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血晶布殺，厲血叩關
痛天道宮如同一個被驚動的蜂巢，在陸塵的意誌下高速運轉。與玄溟族傳送陣的構建進入最後階段，幽藍與混沌交織的陣紋在文昌長老的主持下逐一亮起，與北冥深處某個遙相呼應的坐標產生共鳴，隻待雙方同時注入最後的道力，便能貫通兩界。
而厲血則親自帶著陸塵的命令，來到了道宮秘庫最底層。這裏寒氣森森，地麵上銘刻著重重禁錮符文，中央三座石台上，各自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暗紅、內部彷彿有億萬冤魂掙紮哀嚎的晶石——萬魂血晶！
此物乃陸塵早年於一處上古戰場遺跡所得，據傳是某次大劫中，無數生靈慘死，其精血與怨魂在特殊地脈中沉積萬年，機緣巧合下方纔凝結而成。每一枚都蘊含著恐怖的血煞與怨力，對神魂有著極強的汙染與侵蝕作用，更是汙穢法寶、侵蝕陣法的絕佳之物。因其太過陰毒邪性，且難以掌控，陸塵一直將其封存，未曾動用。
厲血站在這三枚血晶前，即便以他如今的修為和堅定的道心，也能感受到那股直衝元神的暴戾怨念，耳邊彷彿響起無數淒厲的嘶吼。他深吸一口氣，運起《痛天根本法》，周身暗紅與金色交織的痛苦道力流轉，抵禦著血煞侵蝕，小心翼翼地按照陸塵傳授的秘法，以自身精血混合道力，在三枚血晶表麵勾勒下特殊的觸發與引導符文。
符文成型，血晶的光芒微微內斂，但其內部湧動的危險氣息卻更加深沉。厲血將三枚血晶分別裝入特製的玄玉匣中，貼上封印符籙，這才鬆了口氣，額角已見微汗。
“師尊竟要以這三枚凶物為餌……”厲血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也好，便讓那些幽冥雜碎，嘗嘗這血煞噬魂的滋味！”
他帶著血晶，依據陸塵指定的方位，悄然將其埋入九淵歸墟大陣外圍三處隱蔽的“生門”節點之下。所謂生門，並非破綻，而是大陣運轉中能量流動匯聚、相對“活躍”之處。將血晶埋於此，一旦大陣受到劇烈衝擊，能量暴走，便可順勢引爆血晶，讓那滔天血煞怨力順著大陣能量流動反向侵蝕入陣之敵，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完成佈置後，厲血回到主殿復命。
陸塵正閉目盤坐於主位，周身暗混沌氣息流轉，彷彿在推演著什麼。見厲血進來，他緩緩睜眼：“佈置好了？”
“是，師尊。三枚血晶均已按您吩咐，埋入巽、離、兌三處生門節點。”厲血沉聲應道，隨即麵上露出一絲遲疑，“隻是……師尊，那元屠血神子所言秦廣王大軍之事，我們是否要做更多準備？弟子觀血海之人，雖不懷好意，但其情報或許有幾分可信。”
陸塵點了點頭：“秦廣王統禦第一殿，執掌孽鏡台，專司人間壽夭生死，統管吉凶。其麾下‘孽鏡鬼軍’與‘勾魂使者’確實非比尋常，更可能帶有幽冥之主的某些賜予。血海透露此訊，無非是想讓我們心生畏懼，自亂陣腳，或迫使我等主動求援。然其言未必全虛，多做準備總是沒錯。”
他屈指一彈，一道暗混沌流光沒入厲血眉心：“此乃我對歸墟領域的一些新領悟，結合大陣變化所擬的數種應對之法，你可參詳，並與文昌推演，融入大陣操控之中。”
厲血隻覺腦海中浮現出諸多精妙絕倫的陣法變化與合擊之術，皆與歸墟道力息息相關，不由精神一振：“多謝師尊！”
“另外，”陸塵語氣轉冷，“傳我諭令：自今日起，痛天礁周邊三千裡內，所有不明身份的修士，無論是何來路，一律驅逐。拒不離去者，或形跡可疑者……殺無赦。”
“是！”厲血眼中厲色一閃，躬身領命。他知道，這是要清場了，大戰之前，不容任何變數潛伏於側。
就在厲血準備轉身離去執行命令時，陸塵忽然叫住了他。
“厲血。”
“弟子在。”
陸塵看著自己這位首徒，目光深邃：“你卡在太乙巔峰，已有一段時日了吧？”
厲血身軀一震，低頭道：“弟子愚鈍，雖經連番血戰，卻始終未能觸碰到大羅門檻，有負師尊期望。”
“非你愚鈍，而是缺了一股‘破而後立’的決絕。”陸塵緩緩道，“你修鍊《痛天根本法》，根基在於承受與轉化痛苦。然你過往所歷之痛，多是外敵施加，被動承受。真正的‘痛天’之意，在於敢向自身揮刀，敢於獻祭自身最為珍視、最為依賴之物，於極致的痛苦與毀滅中，尋得那一線超脫之機。”
厲血聞言，若有所悟，卻又覺迷茫：“師尊是讓弟子……獻祭自身？”
“不全是。”陸塵搖頭，“每個人心中，皆有執念，皆有怯懦，皆有不願割捨之物。你的執念與怯懦何在？唯有直麵它，粉碎它，或……親手獻祭它，方能明心見性，叩開大羅之門。此番大戰，或許便是你的機緣。”
厲血如遭雷擊，怔在原地，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麵：幼年家族被滅門的血火、孤身流浪掙紮求存的絕望、初入道宮時對力量的渴望、一次次戰鬥中同門倒下的身影……以及，內心深處，那抹對“安定”與“守護”的隱秘眷戀。
是了，他渴望力量，是為了復仇，也是為了守護師尊建立的道統，守護這些歷經苦難才聚集在一起的同門。這份“守護”之念，在賦予他動力的同時，是否也成了他道途上無形的枷鎖，讓他不敢真正地孤注一擲，不敢承受徹底失去的痛楚？
看著厲血眼中明滅不定的光芒，陸塵知道種子已經種下。能否破繭，就看他自己了。
“去吧。大戰在即，好生準備。”
厲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思緒，眼中多了一抹前所未有的銳利與決然：“弟子……明白了！”
他轉身大步離去，背影挺拔，卻彷彿帶著一股即將奔赴刑場般的慘烈氣勢。
陸塵收回目光，重新閉目。識海中，歸墟道種緩緩旋轉，其內四種力量如同四條兇悍的蛟龍，在無形的約束下奔騰流轉。他需要更進一步，需要更強的力量。秦廣王，或許是個不錯的磨刀石。
而此刻，在遙遠幽冥深處，第一殿森羅大殿之中。
高坐於白骨王座之上，頭戴平天冠，麵容威嚴古拙的秦廣王，正靜靜聽著麾下鬼將的稟報。
“……血海第七血神子元屠，已至痛天道宮，似有招攬之意，但被那陸塵拒絕。痛天道宮正加緊佈防，其護山大陣經過改造，氣息詭異，疑似融合了多種法則，威力不詳。”
秦廣王緩緩開口，聲音如同金鐵摩擦，帶著審判眾生的冷漠：“拒絕血海？倒是有點骨氣。可惜，骨氣救不了命。卞城王無能，折我幽冥顏麵，此罪需以血洗刷。傳令：‘孽鏡軍’主將，率本部三萬鬼軍為前驅；‘勾魂司’三位司主，攜‘鎖魂鏈’‘哭喪棒’‘招魂幡’三寶隨行；再調‘幽冥鬼炮’百尊。三日後，兵發萬古墳場，踏平痛天道宮，擒殺陸塵，抽魂煉魄，懸於孽鏡台前，警示洪荒！”
“謹遵王命！”殿下鬼將轟然應諾，陰森殺氣瀰漫大殿。
秦廣王目光投向殿外無盡的幽冥黑暗，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疑惑：“歸墟之道……竟能吞噬幽冥死氣？此子身上，秘密不少。或許，主上會感興趣……”
一場規模遠超上次，真正由十殿閻羅之首發動的征伐，即將來臨。
而在痛天礁上，陸塵忽然心念一動，感應到與北冥玄海深處，那道即將完成的傳送陣坐標，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銀箜長老的傳訊，透過尚未完全穩定的通道，帶著一絲急促，隱隱傳來：
“陸道友……幽冥大軍動向已探明，由秦廣王親自調遣，兵力強盛，非同小可……我族援軍及物資已準備就緒，隻待陣法貫通……請務必堅守……”
陸塵嘴角微揚，眼中暗混沌光芒一閃而逝。
“來得正好。”
九淵歸墟大陣，發出了低沉如洪荒巨獸蘇醒般的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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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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