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戰後餘波,洪荒皆驚
勝利的喧囂逐漸沉澱,取而代之的是戰後的肅穆與沉重。
痛天礁上,焦土與冰霜交織,破碎的骸骨與凍結的鬼卒冰雕遍佈,無聲訴說著方纔那場大戰的慘烈。空氣中瀰漫著血腥、死寂、焦糊與玄溟真水的混合氣息,久久不散。
中央祭壇旁,新建的英魂碑前,香火繚繞,氣氛凝重。石碑之上,又添了數百個新的名字。陸塵率所有倖存門人及玄溟盟友,肅立碑前,靜默致哀。這一次,沒有震天的誓言,隻有沉重的呼吸與眼底壓抑的悲痛。每一筆名諱,都代表著一個曾在問心路上掙紮求生、在道宮中刻苦修行的鮮活生命,如今卻化作大陣的養分,或永遠沉寂於這片土地。
“此戰,痛天道宮戰死弟子,四百七十三人,重傷失去戰力者,二百九十一人。”文昌長老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向陸塵稟報著冰冷的數字,“玄溟衛戰死十七人,重傷四十三人。萬骸魔龍受損過重,靈性大損,已陷入沉眠,需至少百年溫養。各類陣法節點損毀三百餘處,庫藏靈石、材料消耗近七成……”
每報出一個數字,眾人的心便沉下一分。勝利的代價,遠比想像中更加沉重。痛天道宮初創不久,經此一役,幾乎傷筋動骨。
陸塵默默聽著,暗混沌色的眼眸深處,平靜無波,唯有袖中微微收緊的拳頭,泄露出一絲內心的波瀾。他看向身旁的厲血。厲血雖新晉大羅,氣息尚有些不穩,但眼神堅定,脊樑挺得筆直,正一絲不苟地指揮著倖存弟子清理戰場,收殮同門遺骸,救治傷員,井井有條。
“做得不錯。”陸塵對厲血微微頷首。
厲血躬身:“分內之事。若無師尊獨抗輪迴,弟子等早已灰飛煙滅。”
陸塵不再多言,轉身看向銀箜長老等人。三位玄溟族大羅長老麵色亦有疲態,尤其是催動“玄溟極凍封天”的銀箜長老,氣息明顯虛弱了一截,顯然消耗巨大。
“此番,多虧貴族鼎力相助。”陸塵拱手,語氣誠摯,“若無貴族援軍及時抵達,若無三位長老施展雷霆手段冰封敵軍,此戰勝負,猶未可知。貴族傷亡,陸某必當厚償。貴族之恩,痛天道宮永世不忘。”
銀箜長老連忙還禮,銀白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陸道友言重了。我等既已結盟,自當同進同退。況且,秦廣王大軍來勢洶洶,分明有連我北冥一同掃蕩之意。此戰,亦是守護我玄溟族自身。隻是沒想到……”他看向陸塵,語氣帶著驚嘆與一絲後怕,“道友竟能以大羅之身,硬撼閻羅令引動的輪迴本源,更將其迫退……道友之道,實乃老朽生平僅見。”
另外兩位玄溟長老也投來欽佩與忌憚交織的目光。他們親歷了那場大道層麵的對抗,深知其中兇險。陸塵展現出的潛力與狠勁,讓他們更加堅定了與此人繫結的決心。
“僥倖而已。”陸塵沒有多談自身傷勢,轉而問道,“貴族傳送陣彼端,可還安穩?此番大戰動靜,恐怕已驚動不少存在。”
銀箜長老神色一正:“道友所慮極是。我離開前已叮囑族中加強戒備,封閉祖地。不過,經此一役,我族與道友結盟之事,恐怕再也無法隱瞞。血海、天庭,乃至其他洪荒勢力,必然都已將目光投向此處。”
“無妨。”陸塵淡淡道,“既已亮劍,便無須再藏。痛天道宮,自此便立於洪荒台前。隻是後續風波,還需與貴族共同應對。關於血海曾提及的‘北冥斷戟’……”
銀箜長老與其他兩位長老對視一眼,神色變得嚴肅:“此乃我族禁忌。那斷戟,確與始祖有關,乃其當年隨身神兵‘玄溟戟’的殘骸,內蘊始祖部分戰鬥道韻與寂滅真意,更牽扯一樁極大因果。血海覬覦此物,絕非偶然。此事,稍後容老朽與道友詳談。”
陸塵點頭,知道其中涉及玄溟族核心秘密,不便當眾多言。
就在這時,負責接收外界訊息的弟子匆匆趕來,稟報道:“啟稟宮主!萬古墳場周邊,發現多股不明勢力探子蹤跡,皆在萬裡之外觀望,不敢靠近。另……據遊歷在外的弟子以秘符傳回零星訊息,稱‘痛天道主陸塵力退十殿閻羅之首秦廣王’之事,似已開始在北境及部分幽冥勢力邊緣流傳,引起不小震動。”
果然。
陸塵與銀箜長老相視一眼。洪荒沒有秘密,尤其是如此規模的大戰。經此一役,“痛天道主陸塵”之名,將不再侷限於邊陲之地,而是正式進入洪荒諸多大能的視野。是福是禍,猶未可知。
“不必理會外圍窺探,加強警戒即可。”陸塵吩咐道,“文昌長老,優先修複核心防禦陣法與傳送陣。厲血,弟子們的撫恤與獎勵,按最高規格發放。所有參戰者,記大功,開放藏經閣相應許可權。”
他停頓一下,目光掃過眾人:“此戰,我等勝了,但亦是慘勝。痛天道宮,需時間舔舐傷口,積蓄力量。傳令:自即日起,道宮封閉山門,非我諭令,任何人不得外出。所有弟子,潛心修鍊,消化此戰所得。”
“謹遵宮主法旨!”
眾人齊聲應諾。雖然封閉山門意味著暫時蟄伏,但經歷瞭如此血戰,所有人都急需時間來平復心境、提升實力。
安排完畢,陸塵對銀箜長老道:“長老,請隨我來。”
兩人步入主殿深處,陸塵開啟禁製,隔絕內外。
殿內,陸塵方纔輕輕咳嗽一聲,嘴角溢位一縷暗金色的血跡,周身氣息一陣不穩,那強撐的威嚴瞬間消散不少,顯露出內裡的虛弱與傷勢。
“道友……”銀箜長老關切道。
“無礙,道基震蕩,力量反噬,調息一段時日便可。”陸塵擺擺手,擦去血跡,神色恢復平靜,“長老,如今你我兩方已是唇齒相依。秦廣王退走,絕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來的恐怕就不止是他了。幽冥之主,或許都會真正投來目光。”
銀箜長老麵色凝重:“不錯。閻羅令受損,此乃折損幽冥顏麵與權柄之事,那位陛下,恐難容忍。此外,天庭態度曖昧,血海居心叵測,皆需防備。”
“所以,我們需要更快地強大起來。”陸塵眼中暗混沌光芒流轉,“貴族那‘定海星晷’,可否借陸某一觀?或許,我能助其修復部分,增強兩界聯絡與定位之能。此外,關於那‘斷戟’與血海的目的,還請長老告知,此事或許關乎你我共同安危。”
銀箜長老沉吟片刻,終於點頭:“道友於我族有恩,更經此一戰,已是生死之交。此事,便說與道友知曉……”
就在陸塵與銀箜於殿內密議之時。
洪荒各地,暗流已因北境這場驚天動地的大戰,悄然湧動。
北俱蘆洲邊緣,妖雲繚繞的宮殿中,有古老妖聖睜開眼眸,望向北方,低聲自語:“硬撼閻羅令……歸墟之道?有點意思。”
西牛賀洲,靈山腳下,有羅漢麵露悲憫,又隱含探究:“殺伐過重,然其道特異,劫氣已生。”
三十三天外,某處仙宮,有星君查閱天規律令,眉頭微蹙:“下界有變,攪亂陰陽秩序……當奏明陛下。”
幽冥深處,第一殿,孽鏡台前。秦廣王本體麵色陰沉地看著手中光芒黯淡、裂痕細微的閻羅令,眼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下方,數名氣息更在先前鬼將之上的身影垂首而立,殿內氣氛壓抑得可怕。
“廢物!”秦廣王冰冷的聲音響起,“傳令:封鎖痛天道宮周邊一切幽冥通道,禁絕其與陰魂交易。增派‘諦聽’監視其一舉一動。待本王稟明主上,再議征伐之事。另,查!那玄溟族與血海,在此事中扮演何種角色!”
“是!”眾鬼凜然應命。
而在那無盡血海深處,冥河老祖似有所感,猩紅的眼眸穿越無盡空間,望向北冥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秦廣王那老鬼竟吃了虧?嘿嘿,那柄斷戟……看來得更上心些了。傳令元屠,繼續盯著,有機會……便把水攪得更渾些。”
痛天道宮如同一塊投入洪荒死水潭的巨石,雖暫時沉寂,但其激起的漣漪,卻已開始向著不可預知的方向,擴散開來。
風暴,正在醞釀。
而此刻,痛天礁深處,陸塵閉關的密室內。他盤膝而坐,歸墟道種緩緩旋轉,雖然萎靡,卻比之前更加凝實、深邃,四種力量流轉間,再無之前明顯的衝突與滯澀。
他麵前,懸浮著一枚由銀箜長老留下的、記錄著部分“玄溟戟”殘骸資訊與北冥隱秘的古老玉簡,以及一縷來自定海星晷的核心星輝。
他的手指,輕輕觸碰上那縷星輝,暗混沌色的眼眸中,倒映著無盡的星辰軌跡與……深藏於北冥玄海之下的古老寒光。
新的征程,已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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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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