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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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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脈深處,陰冷而沉寂。

陸塵如同一塊隨波逐流的頑石,被暗流裹挾著,向著遠離黑風妖王勢力的未知之地漂流。周身撕裂般的劇痛與靈魂深處因獻祭“左右”概念而產生的永久性空洞感交織在一起,提醒著他方纔那場戰鬥的慘烈。

但他體內,那新生的、暗紫色的“律令核心”正在緩慢而堅定地旋轉,每一次轉動,都散發出微弱卻本質極高的波動,修復著千瘡百孔的軀殼,也穩固著初入【祭律者】的境界。

相當於洪荒天仙初期!

這是一個質的飛躍。從此,他不再是隻能被動承受或轉嫁代價的棋子,而是初步擁有了在一定範圍內製定規則的資格。雖然這資格需要支付慘痛代價,且範圍極小,持續時間極短,但已足夠讓他在洪荒的底層博弈中,擁有了一席之地。

他分出一縷心神,沉入《大千錄》。

突破到【祭律者】後,這本邪書向他敞開了更多的秘密。除了之前接觸到的“血肉符籙”、“巴虺秘咒”、“坐忘道”等零散法門外,一些更加係統、更偏向於“道”與“律”的傳承碎片,開始浮現。

【痛律·萬化歸墟】(總綱殘篇):闡述痛苦為萬物終焉之引,一切存在皆可歸於痛楚,一切法則皆可被痛苦侵蝕、扭曲、最終湮滅的至理。修行至高深,可一念之間,將一方世界化為痛苦絕域。

【律令·篡改三則】(基礎篇):詳細解析如何尋找並利用天地法則的“節點”,進行小範圍篡改的三種基礎手法——‘定義偏移’、‘因果倒置’、‘存在模糊’。

【異仙道兵·鍊形篇】(入門):如何利用特定材料(如強者屍骸、異種氣血、法則碎片)結合痛苦道基,批量煉製擁有特定功能的“異仙道兵”,如‘噬魂妖傀’、‘穢血石像’、‘痛苦低語者’。

這些知識,不再是簡單的術法運用,而是開始構築一個完整的、與洪荒正統修行之道截然不同的異仙體係!

陸塵如饑似渴地吸收著這些知識,冰冷的內心泛起一絲波瀾。這纔是《大千錄》真正的價值所在!它提供的不是單純的力量,而是一條直達本源、albeit充滿瘋狂與痛苦的道途!

他首先將注意力放在了那團從黑魘妖帥身上剝離下來的戰利品上。

那一小團凝練的黑暗本源,蘊含著精純的暗影法則,可以用來煉製強大的陰影類異仙道兵,或者直接吸收,補全自身對“陰影”概唸的理解。

而那一道完整的寂滅法則符文,價值更高!這是天仙巔峰強者對“終結”之道的領悟結晶!若能成功解析、吸收,他的“痛苦律令”將帶上真正的“寂滅”屬性,威力倍增!

他沒有急於吸收,而是依照《大千錄》中記載的秘法,小心翼翼地將這兩樣東西封印起來,留待日後境界穩固後再行處理。

當務之急,是找到一個安全的落腳點,徹底療傷,並消化此次突破的收穫。

地脈的流向並非一成不變,其中充滿了岔路與兇險的能量亂流。陸塵憑藉著【祭律者】的敏銳感知和對能量流動的天然親和(痛苦本身便是能量的一種極端表現形式),一次次避開危險,如同最狡猾的遊魚,在地底穿行。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到周圍的地脈能量逐漸變得平緩、稀薄。前方傳來一絲微弱的光亮和不同於地底沉悶氣息的、帶著腐朽與荒敗意味的空氣。

他操控著身體,緩緩向上浮去。

“嘩啦……”

他從一條幹涸的、佈滿黑色鵝卵石的河床底部鑽出。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灰暗破敗的荒原。天空是永恆不變的暗紅色,大地龜裂,隻有一些扭曲怪異的、如同骸骨般的黑色灌木零星散佈。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和一種……沉澱了無數歲月的死寂與怨念。

這裏的氣息,讓他感到一絲熟悉與……舒適。

是了,這裏殘留的絕望與死寂,與他自身的痛苦道基產生了微弱的共鳴。

他展開神識——如今他的神識帶著一種冰冷的、侵蝕性的特質,如同無形的觸鬚,悄然掃過四周。

方圓百裡,荒無人煙。隻有一些弱小的、依靠吞噬此地負麵能量存活的骷髏妖、怨魂在遊盪。最強的幾個氣息,也不過相當於煉神還虛層次。

這是一片被遺忘的廢土。或許是某場遠古大戰的遺址,或許是某個失敗族群的埋骨之地。

對於需要隱秘和負麵能量修鍊的陸塵而言,這裏簡直是天然的洞天福地!

他選定了一座不高卻異常陡峭、通體呈暗褐色的石山。山體內部是中空的,有著天然的洞穴係統,而且石質中蘊含著微弱的遮蔽神識探查的特性。

新的據點,就是這裏了。

他潛入山腹深處,找了一個最為隱蔽乾燥的洞穴。

沒有急於開闢洞府,他做的第一件事,是盤膝坐下,將《大千錄》置於身前。

他需要先完成兩件事:療傷,以及建立新的“錨點”。

他運轉【痛律·萬化歸墟】的法門,開始主動汲取這片廢土中瀰漫的、濃鬱的死寂與怨念能量。這些對於洪荒修士而言是毒藥的能量,對於他卻是最好的滋補品。暗紫色的律令核心如同貪婪的深淵,將這些能量吞噬、轉化,修復著肉體和靈魂的創傷。

同時,他割開手腕(如今他的血液已是暗金色),以血為墨,在山洞的岩壁上,開始繪製一個更加複雜、更加玄奧的契約法陣。

這不是【牧魂契】,而是他結合【祭律者】境界與《大千錄》知識,推演出的更高階的錨點——【痛律法域·核心符陣】!

這個符陣,將不再依賴特定的部落或信徒,而是直接與這片廢土之地的負麵能量本源相連!隻要符陣不毀,他就能源源不斷地從此地汲取力量,並能將這裏作為他施展大型律令術法的“根據地”!

繪製過程極其耗費心神與力量,但他樂在其中。每一次符文的勾勒,都是對“痛苦律令”的一次實踐與理解。

就在陸塵於廢土之中悄然築巢,穩固境界之時——

赤石部落一戰的風波,卻已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激起的漣漪正以超乎想像的速度,向著更廣闊的洪荒天地擴散開去。

黑風妖王勢力範圍內。

“聽說了嗎?黑魘妖帥親自出手,竟然沒能拿下一個後天人族出身的小子!”

“何止沒拿下!據說還吃了虧,被對方困住,甚至……被剝離了一絲本源法則!”

“嘶——!後天人族?這怎麼可能?!難道是某位大能轉世?或是得了逆天的機緣?”

“據逃回來的血牙衛殘兵說,那人手段極其詭異,能操控痛苦,召喚域外邪物,甚至……能扭曲空間規則!”

“扭曲規則?!那不是……觸及大羅的領域了嗎?”

“慎言!此事已被妖王陛下壓下,嚴禁外傳!但紙包不住火啊……”

不僅僅是妖族。

一些遊歷至此,或本就密切關注黑風妖王勢力動向的洪荒修士、散仙,也隱約捕捉到了一些風聲。

“扭曲規則……以痛苦為力……莫非是上古魔道重現?”

“不像。魔道雖詭,卻仍在天道框架之內。此等手段,聞所未聞,倒像是……‘異數’。”

“異數?天道之外的變數?這……若真如此,恐怕會引起一番腥風血雨啊。”

“已有大能開始推演天機,試圖找出此子的跟腳……”

而在那九天之上,冥冥不可知之地。

幾道橫貫萬古的意念,亦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

“天道軌跡……出現了一絲雜音。”

“源自邊荒,與巫妖煞氣糾纏……卻又迥異……”

“變數已生,靜觀其變。”

陸塵並不知道,他這“異仙”的初次正式亮相,雖未揚名立萬,卻已然在洪荒這潭深不見底的水中,投下了一顆足夠分量的石子。

他的存在,他那源自《大千錄》的、格格不入的力量體係,已然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

此刻,他剛剛完成【痛律法域·核心符陣】的最後一筆。

“嗡——!”

整個山洞微微一震,岩壁上的符陣亮起幽深的暗紫色光芒,隨即隱沒。一股無形的力場擴散開來,將山洞與外界隔絕,同時開始緩慢而堅定地抽取著整個廢土之地的負麵能量,匯入陣中,再通過陣法的轉化,注入陸塵體內。

他緩緩睜開眼,暗紫色的律令核心穩定而有力。

傷勢恢復了三成,境界徹底穩固。

他攤開《大千錄》,目光落在了那【異仙道兵·鍊形篇】上。

是時候,打造屬於他自己的……痛苦軍團了。

他看向山洞外那片死寂的荒原,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光。

這裏的骷髏妖、怨魂,以及那沉澱了無數年的絕望與死寂,都是上好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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