彿是永恆。

周身的壓力陡然一變!

那股無所不在的灼熱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陰冷與沉重。河水的顏色變得更加深邃,近乎於純粹的暗黑,其中懸浮著無數細微的、散發著怨唸的光點,如同星河中的塵埃。水流的速度也緩慢下來,變得粘稠如膠,彷彿置身於一片無邊無際的血海之中!

幽冥血海!

他竟真的被那條熔岩血河,帶到了這片洪荒至汙至穢之地的邊緣!

這裏的魔氣(或者說血海之氣)濃鬱了何止百倍!其精純與霸道,遠非邊緣魔土可比。僅僅是身處其中,陸塵就感覺自己的神魂如同被浸泡在強酸中,發出“滋滋”的聲響,意識開始模糊,道基搖搖欲墜。

必須立刻離開這片水域!

他強提最後一絲清明,拚命向上“遊”去。這暗黑的血海之水沉重無比,每一分移動都耗費著他巨大的力氣。那新生的左臂在此刻發揮了關鍵作用,其對血海能量的親和力,讓他得以稍稍撬動周圍粘稠的液體。

終於,在他意識即將徹底沉淪的前一刻,他的頭部猛地衝破了“水麵”!

“咳……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著,嘔出幾口暗紅色的、帶著濃烈腥臭的粘稠液體。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無法用語言形容的、令人絕望的景象。

天空是永恆的暗紅色,沒有日月星辰,隻有一片渾濁、壓抑的血色天幕。腳下,是他剛剛爬出來的、無邊無際、平靜得如同死寂的暗黑色血海。海麵上,偶爾有巨大的、不可名狀的陰影緩緩滑過,散發出令人戰慄的氣息。

而他此刻所在,是一塊突出於血海之上的、不過數丈方圓的暗紅色礁石。礁石表麵粗糙,佈滿了蜂窩狀的孔洞,不斷向外滲出汙血般的粘液。

環顧四周,類似的小塊礁石零星散佈,更遠處,是隱約可見的、更加龐大的、由無數骸骨與凝固血塊堆積而成的“島嶼”輪廓。

死寂、壓抑、汙穢、危險……這便是幽冥血海!

陸塵癱在冰冷的礁石上,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彈。他此刻的狀態糟糕到了極點,道基如同佈滿裂痕的瓷器,隨時可能徹底崩碎。神魂遭受了嚴重的血海侵蝕,昏沉欲死。唯有懷中《大千錄》傳來的那一絲微弱卻堅韌的冰涼,維繫著他最後的意識不滅。

他艱難地抬起頭,望向那血色天幕,望向這片傳說中的禁忌之海。

沒有恐懼,沒有絕望。在那雙因痛苦和疲憊而佈滿血絲、卻依舊冰冷的眼眸深處,反而燃起了一絲……異樣的光芒。

這裏,是冥河老祖的地盤,是阿修羅族的誕生之地,是洪荒最危險的絕地之一。

但這裏,同樣充斥著《大千錄》中所描述的、最精純的血海本源!是修復他道傷,甚至讓他那融合了痛苦與血煞的力量體係產生質變的最佳場所!

風險與機遇,在這裏被放大到了極致。

他掙紮著坐起身,開始檢查自身。律令核心幾乎停止運轉,表麵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汙穢,裂痕觸目驚心。新生的左臂與部分胸膛,那暗紅色的光澤在與血海本源的接觸下,似乎變得更加深沉、更加……“鮮活”。

他嘗試著,極其緩慢地、小心翼翼地,從周圍濃鬱的血海之氣中,汲取一絲最細微的能量。

“嗤——”

如同將燒紅的烙鐵按在傷口上!極致的痛苦瞬間席捲全身!但這痛苦之中,卻夾雜著一絲前所未有的、暴虐而精純的生機!

這絲血海本源能量,遠比血髓晶中的能量更加純粹,更加接近“血海”的本質!它瘋狂地侵蝕著他,試圖將他同化,但也以一種最霸道的方式,刺激著他那瀕臨死亡的道基,帶來了一絲微弱的……修復跡象!

有效!但過程,比他之前煉化血髓晶還要痛苦百倍、兇險萬倍!

他立刻停止了汲取。以他現在的狀態,貿然吸收過多的血海本源,無異於飲鴆止渴,隻會加速他的滅亡。

他需要時間,需要一個相對安全的據點,需要慢慢適應,並找到一種更穩妥的、利用這片血海力量的方法。

他的目光,投向了遠處那些更大的、由骸骨與血塊堆積而成的“島嶼”。

那裏,或許能找到暫時的棲身之所,或許隱藏著更多的危險,也或許……存在著某種“機緣”。

他休息了許久,直到恢復了一絲行動之力,便毫不猶豫地再次躍入那冰冷粘稠的血海之中,向著最近的一座骸骨島嶼,艱難地遊去。

每前進一分,都需要對抗血海的侵蝕與沉重。他的意識在痛苦與昏沉間反覆搖擺,全憑一股不屈的意誌支撐。

不知遊了多久,他的指尖終於觸碰到了堅硬、冰冷、帶著骨骼摩擦感的“地麵”。

他爬上岸,癱倒在由無數慘白骸骨與暗紅血塊鋪就的“沙灘”上,劇烈喘息。

抬頭望去,這座“島嶼”比他想像的要大,怪石嶙峋,由各種巨大而扭曲的生物骨骼搭建而成,形成了一個個天然的洞穴與縫隙。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與死寂。

暫時……安全了。

他找到一個相對隱蔽的骨洞,鑽了進去,立刻開始佈設最簡單的【血煞隔絕陣】,用的是他體內殘存的血煞之力與幾塊隨身攜帶的、品質最差的血髓晶。

陣法光芒亮起,將大部分血海之氣隔絕在外,雖然效果微弱,但總算提供了一個喘息之機。

他盤坐在骨洞深處,看著洞外那永恆暗紅的天幕與死寂的血海。

這裏,將是他新的起點,也可能是他最終的墳墓。

他緩緩閉上雙眼,開始以最謹慎、最緩慢的速度,嘗試引導、煉化那一絲被他納入體內的血海本源,同時,他的意念再次沉入《大千錄》,尋找著能在這片血海絕境中,生存乃至崛起的……禁忌答案。

幽冥血海,波瀾不驚的表麵下,一個不屬於此界的“異數”,如同投入靜水的一顆石子,開始悄然攪動其深藏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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