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冰線索蹤
厲血的求救訊號,如同投入心湖的冰棱,瞬間刺破了陸塵沉浸於大道雕琢的沉靜。那斷斷續續、微弱卻熟悉的波動,帶著痛天道宮獨有的烙印,更夾雜著一絲極力壓抑卻仍能感知的瀕危與決絕。
“霜凍海岸線……”陸塵內景中的意識體目光微凝。那是北冥與洪荒北部洲陸接壤的狹長地帶,終年被恐怖的寒潮與暴風雪籠罩,靈氣稀薄狂暴,環境極端惡劣,同時也是諸多見不得光的交易、逃亡、隱秘活動的邊界地帶。厲血為何會去那裏?又遭遇了什麼,竟讓他這位已突破大羅、執掌痛天道宮殺伐戰事的首席戰將,發出如此急迫的求救?
內景中,混沌道種內部那些異質力量因他心緒波動而引發的躁動,被他強行以更磅礴的歸墟道韻壓下。此刻不是深入探究或實驗的時候。
幾乎沒有猶豫,陸塵便做出了決定。
厲血必須救。這不僅關乎部下的性命,更關乎痛天道宮的安危,以及他對自身所建勢力“責任”的確認。若連最核心、最早追隨的部下都無法庇護,他的道,他的宮,又何談在洪荒立足,對抗幽冥血海乃至更可怕的“外道”?
但如何救,卻需斟酌。
他此刻狀態特殊,混沌歸墟道種初成,雖威能莫測,卻也極不穩定,如同一個隨時可能失控的源頭。直接以最強姿態橫跨北冥趕赴海岸線,固然最快,卻也等於將自己這枚“不定時炸彈”徹底暴露在北冥各方勢力的注視之下。天庭的巡天鑒、秦廣王的幽冥眼、血海的暗樁、幽骸的爪牙、還有那些潛伏的古老存在……任何一方注意到他的動向和異常,都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甚至圍剿。
更何況,他體內鎮壓的“原初之晦”與外道古穢,與幽骸一係力量存在潛在共鳴。貿然行動,說不定會提前引爆某些他尚未準備好的衝突。
“隱匿前往,沿途觀察,伺機而動。”陸塵迅速製定了策略。首要目標是確認厲血情況並施救,其次纔是探究其遇險緣由,並藉此機會,進一步熟悉和掌控自身新生的力量,同時觀察北冥暗流的實際動向。
他並未立刻解除與周圍環境的深度同步隱匿。相反,混沌道種微微調整了脈動頻率,釋放出一縷縷極其精微的、帶著“消融”與“同化”特性的混沌道力。這些道力如同無形的刻刀,開始在他“存在”的周圍,緩緩“雕琢”出一條極其隱秘的、臨時性的“通道”。
這並非空間穿梭,而是一種更高明的“存在路徑遷移”。他以混沌道韻暫時“說服”沿途的海水、能量流、甚至細微的空間褶皺,在他通過時,暫時接納他為環境的一部分,不產生任何異常的擾動和痕跡。通過的瞬間,後方路徑又會自然彌合,彷彿他從未來過。這種移動方式,速度雖不及真正的虛空挪移或撕裂空間,卻勝在絕對隱蔽,且能持續維持他那種與環境一體的“背景板”狀態。
他開始向著霜凍海岸線的方向“流動”。
移動中,他並未關閉對外的感知。那部分如同蛛網般延伸的意念,依舊在捕捉著北冥深處的各種資訊流。
他注意到,銀箜長老等人的氣息已經消失在某個預設的玄溟族秘密節點方向,應該是暫時安全了。而之前感知到的那些“幽骸”爪牙的陰冷波動,似乎因為他投放的那些微小“誤導信標”而出現了一些混亂和遲滯,有幾股波動甚至在毫無意義的區域反覆打轉,顯然是被信標的假共鳴乾擾了判斷。這為他爭取到了一些時間。
他也察覺到,那道來自北冥深處古老霸主的浩瀚生命場,在掃過一遍後並未再次出現,似乎重新陷入了沉睡或是對錶麵的“平靜”感到滿意。但那種被頂級掠食者隱隱注視的感覺,並未完全消失,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提醒著他北冥真正的主宰者是何等存在。
天庭的巡天鑒觀測節點依舊在高空若隱若現,如同天網之眼,冷漠地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除此之外,他還“聽”到了一些新的、細微的“雜音”。
那是許多股來自不同方向、強弱不一的氣息,正以比平時更快的速度,在北冥各處移動、匯聚。有獨行的深海獵殺者,有小股的流竄匪盜,有某些神秘組織的成員,甚至還有一些氣息中正平和的散修或小勢力修士。他們似乎都被北冥近期接連的異動(葬戟淵、碎淵海溝)所吸引,或是嗅到了某種“機遇”或“混亂”的氣味,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開始向這片海域聚攏。
北冥,正在從一片死寂的絕地,變成一個即將沸騰的火藥桶。而他陸塵,或許就是那根即將點燃火藥桶的引線,隻是現在,他選擇暫時潛伏在陰影中,觀察引線另一端的景象。
移動持續了約莫半日(以洪荒時辰計)。隨著逐漸靠近北冥邊緣,海水的溫度並未顯著升高,但那種源於極深處、彷彿能凍結靈魂的“玄冥真寒”在減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狂暴、混亂的“風煞寒意”。上方開始出現微弱的光線——並非陽光,而是常年不散的暴風雪雲層折射出的慘白天光。海底地貌也從深邃的海溝、連綿的山脈,逐漸過渡到起伏的丘陵和廣闊的、覆蓋著厚厚冰塵與碎石的平原。
厲血的求救訊號,在這裏變得清晰了一些,但依舊斷續,源頭似乎還在更前方的海岸線附近,且位置似乎在緩慢移動,極不穩定。
陸塵的移動速度也悄然加快。混沌道種對環境的“說服”與“同化”越發順暢,他彷彿成了北冥寒風與冰流的一部分,無聲無息地掠過荒蕪的冰原。
突然,他“流動”的身形微微一頓。
前方約百裡處,一片被巨大冰川掩埋的古代城市廢墟邊緣,傳來激烈的能量碰撞波動和濃烈的血腥氣與死亡氣息。並非厲血的氣息,而是……幽冥鬼氣與一種陌生的、帶著腐朽與暴虐意味的冰獸氣息在交戰!
陸塵的感知悄然蔓延過去。
隻見廢墟邊緣的冰麵上,數十名身著製式幽冥鬼甲、手持勾魂鎖鏈與喪門棒的陰兵鬼將,正結成戰陣,圍攻三頭體型龐大、形似巨熊卻渾身覆蓋著厚重骨甲、口噴冰煞毒霧的詭異冰獸。這些冰獸實力不俗,皆有太乙層次的波動,皮糙肉厚,骨甲上閃爍著抵抗幽冥之力的詭異符文,戰鬥方式悍不畏死,顯然是這片區域的土著霸主之一。
而率領這支幽冥小隊的,竟是一位牛頭陰帥!雖然隻是太乙巔峰層次,並非十殿閻羅那般大羅高手,但在幽冥體係中也算是中層戰將了,通常不會輕易出現在這種偏遠之地執行清剿任務。
牛頭陰帥手持巨型鋼叉,煞氣騰騰,一叉便將一頭冰獸的頭顱刺穿,汙穢的冰藍色血液與神魂碎片四濺。他甕聲甕氣地吼道:“速戰速決!清理完這些礙事的畜生,繼續按秦廣王殿下法旨,搜尋一切可疑痕跡!尤其是帶有歸墟、混亂或外道氣息的殘留物,一絲一毫都不能放過!”
陸塵心中一動。秦廣王果然沒有放棄,不僅真身可能還在附近窺探,更派出了下屬陰帥帶隊,在這北冥邊緣進行拉網式搜查!目標直指他陸塵以及與“外道”相關的一切!看來碎淵海溝之事,讓這位閻羅真正上了心,甚至可能動用了部分在北冥的隱秘力量。
他暫時按捺住繼續前進的衝動,將隱匿狀態提升到極致,如同一塊真正的萬年寒冰,靜靜“懸浮”在戰鬥區域側後方的冰川陰影中,觀察著。
戰鬥很快結束,三頭冰獸被幽冥戰陣絞殺殆盡,陰兵鬼將也有數人受傷,被同伴以幽冥鬼氣治療。牛頭陰帥收起鋼叉,取出一麵造型古怪、彷彿由無數細小骷髏頭鑲嵌而成的幽冥探穢鏡,對著戰鬥區域和周圍冰麵仔細照射。
鏡子散發出慘綠的光芒,掃過之處,冰獸殘留的血肉、破碎的骨甲、甚至空氣中逸散的能量餘波,都顯現出不同的色澤。大部分是代表生靈與冰寒的藍白色,少數是被幽冥之力侵染的灰黑色。
突然,鏡光掃過冰獸最早出現的那片廢墟缺口時,鏡麵中央,極其微弱地閃過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混沌的暗灰色光點!
“有發現!”牛頭陰帥精神一振,連忙加**力催動寶鏡。但那絲暗灰色光點一閃即逝,再也無法捕捉,彷彿隻是錯覺,或者殘留的氣息已經稀薄到即將消散。
“該死!”牛頭陰帥罵了一句,但眼中卻露出興奮之色,“雖然微弱,但確非北冥常見氣息!與殿下描述的‘混沌歸墟’殘留特徵有幾分相似!快,記錄坐標,採集此區域所有冰屑、岩石樣本!上報巡邏小隊,擴大此地方圓千裡內的搜查力度!”
陰兵鬼將們立刻行動起來。
陸塵在陰影中看得分明。那絲暗灰色光點,並非他留下的痕跡。他一路行來,隱匿完美,不可能泄露氣息。那更像是……某種與混沌、歸墟、或外道力量接觸過的第三方物品或生物,曾經在此短暫停留或經過,留下的極其微弱的“汙染”或“印記”。
會是什麼?厲血?還是其他與這些力量有關的人或物?
他心中疑慮更深。厲血的求救訊號出現在附近,幽冥陰帥又在此發現了疑似與“混沌歸墟”相關的微弱痕跡……這兩者之間,是否有關聯?
他沒有驚動這些幽冥鬼卒,繼續保持著隱匿,如同幽靈般繞開了這片區域,循著厲血訊號愈發清晰的方向,加速“流動”。
越靠近海岸線,環境越發惡劣。狂暴的罡風如同無形的刀刃,切割著冰麵與岩石,捲起漫天冰塵雪暴,視線與感知都受到極大幹擾。溫度低到足以瞬間凍結尋常真仙的護體仙光。這裏已經是生命的禁區,隻有最頑強的冰係精怪和一些追求極端環境修鍊或躲避仇家的亡命徒偶爾出沒。
厲血的訊號,就在這片暴風雪的核心區域,一座如同利劍般刺向蒼穹的、完全由玄冰構成的孤峰之下,變得最為強烈,也最為……不穩定。
陸塵在孤峰數裡外停下,徹底融入一塊被風蝕出無數孔洞的巨型冰岩之中,感知如同最細膩的觸鬚,緩緩探向孤峰底部。
那裏,有一個被狂暴風雪半掩的冰窟入口。
入口附近,冰麵上散落著暗紅色的、尚未完全凍結的血跡,血跡中殘留著厲血那熟悉的、帶著痛苦與歸墟道韻的氣息,但同樣混雜著一絲……陰冷、汙穢、帶著啃噬意味的怪異能量,與之前感應到的“幽骸”爪牙的波動有些相似,卻又更加駁雜、狂暴。
冰窟深處,厲血的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但依舊頑強地燃燒著。同時,窟內還傳出另一種低沉、貪婪、充滿饑渴的嘶吼聲,以及……不止一道的、陰冷汙穢的陌生氣息!
厲血被堵在冰窟裡了!而且圍攻他的,很可能就是“幽骸”散佈在北冥的爪牙之一,或者……是被其力量汙染控製的某種本地怪物!
陸塵眼中,那深沉的混沌之色,緩緩流轉。
他沒有立刻衝進去。
混沌歸墟道種微微加速旋轉,一股無形的、帶著“消解”與“同化”意味的混沌道韻,如同水銀瀉地,悄無聲息地以他為中心,向著冰窟入口及其周圍區域瀰漫開來。
他要先“清理”一下場地,順便……確認一下,這些圍攻者,到底是個什麼“成色”。
以及,他們和秦廣王搜尋的“混沌歸墟”痕跡,有沒有關係。
風雪依舊咆哮,但在這咆哮的幕布之下,更致命的暗流,已然開始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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