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冥河擺渡，因果有償
葬星淵深處，死寂不再是虛無的氣息，而是化作了實質的存在。
一條渾濁不堪、流淌著無數痛苦麵孔與破碎記憶的黃色河流，橫亙在陸塵前方。河水無聲，卻散發出讓金仙神魂都要沉淪的腐朽與終結之意。河麵寬闊，不見對岸，隻有無盡的昏黃與死寂。
冥河支流。
並非洪荒幽冥那貫穿輪迴的主河，而是其法則逸散，在葬星淵這等絕地中凝聚出的投影。即便如此，其威能也遠超尋常險地，金仙難渡。
河畔，零星散落著一些黯淡的骸骨，有巨獸，也有人形，皆是被困於此，最終神魂被冥河侵蝕、肉身腐朽的失敗者。
而在冥河邊緣，一具身著古老官袍、手持斷裂玉笏的乾屍，正對著渾濁的河水，發出無聲的哭泣。它身上殘留的官威與此刻的悲慼形成詭異對比，濃鬱的怨念幾乎化為實質。
陸塵的到來，引起了它的注意。
乾屍緩緩轉過頭，空洞的眼窩“望”向陸塵，那斷裂的玉笏指向他，一股帶著腐朽官威的精神衝擊悍然撞來：“見上官……為何不拜……”
這並非聲音，而是直接作用於意識的法則拷問！若心神不堅，或對幽冥法則心存敬畏者，瞬間便會神魂受創，甚至被其奴役。
陸塵眼神毫無波動，甚至帶著一絲審視。
“區區殘念，也配稱上官？”他的意識如同最鋒利的刀，輕易斬碎那股精神衝擊，反而帶著一股淩駕於其上的、源自痛苦本源的冷漠威壓，反向碾壓過去！
那乾屍殘念如遭重擊，周身怨念一陣劇烈翻騰，彷彿遇到了更高階的存在，它那“官威”瞬間崩塌，發出更加淒厲的無聲哀嚎，抱著頭顱蜷縮下去，不敢再直視陸塵。
陸塵不再理會它，目光落在冥河之上。
渡河，是接近那股死亡本源氣息的必經之路。
他嘗試飛渡，但身形剛離地三尺，冥河上空便傳來恐怖的吸力與法則壓製，彷彿有無數無形的手臂要將他拖入河中。強行飛渡，消耗巨大且風險難測。
他目光掃向河麵，忽然定格在某處。
在那渾濁的河水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葉扁舟。
舟身漆黑，彷彿由冥河深處的沉木所製，佈滿腐蝕的痕跡。舟頭，站著一個披著破爛蓑衣、戴著鬥笠的擺渡人。他身形虛幻，看不清麵容，手中持著一根長長的竹篙。
“欲渡冥河，需付船資。”擺渡人的聲音直接響在陸塵識海，乾澀而漠然，不帶絲毫情感。
“何物為資？”陸塵問道。
“記憶，情感，因果，修為，魂魄……皆可。”擺渡人回答，“視渡者所求彼岸遠近，收取相應代價。”
陸塵能感覺到，這擺渡人並非實體，而是冥河法則的一部分顯化，代表著此地“等價交換”的規則。
他略一沉吟，攤開手掌，掌心浮現一團精純的能量，其中蘊含著一名金仙星盜的部分生命本源與修為精華，正是之前吞噬黑骨後尚未完全煉化的部分。
“此物，可渡否？”
擺渡人虛幻的身影似乎波動了一下，鬥笠微抬：“可渡百裡。”
百裡？陸塵望向不見盡頭的河麵，眉頭微蹙。這冥河寬廣，何止萬裡？
“若我要直達彼岸，接近那‘玄冥黑棺’所在，需何物？”他直接問道。
擺渡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衡量著什麼。許久，那乾澀的聲音再次響起：“汝身負‘龍魂執念’，與此地一位古老存在有未了之因果。以此因果為資，可送汝至黑棺百裡之外。”
龍魂執念？自然是古龍九夙那“告知洪荒我曾存在”的執念。
陸塵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原來魁皇的算計更深一層，不僅是想借刀殺人，更是想借這冥河擺渡之手，將他身上這份可能與某些存在產生牽連的因果剝離出去。
若他付出這份因果，或許能順利抵達黑棺附近，但也可能失去九夙龍印帶來的庇護與更深層次的機緣，甚至可能被那“古老存在”視為背棄承諾。
若不付，則需耗費巨大代價才能慢慢渡河，期間變數更多。
擺渡人靜靜等待著他的抉擇，竹篙輕點河麵，盪開一圈圈昏黃的漣漪。
陸塵看著那渾濁的河水，又感受了一下內景世界中那枚沉寂的九夙龍印，以及那份沉甸甸的執念。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帶著一絲嘲諷。
“我的因果，豈是你能收取的？”
話音未落，他周身暗紅道域猛然擴張，不再是防禦，而是帶著一股掠奪與同化的意誌，悍然撞向那葉扁舟與擺渡人！
他要強行奪取這冥河支流的掌控權！至少，是這一小片區域的掌控權！
“狂妄！”擺渡人發出厲喝，竹篙揚起，整條冥河支流的力量彷彿都被引動，渾濁的河水掀起滔天巨浪，無數痛苦的麵孔凝聚成實體，嘶吼著撲向陸塵！那是億萬沉淪魂靈的怨念集合！
“聒噪！”
陸塵雙目之中，左眼生機盡斂，化為純粹的死寂，右眼血焰燃燒，映照無邊痛苦！他雙手虛抱，內景世界的投影在身後一閃而逝！
“以此地萬靈沉淪之痛，祭我道途！”
痛苦大道·萬魂同悲！
他竟將以自身為中心、方圓千丈內的冥河怨念與死寂之力，強行點燃，化為最狂暴的燃料，反過來衝擊冥河本身的法則！
轟！！！
昏黃的光芒與暗紅色的道韻猛烈碰撞，那葉扁舟劇烈搖晃，擺渡人虛幻的身影明滅不定。他試圖調動更多的冥河之力鎮壓，卻駭然發現，對方的力量屬性，竟隱隱淩駕於此地的死亡法則之上，帶著一種更本源、更霸道的“終結”與“痛苦”！
彷彿他麵對的不是一個闖關者，而是……一位前來巡視的更高階的“死亡君主”！
趁此間隙，陸塵腳下一踏，暗紅道域包裹周身，化作一道利箭，並非飛向對岸，而是直接射入了渾濁的冥河之中！
他竟要強行橫渡！
河水瞬間將他吞沒，無數怨魂撕扯著他的道域，死寂之力瘋狂侵蝕。但陸塵體內痛苦道種瘋狂運轉，如同定海神針，將所有侵蝕而來的力量盡數吞噬、轉化！他如同一個在死亡之海中潛行的黑洞，所過之處，怨魂辟易，死寂退散！
那擺渡人看著陸塵消失的河麵，虛幻的身影久久未動，最終，發出一聲似嘆息似震撼的波動，連同扁舟一起，緩緩沉入河中，消失不見。
冥河，重歸“平靜”。
隻有那渾濁的河水，似乎比之前，黯淡了微不可查的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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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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