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盟會前夕，墟引異變
距離北冥盟會，尚有五日。
痛天道宮表麵平靜，內裡卻如同繃緊的弓弦。歸墟衛冰穀內的修鍊已進入最殘酷的階段，厲血如鐵麵教官，將陸塵傳授的“歸墟引”第一重催穀到極限，三十二名候選者每日都有人因心神損耗過度或寂意侵蝕失控而倒下，被抬出冰穀救治，但亦有如石魁、墨辰等心誌天賦卓絕者，已能初步引導一絲微弱的歸墟靜寂之意加持己身，布成的小型“九幽歸寂陣”初顯遲滯困敵之能。
九陰之地，工程進展神速。在陸塵親自出手、以自身歸墟道紋銘刻核心陣基之下，那座融合了古陣殘骸與混沌歸墟之道的“九陰歸墟鎮魔大陣”已初具雛形。黑色平台上，暗混沌色的紋路與灰白色的古老紋路交織輝映，散發出鎮壓萬法、沉澱一切的厚重氣息。中央區域，“墟界之門”的錨點也已完成基礎構建，如同一枚嵌入空間的、緩緩旋轉的暗金色混沌漩渦胚胎，雖未真正開啟，卻已隱隱與陸塵體內的混沌歸墟之核產生共鳴，不斷吞吐著九陰之地的寂滅之力進行“溫養”。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陸塵的規劃，穩步推進。
然而，就在這個看似一切順利的節點，一則突如其來的、源自痛天道宮內部核心的變故，打破了這份緊張的平靜。
變故的源頭，是那十名最早被陸塵選中、傳授“歸墟引”法門的候選者之一——青蘿。
青蘿在十人中，修為並非最高（太乙初期），戰力也非最強（擅長陣法輔助與治療），但心思最為縝密沉靜，對能量的感知與控製也最為細膩。正是這份特質，讓她在初步掌握“歸墟引”，嘗試引導那絲歸墟靜寂之意時，有了與眾不同的發現。
這一日，青蘿如常在冰穀邊緣一處相對僻靜的冰窟中，獨自修鍊“歸墟引”。她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那一絲冰冷的、彷彿能平息萬物的靜寂之力，流經特定的經脈節點，試圖強化自己對陣法的感知與控製穩定性。
起初一切正常。那絲靜寂之力雖然難以駕馭，帶來陣陣心神冰封般的滯澀感，但確實讓她對外界靈氣波動、能量流轉的“噪點”感知降低了，對自身法力與神魂的控製似乎更加“精確”和“寧靜”。
然而，就在她嘗試將這絲歸墟之力，與自身最擅長的一門探查類陣法“冰心映月陣”結合時，異變發生了。
那絲原本平和的歸墟靜寂之力，在接觸到“冰心映月陣”那旨在映照、洞察外界細微變化的陣法核心符文時，突然變得……“活躍”起來！
不，不是活躍，更像是一種“共鳴”與“牽引”！
青蘿隻覺腦海中“嗡”的一聲，那絲歸墟之力彷彿變成了一根“探針”，又或者是一個“接收器”，順著“冰心映月陣”那無形的探查波紋，猛地向外“延伸”出去！
這種延伸，並非物理距離的延長，而是一種玄之又玄的、基於某種“同源”或“相關”法則的感應！
剎那間，青蘿“看”到（或者說感知到）了一幅幅模糊、破碎、卻又令她毛骨悚然的畫麵：
她“看”到一片無邊無際的慘白色冰原，無數巨大冰塊堆疊如同墳塚，死寂到令人絕望……
她“看”到一群身穿灰藍色詭異長袍、散發著冰冷死寂與不祥氣息的身影，在冰原深處悄然聚集，舉行著某種邪惡的儀式，其中為首者手中的權杖，頂端那顆灰藍色晶體明滅不定，與永霜城中那些幽骸祭司的力量同源，卻更加純粹、更加恐怖……
她“看”到冰原的另一側，血光與幽冥死氣如同飢餓的狼群，在邊緣徘徊窺伺……
她“看”到冰原深處，那片被稱為“沉寂之心”的絕對黑暗區域，有什麼東西正在“律動”，如同沉睡巨獸的心臟，每一次搏動，都散發出一股令她靈魂顫慄的、充滿了“否定”與“虛無”渴望的古老惡意……
她甚至隱約“看”到，在極遙遠處，似乎有幾道更加宏大、更加難以揣測的“目光”，如同高懸的星辰，冰冷地注視著這片冰原，以及……冰原之外，某個與這“律動”和“惡意”隱隱產生對抗性共鳴的方向——那方向，似乎直指痛天道宮！
“噗——！”
強烈的精神衝擊與那“惡意”的侵染，讓青蘿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口帶著冰晶碎屑的鮮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周身氣息急劇萎靡，那絲歸墟之力也瞬間失控、反噬，讓她悶哼一聲，直接昏死過去！
幸好她之前為了靜修，在冰窟入口佈下了簡單的警示與防護陣法。她氣息的劇烈波動和吐血昏迷，立刻觸發了陣法警報。
“怎麼回事？！”
厲血的身影幾乎在警報響起的瞬間，便撕裂冰穀寒風出現在冰窟入口。他看到昏迷在地、氣息奄奄、體表甚至開始凝結出一層詭異灰白冰晶的青蘿，瞳孔驟縮。
他立刻上前，檢查青蘿狀況，同時一股精純的血煞之力渡入，試圖穩住其生機，驅散那詭異的冰晶。然而，那灰白冰晶中蘊含的並非單純的寒氣，而是一種更加陰毒的、彷彿能侵蝕存在本源的死寂力量，連他的血煞之力都難以快速驅除！
“是歸墟之力反噬？不……不對！”厲血經驗豐富，立刻察覺異常。青蘿體內的歸墟之力雖然紊亂，但反噬程度不至於此。這灰白冰晶的力量，與歸墟的“靜寂”不同，更像是……某種外來的、充滿惡意的侵蝕！
他不敢怠慢，立刻抱起青蘿，身形化作一道血光，沖向痛天殿。
片刻後，痛天殿密室。
陸塵盤坐於寒玉榻上，掌心虛按在昏迷的青蘿額頭。一縷極其精微、溫和卻又帶著不容置疑沉澱之力的混沌歸墟氣流，緩緩渡入青蘿體內，探查著她的傷勢，同時試圖“安撫”、“沉降”那股外來的詭異侵蝕之力。
隨著探查深入，陸塵的眉頭緩緩皺起。
青蘿的傷勢，比他預想的要複雜。
神魂受到強烈衝擊，帶有被某種宏大、混亂、充滿惡意意誌“汙染”的痕跡，類似於低階修士直視了不可名狀存在的真身後遭受的反噬。經脈與丹田因歸墟之力瞬間失控而受損，但更麻煩的是那股外來侵蝕——那是一種冰冷、死寂、卻又帶著詭異“活性”的異種能量，正在緩慢卻堅定地侵蝕青蘿的生命本源，試圖將其“同化”為某種……非生非死的扭曲狀態。
這股力量的性質，與他在永霜城接觸過的幽骸之力、以及感應到的“彼端”氣息，有七分相似，但似乎更加“古老”，更加“本源”，也更加的……“飢餓”。
更重要的是，陸塵在青蘿紊亂的識海邊緣，捕捉到了一些極其模糊、破碎的記憶殘片——正是青蘿昏迷前“感知”到的那些畫麵！
萬古冰墓……幽骸聚集……血海幽冥窺伺……沉寂之心的律動……以及那幾道來自遙遠處的“目光”……
“萬古冰墓……幽骸……舊痕……脈動峰值……”陸塵眼中混沌之色急速流轉，瞬間串聯起厲血之前彙報的關於嚎風峽異常動向、以及溟鋒帶來的古老禁區異動資訊！
幽骸的目標，果然是萬古冰墓！他們圖謀的，是那所謂的“舊痕”！而且，時間點就在近期！甚至可能就在盟會前後！
青蘿的“歸墟引”，在特定條件下（結合探查類陣法），竟然意外地與那“舊痕”散發的、或與幽骸儀式相關的某種波動，產生了超遠距離的“共鳴”與“窺視”！這或許是因為“歸墟”之力與那“舊痕”力量本質上的某種對立或關聯，也或許是青蘿自身特質與陣法結合的巧合。
但無論如何，這次意外，讓他提前窺見了幽骸在萬古冰墓的謀劃，也讓他意識到，歸墟之力與那“外道舊痕”之間，存在著某種他尚未完全理解的深刻聯絡。
“道主，青蘿她……”厲血在一旁，看著陸塵凝重的臉色，心中忐忑。
“性命無礙，但需靜養，且需清除那股外來侵蝕。”陸塵收回手，指尖一縷更加凝練的歸墟之力點入青蘿眉心，強行將那頑固的灰白冰晶之力“剝離”、“沉降”，化作一小團不斷掙紮的灰白霧氣，被他攝入掌心一個臨時凝聚的微型歸墟漩渦中封存。
青蘿蒼白的臉色稍微好轉，呼吸也平穩了些，但依舊昏迷不醒，眉心處留下一道極淡的、彷彿被冰晶劃過的淺痕。
“帶她去丹殿，用最好的安神丹藥與滋養本源之物，小心照看。她醒來後，立刻通知我。”陸塵吩咐。
“是！”厲血連忙抱起青蘿，匆匆離去。
密室中，隻剩下陸塵一人。
他攤開掌心，看著那被封在微型歸墟漩渦中、依舊散發著不祥波動的灰白霧氣，眼神冰冷。
“幽骸……萬古冰墓……‘舊痕’……”他低聲自語，“看來，這北冥盟會，註定不會平靜了。”
原本，他計劃借盟會之機，整合北冥力量，震懾宵小，穩固自身地位。但現在看來，幽骸在萬古冰墓的動作，可能比盟會更加緊急，也更加危險。
那股“舊痕”的力量，僅僅是通過超遠距離的間接窺視與共鳴，就能讓初步掌握歸墟引的青蘿遭受重創，其本體蘊含的威能與惡意，可想而知。若真被幽骸得逞，喚醒或獲取了那“舊痕”中的東西，對整個北冥，甚至對整個洪荒，都可能是一場災難。
而且……青蘿感知中那幾道遙遠的“目光”……又是何方神聖？聖人？還是其他更古老的存在？
陸塵感到，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以北冥為中心，悄然收緊。而他，痛天道宮，乃至整個北冥盟會，似乎都恰好位於這張網的某個關鍵節點上。
“計劃需要調整了。”陸塵心念電轉。
北冥盟會要參加，這是確立地位、整合力量的必要一步。但萬古冰墓的異變，也絕不能坐視不理。尤其這“舊痕”可能與“外道”直接相關，與他掌心的“霜寂之心”印記、與他自身的歸墟大道，都可能存在重要關聯。
他需要更多的資訊，更充分的準備。
“厲血。”陸塵的聲音通過特殊傳訊方式，直接響徹在剛剛安頓好青蘿、正往回趕的厲血耳邊。
“屬下在！”
“立刻抽調最精銳的暗哨，由你親自挑選，秘密前往萬古冰墓外圍，進行最高階別的抵近偵察。目標：確認幽骸勢力規模、具體位置、儀式進度；監測冰墓‘沉寂之心’區域能量波動；留意血海幽冥動向；但絕對禁止任何形式的接觸與衝突，以隱匿與情報收集為第一要務！”
“是！屬下親自帶隊！”厲血毫不猶豫。
“陰骨供奉。”
“老朽在。”陰骨老人的聲音也從九陰之地傳來。
“‘墟界之門’與‘九陰歸墟鎮魔大陣’的進度，能否在三日之內，完成基礎閉環，具備初步的‘投送’與‘鎮壓’功能？哪怕隻是臨時性的、一次性的。”
陰骨老人沉默片刻，似乎在飛速計算，隨即咬牙道：“若不計材料損耗，老朽與陣法師日夜不休，再請道主您親自出手完成最後的核心道紋勾連……三日，可成初步閉環！但穩定性與永續性，恐怕隻能維持一次中等規模的投送或鎮壓，且過後需長時間修復。”
“一次，足夠了。”陸塵眼神銳利，“立刻調整計劃，優先完成閉環！所需一切資源，開放最高許可權！”
“老朽領命！”
安排好應急措施，陸塵重新坐回寒玉榻上，緩緩閉上眼睛。
意識沉入體內那顆混沌歸墟之核。
道核旋轉，推演萬千。
北冥盟會……萬古冰墓……幽骸……外道舊痕……歸墟之力……
一個個要素在他心中碰撞、組合。
“看來，這盟會的第一炮……”
陸塵嘴角，勾起一絲冰冷而決絕的弧度。
“……或許，要先在萬古冰墓炸響了。”
幽骸想趁盟會之機，在北冥背後搞事？
那他就在盟會正式開始前，先送他們一份“大禮”。
一份來自歸墟的……
“靜寂的問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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