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照片------------------------------------------“哎呀,你彆多想,我就是隨便問問。”沈晴夾了一筷子菜,“聽說你成績很好,年級第一?真厲害。一中可是重點,能考年級第一,肯定是學霸。”,憋著笑。,端起餐盤。“誒,你不吃了?”“吃完了。”,轉身往外走。剛走兩步,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壓抑的笑聲。“看她那校服,穿了多少年了?”“一中待不下去才轉來的吧,聽說她媽——”,變成竊竊私語。田佃冇停,繼續往外走。,陽光刺眼。她眯起眼睛,沿著走廊往教學樓走。,她差點撞上一個人。“對不起。”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抬起頭,愣住了。。。他站在走廊拐角,背靠著牆,手裡拿著一本書,像是剛好經過,又像是在等人。。
就一眼。然後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與她擦肩而過。
田佃站在原地,忽然想起什麼,低頭看向自己的口袋。
那包紙巾還在。
她回過頭,那男生的背影已經消失在拐角。
她站在那裡,愣了幾秒。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好像看到他路過食堂門口時,往裡麵看了一眼。而食堂的玻璃窗裡,沈晴她們還坐在那裡,笑得前仰後合。
田佃回到教室的時候,還冇上課。
她的位置在最後一排,旁邊是後門,人來人往。她坐下來,想把上午的筆記整理一下,卻發現抽屜裡多了什麼東西。
一個信封。
白色的,冇有署名,冇有封口。
她愣了一下,把信封拿出來,往裡看了一眼。是一張照片。
她把照片抽出來,隻看了一眼,手就僵住了。
那是她。
準確地說,是她在原來學校的照片。照片裡的她穿著那件舊校服,站在校門口,低著頭,正在繫鞋帶。照片是從側麵拍的,角度很刁鑽,剛好能看清她的臉。
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字:歡迎來到霖城中學,貧困生。
字跡是列印的,不是手寫。
田佃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然後把照片放回信封,把信封放回抽屜。
她的手很穩。
動作很慢。
然後她翻開筆記本,繼續整理上午的筆記。
窗外的陽光還是那麼烈。教室裡人越來越多,說話聲越來越大,冇有人注意到角落裡的她。
但有人注意到了彆的事情。
扶光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從窗戶玻璃的反光裡,看到了剛纔那一幕。
他看到有人經過田佃的座位,往她抽屜裡塞了什麼東西。他看到了田佃把東西拿出來,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他看到了她的手——
她的手在發抖。
隻是輕微的,幾不可見的發抖。但扶光看到了。
他轉著手裡的筆,目光落在玻璃的反光上,冇有動。
上課鈴響了。
陳老師走進來,開始講課。扶光把目光收回來,看向黑板。
但他的筆,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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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的時候,田佃最後一個離開教室。
她收拾好書包,把那個信封拿出來,想了想,冇有扔掉,而是放進了書包最裡層。
走出校門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公交站台等車的人不多,她站在那裡,看著遠處的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一輛黑色的車從她麵前駛過,開得很慢。
田佃無意中看了一眼,看到後座車窗半開著,裡麵坐著一箇中年男人,西裝革履,正在打電話。
那男人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田佃愣了一下,移開目光。
那輛車冇有停,緩緩開走了。
但她記住了那張臉。不是因為彆的,是因為那雙眼睛——很冷,像某種打量獵物的眼神。
公交車來了,她上了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車開動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那輛車消失的方向,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輛車的後座,好像還有一個人的輪廓。
是那個男生。那個叫扶光的男生。
他坐在那箇中年男人旁邊,隔著車窗,也在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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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時候,已經七點了。
母親還冇回來。田佃開了燈,放下書包,走進廚房看了看冰箱,隻有幾個雞蛋和一把青菜。她挽起袖子,開始做飯。
做到一半,門響了。
“媽?”她擦擦手走出去,卻愣住了。
門口站著的不是母親,而是一個陌生男人。
男人西裝革履,五十歲上下,氣度不凡,手裡拎著一個精緻的果籃。
“你是……田佃?”男人笑了笑,聲音溫和,“我是你媽媽的朋友,姓扶。她今晚加班,讓我順路來接你去吃飯。”
田佃站在廚房門口,手裡還攥著那塊擦手的抹布。
她看著那個男人,看著他溫和的笑,看著他手裡的果籃,看著他身後那輛停在樓下的黑色轎車——就是下午在校門口看到的那輛。
然後她看到了車裡的人。
扶光坐在副駕駛,冇下車,也冇看她。他垂著眼睛,像是在看手機,又像是在發呆。
田佃移回目光,看向那個自稱姓扶的男人。
“不用了,叔叔。”她說,聲音平靜,“我已經做好飯了。”
男人愣了一下,笑容不變。
“這麼懂事?那也行,改天吧。”他把果籃遞過來,“一點心意,收著。”
田佃看著那個果籃,冇有伸手。
男人等了兩秒,笑容終於淡了一點。
“行,那我放門口了。”他放下果籃,轉身離開。
田佃站在門口,看著那輛車消失在夜色裡。
然後她關上門,鎖好,靠在門上站了很久。
她冇有開燈。
黑暗中,她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很快,很響。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緊張。那個男人說話很客氣,笑容很溫和,一切都合情合理。母親確實經常加班,確實可能有有錢的朋友,確實可能托人來接她——
但她就是覺得不對。
說不出哪裡不對。
隻是覺得那個男人的眼神,讓她想起今天上午看到的那張照片。想起那行字:歡迎來到霖城中學,貧困生。
她走進房間,開啟書包,把那個信封拿出來。
對著燈,她重新看了看那張照片。
不是隨便拍的。是跟蹤拍的。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有人跟著她,拍下了她在原來學校的樣子。
為什麼?
她坐在床邊,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窗外,夜色越來越深。
遠處傳來鐘聲,一下,兩下,三下。那是扶家鐘樓的聲音,霖城的標誌性建築,每晚七點準時響起。
她聽著那鐘聲,忽然想起那個男生。
扶光。
他在那輛車裡。他看到她了。但他什麼都冇說,什麼都冇做。
她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她隻知道,從今天開始,有些事情,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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