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寂窟寒棺，道種異動
石門在身後徹底閉合的瞬間，外界的一切聲響與光線都被絕對隔絕。
並非純粹的黑暗，而是一種沉滯的、彷彿凝聚了萬古寒意的幽藍微光，從通道四壁不知名的礦石中散發出來，勉強照亮前路。空氣（如果這極度稠密、近乎液態的玄溟真水也能稱之為空氣的話）中瀰漫著足以凍結太乙金仙元神的恐怖低溫，以及一種深入骨髓、侵蝕意誌的死寂道韻。
這便是玄溟寂窟。
兩名押送的玄溟族人到此止步，其中一人以那空靈冰冷的語言簡短道：“前行，至核心祭壇，靜思己過。莫要妄動，此地禁製，觸之即死。”說完，他們便轉身融入石壁，消失不見，彷彿本身就是這寂窟的一部分。
陸塵感受著手腕上那幽藍符文鎖鏈傳來的禁錮之力，艱難地運轉著幾乎凝滯的道力抵禦無處不在的寒意，一步步沿著向下傾斜的通道前行。
通道極長，彷彿沒有盡頭。四壁光滑如鏡，倒映著他蒼白而狼狽的身影。越往深處，那死寂道韻越發濃重，甚至開始主動侵蝕他的神識，試圖將他的思維也一同凍結、歸於永恆的寂靜。
《坐忘功》自主運轉，幫助他維持著靈台的最後一絲清明。他仔細感知著周圍，發現這寂窟並非天然形成，其構造蘊含著極其玄奧的陣法與封印之理，那幽藍微光便是陣紋的一部分，不斷抽取、放大著這片海域本身的極寒與死寂特性。
“好一個‘靜思己過’之地……此地對於修鍊陰寒、寂靜類法則的修士或許是寶地，但於我……”陸塵內心凝重。他的痛苦大道雖包含寂滅，但核心是於痛苦中超脫，於毀滅中新生，與此地純粹導向終結與凍結的死寂，本質相悖。長時間待在此地，不僅無益，反而可能汙染他的道基，加劇傷勢。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球形空間出現在眼前。空間中央，是一個高出地麵、由無數幽藍冰晶堆砌而成的祭壇。祭壇之上，並非供奉著什麼神像，而是平放著一具通體透明、如同萬載玄冰雕琢而成的棺槨。
棺槨之中，空空如也，卻散發著比周圍環境更加純粹、更加古老的寂滅寒意。那寒意並非死物，彷彿擁有某種靈性，在棺中緩緩流淌。
而在球形空間的穹頂與四壁，佈滿了更加複雜、更加閃耀的陣法符文，它們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將所有的極寒與死寂道韻，都匯聚、壓縮，最終注入下方那具冰晶棺槨之中。
這裏，就是寂窟的核心。與其說是囚牢，不如說是一個……封印之地？或者是一個淬鍊某種極致寒意本源的場所？
那具空棺，給陸塵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彷彿其中曾經沉睡過某個極其可怕的存在，其殘留的氣息歷經萬古仍未消散。
他被要求在此“靜思”，顯然這祭壇和棺槨，便是寂窟力量最強，也最危險的地方。
陸塵走到祭壇邊緣，並未貿然踏上。他盤膝坐下，背對著那具令人心悸的冰棺，開始嘗試運轉《痛天根本法》。
果然極其艱難！
此地的死寂道韻與玄溟真意，對他功法的運轉形成了強大的壓製和乾擾。道力在經脈中穿行，如同在凍結的泥沼中掙紮，每前進一分都需耗費巨大的心神，帶來的痛苦卻並未轉化為力量，反而有種要被同化、凍結的感覺。
手腕上的符文鎖鏈更是雪上加霜，不斷抽取他本就微薄的道力，加固著禁錮。
照此下去，莫說恢復傷勢，能否保住現有境界都是問題。
“不能坐以待斃……”陸塵眼神銳利起來。他必須找到在此地生存，甚至利用此地環境的方法。
他將注意力集中到識海中那枚異變的痛苦道種上。
道種依舊黯淡，表麵的龍紋與那絲暗紅詛咒在極致寒意的壓製下，似乎也陷入了沉眠。但陸塵能感覺到，在道種最深處，那融合了多種力量的歸墟本源，並未完全屈服，仍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頑強地旋轉著，試圖吞噬、轉化著什麼。
“歸墟……可納萬道。此地極致寒意與死寂，雖與我道相悖，但本質上，亦是一種強大的‘存在’……能否……被歸墟吞噬？”
一個大膽而瘋狂的念頭湧現。
他不再試圖按照《痛天根本法》的常規路線運轉，而是小心翼翼地，引導著一絲最精純的、從此地環境中汲取的玄溟死寂道韻，避開符文鎖鏈的主要封鎖，極其緩慢地，注入痛苦道種表麵的歸墟漩渦之中！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舉動！如同將一塊萬載寒冰投入本就極不穩定的熔爐！
滋——！
就在那絲玄溟死寂道韻觸及歸墟漩渦的剎那，一直沉寂的道種猛地一震！表麵的暗金龍紋驟然亮起，發出一聲微弱的、充滿抗拒的龍吟！而那絲暗紅詛咒，則像是嗅到了獵物的毒蛇，變得活躍起來，試圖去纏繞、吞噬那絲寒意！
歸墟漩渦更是劇烈波動，三種力量（寂滅、祖龍、詛咒）與這外來的第四種力量（玄溟死寂）發生了激烈的衝突！
“呃！”
陸塵身體劇顫，體表瞬間覆蓋上一層厚厚的幽藍冰晶，整個人彷彿要化為冰雕！經脈如同被無數冰針刺穿，神識幾乎被凍結！這種源自大道本源的衝突痛苦，遠超肉身之痛！
他死死守住靈台一點清明，全力運轉《坐忘功》忘情篇，強行剝離自身感官，以絕對冷靜的意誌，引導、觀察著道種內的這場“戰爭”。
歸墟漩渦展現出其霸道的一麵，開始強行碾磨、分解那絲玄溟死寂道韻。祖龍之力在抵抗後，似乎察覺到無法驅逐，也開始嘗試適應、融合這股同屬先天但性質迥異的力量。而那絲詛咒意蘊，則瘋狂地吞噬著衝突中逸散的所有能量，無論屬性！
過程緩慢而痛苦，但陸塵敏銳地察覺到，在歸墟漩渦的中央，那原本混沌的顏色，似乎多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冰冷的幽藍……
有效！雖然過程兇險萬分，但他的痛苦道種，確實在極其緩慢地……適應併吞噬著此地的玄溟死寂道韻！
這意味著，他或許能在此地，找到一條獨特的恢復甚至強化之路！儘管這條路，佈滿荊棘，隨時可能道毀人亡。
就在他全神貫注於體內道種異變之時，並未察覺到，身後祭壇上那具空無一物的冰晶棺槨，其內部流淌的極致寒意，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
彷彿沉眠了無數歲月的某種存在，被這外來者體內那奇特而充滿毀滅與吞噬意味的大道波動，從永恆的寂靜中……稍稍驚醒了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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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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