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量劫序幕，烽火燃霄
陸塵以“元一道胎”初成之姿，於北冥絕境獨抗雙“門”，雖借元一殿混沌池潭之玄妙與眾人之力暫退強敵，爭取到一線喘息之機，但代價亦是慘重。他自身心神道胎消耗巨大，元一殿剛剛衍化便受衝擊，根基未穩。青雲劍宗三位太上長老與溟滄老祖等人更是人人帶傷，本源有虧。
然而，風暴並未因這短暫的停滯而平息，反以更加猛烈、更加無可阻擋的姿態，席捲了整個洪荒！
戰爭的齒輪，在陸塵於北冥點燃“元一”薪火、硬撼雙“門”的那一刻，便被無可逆轉地加速、引爆了。
首先，是“門”的劇變與擴張。
北冥與西牛賀洲的兩扇灰暗“門”，在遭遇陸塵“元一道胎”的抵抗與“資訊陷阱”的反製後，其背後那冰冷、暴戾的意誌，似乎被徹底激怒，亦或是對這個“異常變數”產生了超越常規的、不惜代價的“興趣”。
北冥，“癸-寅”之門。
那扇灰暗“門”在短暫的邏輯紊亂與計算過載後，並未退去，反而向內劇烈坍縮！瞬息之間，從直徑數百丈收縮至不足十丈，其顏色從灰暗轉為一種令人心悸的、彷彿能吸收一切感知的絕對漆黑。緊接著——
嗡！嗡！嗡！嗡！嗡！
五道稍小、但更加凝實、旋轉軌跡充滿詭異數學美感的漆黑“子門”，呈五芒星陣位，驟然在母門周圍撕裂空間浮現！每一扇“子門”中，都同時探出了與“癸-寅”同源，但功能側重點截然不同的恐怖氣息！
一道“子門”中，資訊洪流化作實質的、不斷自我複製的幽藍鎖鏈，如蛛網般向四周空間蔓延，瘋狂加固、同化、定義著以母門為中心的方圓千裡區域，試圖將這片天地徹底轉化為遵循“虛淵邏輯”的絕對領域。
一道“子門”中，純粹的、針對“生命存在”概念本身的“抹除”力場無聲擴散，範圍內一切真仙以下的生靈，無論種族，無論是否修行，其“存在”痕跡都開始飛速淡化，彷彿正被一張無形的橡皮擦從天地畫捲上抹去！
另外三道“子門”，則如同兵營出口，無數形態更加統一、結構更加精密、氣息最低也堪比真仙巔峰的新型“癸”序列戰鬥單位，如同黑色的金屬潮水，沉默而高效地洶湧而出。它們不再是單一的觸手或巨獸，而是組合：有擅長高速機動、精準點殺的“影刺”單位，有負責範圍壓製、能量中和的“鎮域”單位，更有體型龐大、如同移動堡壘、正麵攻堅的“破城”單位！儼然一支分工明確、殺戮高效的毀滅軍團！
“癸-寅”自身的氣息，則徹底隱沒於中央母門之後，化為冰冷無情的戰場指揮核心與規則篡改源。
西牛賀洲，“兵煞之門”。
這裏的反應更加直接、更加暴烈！
“兵煞之門”在“兵煞洪流”被元一殿混沌池潭“吞噬衍化”後，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混合了暴怒、屈辱與更加熾烈貪婪的咆哮！整扇“門”猛然膨脹了數倍，猩紅如血的光芒幾乎染紅了西牛賀洲小半片天空！
門中，不再僅僅是湧出兵煞巨獸與洪流。而是緩緩地，擠出了一尊高逾萬丈、通體由無數斷裂神兵、不朽骸骨、凝固煞氣凝聚而成的、人形的、頂天立地的恐怖身影！其周身散發的兵煞與毀滅意誌，赫然達到了大羅之境！這尊“兵主”的投影剛一出現，便仰天怒吼，聲震洪荒，西牛賀洲大地之上積累億萬載的古戰場煞氣、怨魂殘念，如同受到帝皇召喚，瘋狂向其匯聚，使其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實、膨脹！
更可怕的是，在這“兵主”投影身後，那“兵煞之門”深處，隱約可見更多龐大、暴戾的身影正在集結、湧動，彷彿一支以毀滅世界為使命的魔神軍隊，正迫不及待要踏平一切！
雙“門”異變，瞬間將區域性衝突的烈度，提升到了戰略級！北冥的“癸”序列軍團開始有序地向外擴張、掃蕩，建立據點，所過之處，萬物歸寂。西牛賀洲的“兵主”投影，則開始吞噬當地煞氣，同化那些在“葬兵塚”中因煞氣而生的邪物、乃至部分陷入瘋狂的修士，將其化為自身麾下兵奴，滾雪球般壯大，並開始主動**攻擊西牛賀洲的佛國、妖山、人族城池！
量劫的烽火，已不再侷限於北冥一隅，而是真正地在洪荒兩大部洲同時點燃！
其次，是洪荒各方勢力的劇烈反應。
如此規模的“外道”入侵，如此恐怖的“門”之異變，其引發的天地波動、劫氣瀰漫，再也無法掩蓋。整個洪荒，自上而下，被徹底驚動了！
天庭（妖掌天時期）。
三十三天外，淩霄寶殿（或此時妖庭核心），東皇太一手持混沌鍾，立於觀天鏡前，鏡中正映照出北冥“癸”序列軍團冷酷推進、西牛賀洲“兵主”吞噬煞氣的恐怖景象。他俊美無儔的臉上，一片冰寒，眼中混沌氣流轉，有震驚，更有被觸犯威嚴的無邊怒意。
“陛下，”妖師鯤鵬立於下首，聲音陰鷙，“此非尋常魔劫，其力詭譎，似源自天外，有湮滅一切、重定秩序之象。北冥乃我族勢力邊緣，西牛賀洲亦不可棄。更關鍵者，此劫氣……與天道所示之未來殺劫，隱隱相合，恐為變數，亦或……推力。”
“查！”東皇太一聲音冰冷，響徹大殿，“命白澤統合萬妖圖錄，解析此‘外道’根源。著計蒙、英招、九嬰、鬼車、欽原、飛廉、商羊，各率本部精銳妖軍，開赴北冥、西牛賀洲邊境，建立防線，探查虛實，凡遇此等‘外道’，殺無赦！另，傳訊媧皇宮，稟明此異變。”
“遵旨！”殿中妖聖齊聲應和，煞氣沖霄。妖族這台戰爭機器，開始為應對未知強敵而緩緩啟動。
巫族（掌地）。
不周山腳下，盤古殿深處。十二祖巫齊聚，煞氣與血氣瀰漫。中央一麵由無數凶獸皮與大地精華凝聚的“萬裡塵沙鏡”上，同樣顯示著兩處“門”的異狀。
“吼——！什麼鬼東西，敢來洪荒撒野！”火之祖巫祝融脾氣暴躁，周身火焰熊熊，怒吼道，“那些長毛的扁毛畜生（指妖族）肯定要插手！我們不能落後！大哥，讓我帶兒郎們去西邊，把那些骨頭架子和破銅爛鐵燒成灰！”
“祝融，稍安。”帝江祖巫聲音沉穩，空間在其周身微微扭曲，“此非尋常敵手。其力……近乎‘歸墟’，卻又更加‘有序’的‘毀滅’。後土，你感知最強，可能辨其根源？”
後土祖巫麵容慈悲與厚重交織，凝視鏡中，緩緩道：“其力汙穢天地，滅絕生機，與我等守護之大地、血脈，天然相剋。然，其勢已成，劫氣自兩洲起，已沾染我洪荒大地脈絡。此劫……避無可避。我建議，立刻動員各部落大戰巫，兵分兩路，一路赴北冥，與玄冥妹妹匯合（玄冥部族常居北冥）；一路赴西牛賀洲，鎮壓煞氣，清剿外魔。同時，喚醒部分沉眠的遠古戰魂與大地傀兵，以應不測。”
“善！”帝江拍板，“共工、祝融、蓐收、句芒，你四人率本部及附屬部落，赴西牛賀洲。天吳、強良、龠茲、燭九陰，隨我與玄冥、後土、奢比屍，關注北冥及中央排程。此劫，關乎我巫族存續大地之根本，不容有失！”
巫族，這台與大地同呼吸的戰爭巨獸，亦發出了低沉而危險的咆哮。
幽冥血海，冥河老祖。
血浪滔天的宮殿中，冥河老祖端坐業火紅蓮，望著眼前血池中映出的景象，桀桀怪笑。
“妙，妙啊！殺劫！無邊殺劫！這‘外道’有趣，有趣！這殺戮、毀滅、同化之意，深得老祖我心！傳令，阿修羅族，可酌情接近那兩處戰場，特別是西邊那兵煞之地，收集那精純的殺戮與毀滅之氣，或可煉入元屠、阿鼻之中！若有那‘外道’單位落單……抓幾個回來，老祖我要好好‘研究’一番！這洪荒，是越來越熱鬧了，哈哈哈！”
聖人道場。
昆崙山、金鰲島、西方極樂、媧皇宮、火雲洞……一道道至高無上、漠然的意念，穿透無盡時空，投向了北冥與西牛賀洲。聖人們看到了劫氣的異常匯聚，看到了“門”的詭異本質，看到了那正在崛起的、身負“玄黃”“元一”之道的變數——陸塵。
“異數。”
“變數。”
“劫中劫。”
“或為一線生機……”
“靜觀其變。”
“落子……當時。”
或有低不可聞的嘆息，或是冰冷的計算，或是慈悲的注視，或是漠然的等待。聖人之意，高懸天外，卻已為這場即將席捲天地的浩劫，定下了無形的基調。
最後，是風暴中心的元一殿。
當北冥“癸”序列軍團開始有序擴張，當西牛賀洲“兵主”投影的怒吼隱約傳來，當巫妖二族調兵遣將的恐怖煞氣與妖雲衝天而起，交織成籠罩天地的肅殺陰雲時……
陸塵獨立於元一殿前，剛剛穩固了因吞噬、衍化部分兵煞之力而微微膨脹、光華流轉的混沌池潭。他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異色瞳眸，卻前所未有的明亮與深邃。
左眼玄黃，倒映著正在瘋狂湧來的、冰冷有序的“癸”序列軍團先鋒，以及更遠處，天邊隱隱浮現的、屬於妖族的遮天旌旗與屬於巫族的撼地戰鼓虛影。
右眼幽藍，資訊漩渦瘋狂旋轉，計算著敵我態勢，分析著“癸-寅”構建領域的規則漏洞，推演著巫妖大軍可能的行為模式，感應著天地間那驟然濃鬱、沉重到令人窒息的量劫劫氣！
厲血、寒鏡、溟滄老祖、青雲劍宗三老等人，已退至他身後，一邊抓緊時間調息，一邊神色無比凝重地望著四麵八方用來的死亡陰影。
“宮主……”寒鏡執事聲音乾澀，“我們……被包圍了。不，是這北冥，已成風暴之眼！”
陸塵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於無聲處聽驚雷的決絕：
“非是‘我們’被包圍。”
“而是……”
“這‘元一殿’，此地，此人——”
他抬手，指向自己的胸膛，眉心混沌道印驟然光華大放，與腳下元一殿、與殿心混沌池潭共鳴，一股雖不及巫妖大能浩瀚、卻獨特而堅韌的“元一”道韻沖霄而起，在這肅殺天地間，硬生生撐開一方不同的“存在”！
“——於此量劫開啟之時，於此四方風雲匯聚之地，成了那第一塊……”
“問道之石，亦是……”**
“烽火之台！”**
話音未落。
東方天際，妖雲滾滾，計蒙部旌旗招展，無數妖兵妖將陣列森嚴，妖氣撼動蒼穹，其先鋒已然逼近北冥冰原，與正在擴張的“癸”序列軍團先鋒，遙遙對峙。
北方，“癸”序列的冰冷軍團，沉默而高效地碾過冰原，鎮域單位開始構築幽藍的領域節點，影刺單位化作陰影融入寒風，破城單位如山嶽般向前推進。中央那絕對漆黑的母門，癸-寅的意誌如同冰冷的蛛後，編織著覆蓋戰場的規則之網。
西方，大地震動，共工、祝融等祖巫率領的巫族大軍，雖主力尚未抵達北冥，但那隔著遙遠距離傳來的、充滿戰意與煞氣的滔天氣血，已如狼煙般衝天而起，與妖雲、與“癸”序列的冰冷死寂，形成三角鼎立之勢！
而元一殿，連同殿前那玄袍獵獵、異瞳生輝的身影，便恰好位於這三方、不，是四方（還需算上隱於更深處的未知）恐怖勢力的目光交匯之處！
“劫起北冥，烽火燃霄。”
陸塵緩緩抽出腰間那柄自“元一道胎”中自然蘊生、呈現混沌色澤、似劍非劍、似尺非尺的“道器”，劍（尺）尖輕點虛空，遙指前方那洶湧而來的“癸”序列軍團。
“既如此……”
“那便以我‘元一’之道，以這元一殿為憑——”
“為這洪荒量劫，為這玄黃薪火……”
“先，斬出這第一劍！”**
轟！！！
大戰，一觸即發！
量劫的序幕，在各方勢力或主動、或被動的匯聚下，在陸塵這聲平靜而決絕的宣言中——
於此北冥廢墟，於這元一殿前，轟然拉開！
（第291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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