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冰淵潛殺
永霜城廢墟的邊緣,遠比從遠處眺望時更加破碎、更加兇險。
陸塵選擇了一個位於兩座崩塌冰塔之間的、被厚重冰層覆蓋的深邃裂隙作為臨時落腳點。裂隙入口狹窄隱蔽,內部卻別有洞天,向下延伸數十丈後,形成一個天然的小型冰窟,空間足以容納數人,且洞壁厚實,能有效隔絕外界的“永寂寒意”和能量探查。更重要的是,這裏有一條極其細微的、從更深處滲透上來的地脈寒氣支流,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絲純凈的冰係能量,對厲血的療傷略有裨益,也能為陸塵的混沌道種提供一點環境參考。
陸塵在冰窟入口和內部佈下了數層混沌道韻構成的隱匿與警戒禁製。這些禁製並非傳統的符文陣法,而是直接“修改”了入口處冰層和空氣的“屬性”,讓它們對外界探查產生天然的“忽略”與“誤導”,同時與陸塵自身的感知相連,任何未經允許的觸碰或窺探,都會立刻引發他心中的警兆。
安置好厲血,並再次助他梳理經脈、壓製傷勢後,陸塵並未立刻深入廢墟探查。
他獨自來到冰窟入口最狹窄處,盤膝坐下,將自身感知如同最細膩的蛛網,小心翼翼地向廢墟邊緣區域鋪開。這一次,他不再僅僅依賴神識,而是調動混沌歸墟道種的特性,將感知與環境中無處不在的“永寂寒意”、破碎的法則漣漪、甚至那些飄蕩的灰白色霧氣相結合。
混沌道韻賦予他的,是一種更加本質的“環境感知”能力。他能“聽”到冰層下地脈寒氣流動的微弱嗚咽,“看”到廢墟中那些倒塌建築殘留的古老怨念與時光塵埃,“嗅”到不同勢力殘留氣息中蘊含的細微差別。
很快,一幅遠比肉眼和神識觀察更加清晰、也更加危險的“地圖”,在他意識中緩緩勾勒出來。
廢墟邊緣地帶,如同一個巨大而危險的蛛網。幽骸的爪牙——那些被灰敗能量侵蝕異化的屍傀和少數幾個似乎保留了部分靈智的“祭司”模樣的扭曲存在——如同工蟻,在灰白霧氣與建築陰影中穿梭。它們似乎以廢墟外圍幾個相對完好的冰晶殿堂殘骸為據點,進行著有規律的巡邏,並在一些特定的地點(往往是廢墟中天然形成的能量節點或古老符文殘留處)佈置下簡單的警戒陷阱或收集“永寂霧氣”的裝置。它們的行動路線看似雜亂,實則隱隱構成一個向內收縮的防禦圈,重點守護著通往廢墟核心區域的幾條主要“通道”。
而在更外圍一些的、靠近永霜凍土冰峰林的區域,陸塵感知到了其他勢力的“觸鬚”。
兩股隱晦但精純的幽冥死氣,分別潛伏在一南一北兩處被冰封的古老哨塔廢墟下,如同最耐心的毒蛇,一動不動,隻是默默觀察著廢墟入口和幽骸爪牙的活動。它們的氣息收斂得極好,若非陸塵的混沌感知對“死亡”與“秩序”類能量格外敏感,幾乎難以察覺。這應該是秦廣王派出的精銳探子,修為至少在大羅初期,且擅長隱匿與偵查。
東北方向,一處被厚厚冰塵覆蓋的沉船狀殘骸(似乎是某種古老的冰原舟楫)內部,散發出淡淡的、令人作嘔的血腥與汙穢氣息,帶著血海特有的躁動與貪婪。那裏潛伏的人數似乎不多,但實力不弱,其中一個氣息甚至達到了大羅中期,且帶著一股殘忍暴虐的意念,很可能是一位血海的嫡係戰將或長老。他們似乎也在觀察,但更多的注意力似乎放在尋找進入廢墟核心的“安全”路徑上,對幽骸爪牙和其他勢力則保持著警惕的疏離。
最讓陸塵意外的,是西北角一處看似平平無奇、實則內部結構異常穩固的冰丘之下。那裏散發出的氣息中正平和,卻又隱隱與高空某種宏大的“規則”產生共鳴,帶著審視與監察的意味。是天庭的人!而且並非普通天兵天將,很可能是直屬玉帝或某位帝君的“巡天使”或“監察司”精銳。他們的人數最少,可能隻有兩三人,但裝備精良,氣息凝練,潛伏得最深,幾乎與冰丘融為一體,若非陸塵的混沌道韻能感知到他們身上那與北冥環境格格不入的、細微的“天條道韻”波動,幾乎要忽略過去。天庭的目的顯然不是爭奪“霜寂之心”,更像是來“記錄”和“評估”北冥的異常,並在必要時維護“天規”——比如,防止某些禁忌力量(外道)或大規模毀滅性衝突爆發。
“四方勢力,各懷鬼胎……”陸塵心中冷笑。幽骸爪牙是地主兼陰謀實施者;幽冥是追捕者兼潛在掠奪者;血海是攪局者兼投機者;天庭是觀察者兼可能的仲裁者(或鎮壓者)。而他自己,則是隱藏在陰影中的第五方,一個意圖破壞幽骸計劃、可能奪取“霜寂之心”、且身負“外道”關聯的……最大的變數。
局勢微妙而危險。任何一方貿然行動,都可能打破脆弱的平衡,引發連鎖反應。
“需要瞭解更多資訊……尤其是幽骸爪牙內部的指揮結構和具體計劃,以及它們對廢墟核心區域的瞭解程度。”陸塵暗忖。被動等待不是他的風格。他需要主動出擊,獲取情報,同時……也許可以給這潭渾水,再添點“料”。
他的目光,鎖定了距離他們這個臨時冰窟約三百裡外、廢墟邊緣的一個小型幽骸據點。那是一個半坍塌的冰晶殿堂,門口有兩具太乙層次的骨刃屍傀守衛,殿堂深處,隱隱傳出一股比普通屍傀更清晰、更“活躍”的陰冷波動,應該是一個擁有較高靈智的“祭司”或小頭目。
目標明確。
陸塵站起身,對正在療傷的厲血傳音道:“我出去一趟,探查情況。你在此靜養,不要離開,若有異動,立刻激發我留下的禁製核心。”
厲血點頭:“主上小心!”
陸塵身形微晃,如同融化般消失在冰窟陰影中。他並未直接動用空間挪移,那樣波動太大。而是再次進入那種與環境高度同步的“滑行”狀態,混沌道韻在前方“開闢”出一條幾乎不引起任何擾動的臨時通道。
三百裡距離,在永霜絕地惡劣的環境和需要高度隱匿的前提下,陸塵也花費了近半個時辰才悄然抵達。
他潛伏在那座半坍塌冰晶殿堂側後方一道深深的冰裂縫隙中,完美地與環境融為一體,感知則如同無形的觸鬚,探入殿堂內部。
殿堂內部比外麵看起來寬敞一些,地麵堆積著厚厚的冰塵和破碎的冰晶碎塊。中央有一個簡陋的、由白骨和灰藍色冰晶搭建的小型祭壇,祭壇上漂浮著一團不斷蠕動、散發出陰冷意唸的灰霧。祭壇前,跪伏著三具形態各異的屍傀,其中一具格外高大,體表覆蓋著類似甲殼的灰藍色物質,氣息赫然達到了太乙巔峰,應該就是此地頭目。另外兩具則是普通太乙屍傀。
灰霧中,一個沙啞乾澀、彷彿兩塊冰在摩擦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出:
“……‘霜寂之心’的‘脈動’……正在加快……‘骸主’感應……‘門’的‘共鳴’也在增強……必須……加快收集‘寂滅之塵’……加固外圍‘迷鎖’……阻止……其他蟲子……靠近……”
高大屍傀以頭觸地,發出模糊的意念回應:“謹遵……‘霧使’諭令……東部第三、第七巡邏隊……已失去聯絡……疑似……遭遇……其他入侵者……”
“廢物!”灰霧中的聲音陡然尖利,“不管是誰……膽敢阻礙‘骸主’大計……格殺勿論!必要時……可引動‘永寂罡煞’……清掃區域!”
“可是……‘霧使’……‘永寂罡煞’爆發……我等亦難倖免……”另一具屍傀怯懦地傳遞意念。
“為‘骸主’獻身……是無上榮耀!”‘霧使’厲聲道,“‘骸主’真身降臨……我等皆可……獲得新生……與升華!速去準備!”
三具屍傀戰戰兢兢地領命,起身準備離開祭壇。
就在這時,潛伏在外的陸塵,動了。
他沒有攻擊祭壇上那團明顯是某種遠端通訊或意念投射的“霧使”,也沒有直接對那三具屍傀出手。他的目標,是這殿堂本身,以及……它與外界的“聯絡”。
混沌歸墟道種微微一震,一股無形的、蘊含著“消解”與“同化”真意的道韻波動,以陸塵為中心,如同水波般擴散開來,悄無聲息地籠罩了整個半坍塌殿堂。
首先被影響的是殿堂內部的光線與聲音傳播。光線驟然黯淡了數分,聲音也變得模糊、遲滯,彷彿被一層無形的隔膜吸收。
緊接著,是殿堂與外界能量、尤其是與那“永寂罡煞”和灰白霧氣的互動。混沌道韻暫時“混淆”了殿堂外圍小範圍區域的能量屬性,讓它對外界環境能量的吸收變得紊亂、低效。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步。陸塵分出一縷極其精純、卻模擬了“永寂寒意”與一絲“外道古穢”特性的混沌道力,如同最細微的冰針,悄無聲息地“刺”入了那高大屍傀頭目後頸一處能量流轉的節點。
這不是攻擊,而是……“標記”與“引導”。
高大屍傀渾身一僵,幽綠的魂火猛地一漲,隨即又恢復正常。它自己似乎並未察覺異常,隻是感覺後頸微微有些發涼,以為是永霜絕地正常的寒意。
但它不知道,在它體內,已經被種下了一個極其隱晦的“坐標”。這個坐標會持續不斷地向周圍環境散發一種微弱的、與“永寂罡煞”和灰白霧氣“同頻”卻更加“活躍”的波動,如同黑夜中的一盞微弱卻持久的引路油燈。
做完這一切,陸塵立刻收回了所有道韻波動,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後滑入更深的冰縫陰影中,徹底消失。
殿堂內,短暫的異樣感很快過去。“霧使”又交代了幾句關於收集“寂滅之塵”(似乎是永霜城廢墟特有的一種蘊含寂滅法則的冰晶粉末)和加固“迷鎖”(某種乾擾感知與方向的禁製)的任務後,灰霧緩緩消散。
三具屍傀離開殿堂,開始執行命令。
陸塵在遠處陰影中,冷冷注視著那高大屍傀頭目帶著兩個手下,向著廢墟某個方向走去。他留下的“坐標”如同黑夜中的燈塔,在他感知中清晰可見。
“去吧……去把‘客人’們,都引到該去的地方。”陸塵心中默唸。
他沒有立刻跟蹤,而是轉身,向著與那屍傀頭目前進方向截然相反的、另一處幽骸爪牙活動較少的區域潛行而去。他要先製造一點“小小的混亂”,測試一下各方反應,也為接下來的行動創造更多機會。
片刻之後,永霜城廢墟東南角,一處幽骸爪牙用於儲存“寂滅之塵”的小型冰洞,毫無徵兆地發生了“意外”。
儲存的“寂滅之塵”突然變得極不穩定,內部蘊含的寂滅法則被某種外力引動,發生了小範圍的爆發!雖然規模不大,但爆發的寂滅波動卻如同投入平靜水麵的石子,瞬間引起了廢墟內外多方勢力的注意!
負責看守的兩具金仙屍傀在爆發的核心被瞬間“抹除”,連灰燼都沒留下。附近的幽骸巡邏隊立刻被驚動,數道陰冷氣息向著爆炸點匯聚。
幾乎同時,潛伏在廢墟邊緣各處的幽冥探子、血海戰將、天庭巡天使,都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那個方向,氣息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而陸塵,早已遠離了爆炸點,如同一道無聲的陰影,向著廢墟更深處,那“霜寂之心”心跳轟鳴傳來的方向,悄然潛行。
他的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弧度。
狩獵,開始了。而最先被驚動的“獵物”們,正在按照他預設的劇本,緩緩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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