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暗流湧動,窺伺之眼
北冥盟會的訊息,如同投入平靜冰湖的石子,激起的漣漪遠比表麵看到的要深廣。
儘管玄溟族與痛天道宮刻意控製了訊息的傳播範圍,但在這個敏感時期,任何涉及北冥頂層勢力動向的風吹草動,都不可能真正保密。尤其當玄溟族開始向幾個有資格參與盟會的古老部族與強大散修勢力發出正式邀請,並透露出“共商應對古老禁區異動”的議題時,整個北冥暗麵下的資訊網路便如同被驚醒的蛛網,開始瘋狂地傳遞、分析、揣測。
痛天道宮內,看似已進入平穩的蟄伏與重建期。弟子們刻苦修鍊,歸墟衛在冰穀中咬牙淬鍊,陰骨老人帶領的陣法師團隊則在道宮與九陰之地之間神秘往返,行蹤愈發詭秘。護山大陣修復完畢,甚至因融入了一絲陸塵親自銘刻的歸墟道紋,防禦力與隱蔽性更勝從前。
然而,道宮的平靜之下,暗流洶湧。
厲血主持的情報係統,如同一張無形的網,在北冥各處鋪開、收緊。每日都有或明或暗的訊息,通過各種渠道匯聚到他手中,再由他提煉、分析,呈報給陸塵。
“北冥邊緣,原屬於‘冰狼部’與‘霜隼部’的兩處中型冰晶礦脈,三日前同時遭遇不明勢力襲擊。守衛修士傷亡慘重,礦脈核心被暴力採掘一空,現場殘留有微弱的、經刻意掩飾的血煞氣息與幽冥死氣。”厲血站在痛天殿密室中,將一枚記錄著影像與靈力波動的玉簡呈上,“手法粗暴,刻意留下痕跡,挑釁意味明顯。據逃回的修士描述,襲擊者訓練有素,進退有據,絕非尋常盜匪。”
陸塵接過玉簡,神識一掃,畫麵中狼藉的礦坑與殘留的能量光譜清晰顯現。他目光落在那些被刻意“淡化”卻依舊逃不過他感知的血煞與死氣上。
“血海與幽冥……開始用這種下作手段,試探和消耗我們的外圍盟友,同時攪亂北冥局勢,為盟會製造不安。”陸塵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冰狼部與霜隼部反應如何?”
“兩族震怒,已派出精銳追查,但暫時沒有明確結果。兩族族長均已向我道宮發來求援與質問訊息,言辭間……頗有怨氣,認為是我們與玄溟族籌備盟會的動作,引來了災禍。”厲血沉聲道。
“意料之中。”陸塵將玉簡放下,“傳訊兩族,痛天道宮對盟友的遭遇深表同情與憤慨,願提供部分療傷丹藥與防禦陣盤作為援助。同時,暗示他們,真正的兇手恐怕並非流寇,而是某些不願看到北冥團結的‘域外勢力’。盟會,正是為了應對此類威脅。”
“是。”厲血記下,繼續彙報,“另,我們安插在‘嚎風峽’外圍的暗哨,於兩日前發現數批行蹤詭秘的身影穿越峽穀,方向直指北冥深處。這些人氣息隱匿手段極高,若非暗哨攜帶了主上賜予的、對‘異常波動’敏感的探測法器,幾乎無法察覺。他們似乎……在向著‘萬古冰墓’的方向集結。”
“萬古冰墓……”陸塵眼神微凝。那是溟鋒提及的、產生異動的古老禁區之一。“可辨明身份?”
“無法完全確定。”厲血搖頭,“但從他們穿越嚎風峽時,麵對極端罡風展露出的些許功法特性來看,其中似乎混雜了……血海、幽冥,以及……一種更加古老、更加冰冷的法力氣機,與北冥本土功法迥異,倒與永霜城那些幽骸祭司的力量有幾分相似,但又似乎更加‘純粹’。”
陸塵手指輕叩桌麵。血海、幽冥、疑似與幽骸/外道相關?他們也在向古老禁區聚集?是巧合,還是……這些古老禁區的異動,本身就在吸引著他們?
“繼續監視,但不要打草驚蛇。重點記錄他們的數量、路線、以及是否與禁區內部有所接觸。”
“屬下明白。”厲血應下,略作遲疑,又道,“還有一事……可能有些捕風捉影,但屬下覺得有必要稟報。”
“說。”
“我們佈置在通往南瞻部洲一處隱秘空間節點的暗樁,昨日傳回一則未經證實的訊息。”厲血壓低聲音,“據說,近段時間,有自稱來自‘昆崙山’、‘金鰲島’的修士,在南瞻部洲北部活動頻繁,似乎在尋訪、接觸一些特定的‘異人’、‘奇士’,或與‘特殊大道’、‘異常天象’相關的線索。其中……似乎提及過‘北冥’、‘歸墟’等字眼。”
昆崙山?金鰲島?聖人道場的人,也開始將目光投向北方了?而且目標似乎隱隱指向了自己?
陸塵神色不變,心中卻是一凜。封神序幕將起,聖人落子佈局,自己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掌握著“歸墟”之力的“異數”,果然還是引起了聖人的注意。就是不知道,是哪位聖人的意思,是好奇、招攬,還是……戒備與清理?
“訊息來源可靠度有幾成?”陸塵問。
“不足三成。”厲血老實回答,“暗樁層級不高,隻是偶然聽聞酒館中幾名行商打扮的修士醉後低語,無法核實。”
“寧可信其有。”陸塵道,“加強我們與南瞻部洲邊緣幾個隱蔽據點的聯絡,啟用更高階別的密探,嘗試獲取更確切的情報。但務必謹慎,不可引起對方警覺。”
“是!”
厲血彙報完畢,見陸塵暫無其他吩咐,便行禮退下。
密室中重歸寂靜。青銅古燈的幽藍光芒,將陸塵的身影投在冰冷的牆壁上,拉得細長而孤寂。
他起身,走到窗邊。窗外,痛天道宮籠罩在護山大陣淡淡的灰白色光暈中,顯得靜謐而祥和。但陸塵知道,這份祥和之下,是無數雙從四麵八方投來的、或明或暗、或好奇或惡意的“目光”。
北冥盟會,像一塊磁石,吸引著各方勢力將視線聚焦於此。
血海與幽冥在暗中攪動風雲,破壞穩定,削弱潛在盟友,試圖將水攪渾。
那些蘇醒的古老禁區,態度不明,如同沉睡的火山。
甚至遠在南方的聖人勢力,似乎也開始將觸角探向這片苦寒之地。
而他,痛天道宮之主,掌握“歸墟”之力的陸塵,無疑是所有這些“目光”交匯的焦點。
“都想看嗎……”陸塵望著窗外漸濃的夜色,低聲自語,眸中混沌之色流轉,彷彿兩個深不見底的漩渦。
他攤開手掌,那道暗金色的淚滴印記在掌心微微發熱,傳遞著模糊卻堅定的共鳴。與此同時,他也能隱隱感覺到,在極遙遠處的北方,那幾片被稱為禁區的絕地深處,似乎也有某種難以言喻的“注視”,偶爾會掠過痛天道宮的方向,帶著古老而冰冷的審視。
“想看,那就讓你們看個夠。”
陸塵嘴角,勾起一絲冰冷而篤定的弧度。
他心念微動,體內那顆混沌歸墟之核,開始以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內斂的韻律搏動。一股無形無質、卻更加精純凝練的“歸墟意韻”,如同水波般,以他為中心,悄然擴散開來,融入道宮的護山大陣,融入地脈,融入每一寸空氣。
這不是攻擊,也不是防禦。
更像是一種“宣告”,一種“存在狀態”的輻射。
在這股歸墟意韻的籠罩下,痛天道宮的存在感,在那些來自外界的“感知”與“窺探”中,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它依舊在那裏,卻又彷彿隔了一層朦朧的、不斷“沉降”的“紗”。具體的細節、內部的人員動向、能量波動,都變得模糊、淡化,彷彿隨時會從“存在”的層麵滑入一片更深沉的“靜寂”背景之中。
那些試圖以神識探測、以秘法窺視、以因果推算的道道“目光”,在觸及這層無形的“歸墟之紗”時,都感到一陣晦澀與無力。彷彿在觀測一個不斷向深淵滑落的影子,越是用力,越是抓不住重點,反而自身的神識有被那“靜寂”之力“撫平”、“消解”的趨勢。
這是陸塵對歸墟之力掌控更深後,自然衍生的一種應用——“存在淡化”。雖不能完全遮蔽所有窺探,尤其是來自更高層次存在的注視,但卻能極大地增加窺探的難度與成本,並給予窺探者明確的警示:此地,非請莫入,窺視者,需付出代價。
做完這一切,陸塵收回目光,不再理會外界那些或驚疑、或惱怒、或更加好奇的“目光”。
他轉身,走向密室深處,那裏有一道新近開闢的、直接連通地脈與“九陰之地”的微型傳送陣。
墟界的築基工程,正在陰骨老人的主持下,緊鑼密鼓地進行。他需要親自去監督關鍵節點的道紋銘刻,也需要在“沉陰寂滅天”中,留下屬於他自己的、更加深刻的烙印。
外界風雨欲來,暗流湧動。
而他,選擇在風暴的中心,繼續構築屬於自己的、絕對沉寂的堡壘。
隻有當堡壘足夠堅固,他纔有可能,在即將到來的、席捲天地的巨浪中,不僅站穩腳跟,甚至……成為那個主動掀起風浪的人。
幽藍的傳送光芒亮起,陸塵的身影消失。
痛天殿密室,重歸絕對的寂靜。
唯有窗外,北冥永恆的寒夜,與那無聲瀰漫、庇護著整個道宮的“歸墟之紗”,證明著此地主人的存在,與那不容侵犯的意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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