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淵霧噬光，初戰詭影
玄黃之力構築的臨時傳送通道極不穩定，如同在狂怒波濤中穿行的扁舟。陸塵一行人甫一踏入，便感受到四麵八方湧來的、混雜著空間亂流與一種更深沉“虛無”意韻的撕扯力。通道內光影扭曲，時而有灰白色的、如同褪色陰影般的碎片掠過，發出無聲的尖嘯。
“穩住心神，跟緊我！”陸塵低喝一聲，眉心鼎印光芒大放，更為渾厚的玄黃之氣湧出，如同定海神針般穩固住通道的核心。厲血與青冥劍尊一左一右，各自釋放力量輔助，歸墟之力的沉凝與青冥劍氣的鋒銳交織，勉強在混亂中開闢出一條相對穩定的路徑。
即便如此，當眾人從通道另一端踉蹌跌出時，依舊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與噁心，彷彿神魂都被那股無處不在的“虛無”之力洗滌、削弱了一層。
腳踏實地（如果那還能稱之為“地”的話），眼前景象讓所有人心頭一凜。
這裏並非想像中純粹的黑暗或荒蕪。天空是一種永恆不變的、令人壓抑的鉛灰色，沒有日月星辰，隻有混沌的天光。大地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色調，岩石扭曲怪異，彷彿被無形巨力反覆揉捏過，表麵覆蓋著一層滑膩的、彷彿活物般緩慢蠕動的灰白色苔蘚狀物質。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腐敗與金屬混合的腥氣，更關鍵的是，靈氣——洪荒天地間充盈的先天靈氣，在這裏稀薄得可憐，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惰性的、帶著輕微“侵蝕”感的怪異能量。尋常修士在此，不僅恢復艱難，法力運轉都會滯澀數分。
目之所及，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由扭曲石林與坍塌的巨型建築殘骸構成的荒原。那些建築風格與洪荒任何已知文明都迥異，線條尖銳而違背常理，結構充滿了非對稱的怪異感，大多已風化嚴重，但仍能看出曾經的宏偉與……某種令人不適的精密。更遠處，鉛灰色的濃霧如同活牆般緩緩翻滾，隔絕了視線與神識探查，那便是葬古淵更深處，也是墟影衛情報中“遺跡”與“巡邏者”出現的區域。
“此地……法則有缺，生機斷絕，更有一種‘吞沒’一切的意韻。”青冥劍尊眉頭緊鎖，指尖一道劍氣射出，飛入不遠處一片灰霧，劍氣光芒迅速黯淡，如同被無形之物吞噬，“神識探查範圍被極大壓製，超過百丈便模糊不清。劍心示警，此地大凶！”
清虛子也麵色凝重地點頭，他手中一枚用於偵測邪祟的“青冥鑒”正微微震顫，指標指向灰霧深處，不斷擺動。“邪氣濃鬱且……古老，與我們常見的魔氣、妖氣截然不同，更接近純粹的‘空’與‘無’，但偏偏帶有活性與侵蝕性。大家務必小心，莫要輕易觸碰此地任何異物，尤其是那些灰苔。”
陸塵默默感受著。他的玄黃道基在此地並未感到太多不適，反而隱隱有種“沉重”與“排斥”感。玄黃代表厚德載物與文明薪火，與此地的“虛無”與“死寂”天生對立。靈魂深處的青銅巨鼎烙印傳遞出一絲溫熱，如同寒夜中的篝火，驅散著周遭無形的陰冷。他更能清晰地感知到，腳下大地深處，那被掩蓋、被扭曲的“地脈靈機”發出的微弱悲鳴。
“厲血，確定方位，建立臨時據點。”陸塵下令。
“是！”厲血獨眼掃視四周，迅速選定一處相對堅固、背靠巨大傾斜石柱的半環形凹陷地帶。歸墟衛立刻行動，動作迅捷無聲，他們取出特製的、摻入了沉陰寂滅天碎屑與玄黃晶粉的陣盤，打入地下，同時灑出能隔絕能量探測與一定程度“虛無”侵蝕的“墟塵”。青雲劍宗弟子則在外圍佈下簡易的“青冥滌邪劍符”，構成第二層警戒。
就在據點即將成型之際，異變突生！
距離據點約五十丈外的一片看似平靜的灰白色苔蘚地，毫無徵兆地沸騰起來！無數苔蘚如同擁有生命般向上湧起、聚合，眨眼間便凝聚成三具人形輪廓！它們沒有五官，身體由不斷蠕動、滴落粘液的灰苔構成，四肢比例失調，散發著與周圍環境同源的、令人作嘔的“虛無”氣息。
“敵襲！是‘影苔傀儡’！墟影衛報備過的低階巡邏者形態之一！”一名墟影衛尖兵低呼。
幾乎在傀儡成型的同時，它們便以不符合其笨拙外形的速度，四肢著地，如同詭異的爬行動物般猛撲過來！行動間無聲無息，隻有灰苔摩擦地麵的窸窣聲。
“結陣！”厲血暴喝。
外圍的歸墟衛與青雲劍宗弟子反應極快，瞬間組成一個混編的圓陣。歸墟衛在前，陰影之力湧動，在陣前形成一片扭曲波動的“影盾”；青雲劍宗弟子在後，劍氣吞吐，蓄勢待發。
然而，這三具“影苔傀儡”撲至陣前約十丈時，突然同時停頓，頭部（如果那算是頭部）的位置裂開一道縫隙，沒有聲音，但三道無形的、蘊含強烈“虛無”與“侵蝕”意唸的精神衝擊，如同尖錐般狠狠撞向眾人的神魂！
“小心神魂攻擊！”青冥劍尊厲聲提醒，同時並指一點，一道清越劍鳴響起，淡青色劍氣橫掃，將正麵的精神衝擊斬碎大半。
但仍有部分衝擊穿透了防禦，幾名修為稍弱的弟子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蒼白，眼神出現短暫渙散。那“虛無”意念不僅攻擊神魂，更試圖侵蝕、同化修士的法力與意誌！
就在這時，陸塵動了。他並未出手攻擊，而是向前踏出一步，雙手虛按。
“玄黃鎮魂，薪火燃心！”
嗡——！
以他為中心，一圈溫潤厚重的玄黃色光暈蕩漾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先鋒隊。光暈過處，那無形的精神衝擊如同冰雪消融，被玄黃之氣中蘊含的“承載”與“文明生息”之意輕易撫平、驅散。幾名受創弟子隻覺一股暖流湧入識海，不僅不適盡消，心神反而更加清明凝練。
“陸宮主神通！”清虛子忍不住贊道。玄黃之力對這類“虛無”侵蝕的剋製效果，比預想的還要顯著。
與此同時，厲血抓住機會，獨眼中墟影之光暴漲：“影縛·絞殺！”
地麵上，那些傀儡奔襲路線上灑落的“墟塵”驟然活化，化作數十條漆黑的陰影觸手，閃電般纏上三具傀儡！陰影觸手上附帶的“歸墟”特性瘋狂吞噬、分解著構成傀儡的灰苔與那股“虛無”能量。
“青冥劍陣，誅邪！”青冥劍尊抓住傀儡被束縛的瞬間，一聲令下。後方六名青雲劍宗核心弟子同時出劍，六道淩厲無匹的青色劍罡匯成一股，如同青龍出水，帶著滌盪邪祟的浩然之意，狠狠斬在被陰影觸手捆縛的傀儡身上！
嗤——！
沒有金鐵交擊之聲，隻有一種令人牙酸的、彷彿燒灼腐朽物質的聲響。青色劍罡所過之處，灰苔傀儡發出無聲的哀嚎（精神波動），身體迅速崩解、蒸發，最終化為幾縷頑強的灰黑色煙氣，試圖滲入地下，卻被厲血操控的陰影觸手徹底吞噬、凈化。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過數息時間。三具看似詭異的“影苔傀儡”便被乾脆利落地解決。
然而，眾人臉上並無喜色。這僅僅是外圍最低階的巡邏者，而且似乎隻是被眾人氣息“啟用”的自動防禦機製。它們的攻擊方式（物理撲擊 精神侵蝕 能量汙染）已顯露出難纏之處，更遑論那灰霧深處可能存在的更高階別敵人。
“清理痕跡，加快佈陣！此地不宜久留，傀儡被滅，可能已驚動更多東西！”陸塵沉聲道，目光投向那翻滾不息的灰霧深處。他能感覺到，霧中似乎有更多冰冷的“視線”投了過來。
清岩忽然身體一晃，臉色再次變得蒼白，捂住胸口，低聲道：“陸宮主，師叔……我體內……那東西……又躁動了……比之前更厲害……它……好像在‘呼喚’什麼……就在那個方向！”他顫抖著手指，指向灰霧最濃重、也是建築殘骸最密集的區域。
幾乎同時，眾人腳下的地麵，傳來極其微弱、但連綿不絕的震顫。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灰霧深處，緩緩蘇醒，或者……正在向這邊移動。
初入葬古淵的第一戰，輕鬆獲勝。
但真正的危險與未知，才剛剛揭開冰山一角。那鉛灰色的濃霧之後，彷彿有無窮無盡的冰冷與虛無，正等待著吞噬這些不速之客。
（第25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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