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森新奇地逛了一會兒,像普通遊客一樣拍打那些飄過的泡泡,感受著指尖微涼的觸感,然後很快便將注意力轉向了街道兩側琳琅滿目的店鋪。
這裡大多是工藝紀念品店、服飾店或者甜品屋,他隨意逛了幾家,買了幾件做工還算精細,帶有香波地特色紋樣的黃銅指南針,還有一塊據說能吹出彩色泡泡的香皂,和一盒包裝精美的泡泡糖。
不管效果怎麼樣,口味怎麼樣,起碼顏值高,就權當是體驗和紀唸了。
逛了半天後,他又走進一家看起來不起眼,招牌上寫著「老時光」的古董雜貨店。
店內光線昏暗,堆滿了各種落滿灰塵的舊物,比如生鏽的船燈、破舊的航海圖、造型古怪的雕像,或者一疊疊泛黃的書籍…… 【記住本站域名 ,.超讚 】
空氣中瀰漫著舊木頭和一絲淡淡的黴味。
店主是個戴著老花鏡、頭髮稀疏的乾瘦老頭,莫森進店時他正坐在櫃檯後打盹。
莫森沒有打擾他,隻是饒有興趣地翻看起來。
這裡很多東西都是很明顯的仿古劣質品,但也有少數幾件透著歲月的真實感。
最終,莫森的目光被牆角一塊靠在破櫃子邊的石板吸引住了。
這塊石板大約兩本書那麼大,邊緣不規則,質地灰白,表麵異常平整光滑,沒有任何雕刻或文字。
而且更奇怪的是,它看起來既新又舊。
說它新,是因為上麵沒有一般石質古董常見的嚴重風化和剝落或苔蘚侵蝕痕跡。
說它舊,是因為它整體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靜與滄桑感,彷彿曆經了難以想像的時間沖刷,所有外在的磨損都被某種力量「撫平」了,隻留下最本質的、近乎永恆的「存在」狀態。
石板表麵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又冰冷,彷彿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氣息,被莫森敏銳的感知給捕捉到了。
「這東西……」莫森的心跳微微加速,他的收藏家之魂在躁動。
這石板本身或許沒有什麼實用價值,但它那種獨特的,彷彿「凝固了漫長時光」的「狀態」,對他而言卻有著莫名的吸引力。
「哦?客人對這塊『古板』感興趣?」打盹的老頭不知何時醒了,眯著眼,搓著手走了過來,臉上堆起生意人精明的笑容。
「您可真有眼光!這可是小店壓箱底的寶貝,據考證是至少五百年前的古物,來自某個失落的國度!」
「您看這質地,這氣韻……這是去年我從一個家道中落的貴族手裡收來的,他們祖上可是出過探險家的!」
「所以多的我也不說,隻要一口價,五百萬貝利!」老頭說得唾沫橫飛,彷彿在介紹一件稀世珍寶。
莫森聽完卻毫不客氣地撇了撇嘴,用手指彈了彈石板邊緣,發出清脆的響聲。
「老闆,你忽悠人也得有點譜吧,還五百年?我看去年都算說老了。」
「真要是幾百年的石頭埋在土裡或者扔在海邊,風吹日曬雨淋,會是這個樣子?」
「嘖,連點像樣的使用痕跡或者自然侵蝕都沒有?這分明是塊處理過的新石板好不好。」
莫森感知比較敏銳,察覺到了石板的不尋常,但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比如老闆。
老頭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個看起來年輕的客人還算懂行。
這玩意確實是在南邊某個很少有人去的泡泡海岸撿到的,當時看著特別就搬了回來,一直當個噱頭擺著,沒想到今天真有人問。
「咳……客人您這話說的,古董嘛,儲存得好也是有的……」老頭還想掙紮。
「行了,老闆。」莫森打斷他,拿起石板掂了掂。
「這東西,當個擺設還有點意思。五百萬不可能,五萬貝利,賣不賣?不賣我就走了,還得去買船票呢。」他作勢要把石板放下。
「五萬?!」老頭差點跳起來,這砍價也太狠了!從五百萬直接砍到了腳脖子!
但他心裡門清,這石板在他這兒就是塊占地方的石頭,放了一年多也沒第二個問的。
「不行!二十……十五萬!不能再少了!」
經過一番沒什麼技術含量但足夠直白的討價還價,最終,莫森以八萬貝利的總價,打包買下了這塊「古」石板,外加一個造型別致的舊銅壺和兩本封麵破損、內容似乎是某海域民間傳說的手抄本。
付了錢,出了門,莫森直接將石板收進了收藏圖鑑裡,看著貼紙後麵【一塊凝聚著歷史和時光的石板-狀態:破損不完整】,莫森也暗自點頭,看來他的感覺確實沒錯。
店外,夢幻的泡泡依舊升騰,孩童的笑聲清脆。
但就在這童話般的街景中,一幕截然不同的景象突兀地闖入了莫森的視線,碾碎了夢幻的泡沫。
隻見街道對麵,一個穿著華麗絲絨長裙、臉上塗抹著厚厚脂粉的中年胖女人正一手叉腰,一手揮舞著一根鑲嵌著小寶石的短柄皮鞭。
鞭子發出尖銳的破空聲,狠狠地抽打在她腳邊,一個蜷縮在地上的身影身上。
那是一個瘦骨嶙峋的男人,穿著破爛的單衣,裸露的麵板上布滿新舊交錯的鞭痕。
他被打得渾身顫抖,卻不敢發出大的聲音,隻能壓抑著痛苦的嗚咽,像條受傷的野狗。
肥胖女人臉上沒有絲毫憐憫,隻有扭曲且帶著醉意的厭煩和一種病態的掌控感。
「沒用的廢物!走得這麼慢!弄髒了我的新裙子!」女人尖利地罵著,又是一鞭抽下。
周圍大多數行人目不斜視地匆匆走過,彷彿什麼都沒看見。
少數幾個駐足觀看的,臉上帶著的也不是憤怒或同情,而是一種麻木的習以為常,甚至有人露出饒有興味的表情,像是在觀看一場司空見慣的街頭表演。
這就是香波地群島。
泡泡之上,是童話。
泡泡之下,是**裸的、被預設的奴役與殘忍。
看著眼前的場景,莫森的手不自覺地捏緊,他感到一陣反胃,以及一股難以遏製的怒火。
「真是……讓人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