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光區,之前在老時光古董雜貨店詢問情況的女人也坐在咖啡廳裡,一邊喝著咖啡一邊看著手裡的報紙,眉毛挑起,難掩驚訝。
旁邊的桌子上,一張經過不斷修改的畫像正放在那裡,看起來與莫森有八分相似。]
聽到穹頂傳來的警告,羅茲瓦德聖座位旁,那名看起來像是護衛頭領的黑衣人瞬間感覺渾身的血液都涼了半截,渾身汗毛根根倒豎! ->.
他聽到了什麼?炸彈?在羅茲瓦德聖大人的座位底下?!
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他恨不得立刻拔槍,或者用「剃」衝上穹頂,把那個戴麵具的瘋子撕成碎片!
但理智和耳邊越來越急促的「滴滴」聲死死鎖住了他的雙腿,讓他不敢有絲毫多餘的動作。
「咕嚕……」護衛頭領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喉嚨乾澀得發疼。
他強迫自己冷靜,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和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殺意,抬起頭,看向穹頂陰影中那個模糊的身影,用儘可能沉穩的語氣沉聲說道: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你在威脅神……」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
轟!!!
一聲突如其來的爆炸從拍賣場右後方一角猛然炸響!
火光、濃煙、破碎的肢體、昂貴的禮服碎片、以及粘稠的血肉混合物瞬間潑灑在附近的牆壁,地毯和座椅上!
幾個剛才還在為天龍人爭執而暗自腹誹或者按照盤算什麼的富豪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一聲,就在這猝不及防的爆炸中化作了塗抹在牆壁和座椅上的猩紅肉糜!
「啊啊啊!!!」
「救命!!」
「爆炸!爆炸了!」
短暫的死寂後,是更加悽厲和混亂的尖叫和哭喊!
僥倖沒有被波及的賓客們連滾帶爬地向遠處逃竄,卻又不敢跑出太遠,生怕觸動其他地方未知的炸彈。
空氣中瞬間瀰漫開濃烈的硝煙味和刺鼻的血腥味。
穹頂上,莫森那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再次落下,精準地斬斷了所有的嘈雜和僥倖:
「再多說一句廢話,下一次,均勻抹開的就是你的主子們了。」
這平靜的陳述,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懾力。
護衛頭領剩下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裡,臉色慘白如紙,後背瞬間被冷汗徹底濕透。
他看著不遠處牆壁上那觸目驚心的、尚且溫熱的「抽象畫」,又聽著旁邊彷彿催命符一般的滴滴聲,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蕩然無存。
這個瘋子!他是認真的!他真敢殺天龍人!而且有能力且做好了準備!該死!
他死死咬住牙關,再也不敢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和言語,隻能用眼神示意其他同樣僵在原地的護衛保持靜止。
他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輕舉妄動,不然要是上麵那個瘋子一個不不高興,他們守衛的天龍人瞬間就會粉身碎骨。
高台上,查爾羅斯聖被剛才的爆炸嚇得「嗷」一嗓子,鼻涕泡都甩飛了,一屁股跌坐回去,雙腿抖得像篩糠,再也沒了剛才爭奪「新收藏」的興奮,隻剩下最本能的恐懼。
夏露莉雅宮也終於無法維持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漠麵具,精緻的臉龐血色盡褪,下意識地緊緊抓住了旁邊父親羅茲瓦德聖的胳膊,身體微微顫抖。
他們並非為那幾個「凡人」的慘死而恐懼,以前他們也不是沒有這樣玩過,而是因為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距離自己如此之近且完全無法掌控。
從小到大,隻有他們剝奪別人生命的份,何曾有過自己的生命被他人如此隨意拿捏的時候。
這種顛覆認知的恐懼遠比看到血腥場麵本身更讓他們崩潰。
羅茲瓦德聖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他強作鎮定,但緊握扶手的指節都有些發白了。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事情怎麼會發展到這一步?
在香波地,在他們天龍人的「後花園」上,竟然有人膽敢將炸彈安放在他的座位下,用如此**裸的方式威脅他一家三口的性命!而且還做到了!
費舍爾·泰格當年大鬧瑪麗喬亞也隻敢解放奴隸,不敢傷害任何一個天龍人!
這個「黑貓警長」簡直是瘋了!無法無天到了極點!
但他畢竟經歷的更多,雖然心中憤怒與屈辱和恐懼交織,但他腦中依舊在飛速思索。
外麵的海軍和守衛一定聽到了爆炸!他們很快就會發現異常!
所以隻要再拖幾分鐘……不,甚至更短時間,海軍大將就可能趕到!
到時候,這個藏頭露尾的混蛋就插翅難飛了!
而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儘量穩住這個瘋子,拖延時間。
然而,彷彿能洞悉他心中所想一般,那個該死的聲音再次響起,擊碎了他最後的算盤:
「不要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覺得外麵的海軍或者大將能來得及救你們。」
莫森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給所有人消化殘酷現實的時間,然後繼續沉聲說道:
「隻要拍賣場外有任何異動,任何試圖強攻突入的跡象,亦或者……我覺得時間拖得夠久了。」
「我就會立刻引爆炸彈。」
「到時候,就算海軍大將以光速趕到,他能做的,也隻有命令手下,用勺子……小心翼翼地把你們一家三口,從廢墟裡一點點『收集』出來。」
「當然,希望到時候他們還能分得清哪些是尊貴的羅茲瓦德聖,哪些是查爾羅斯聖,又有哪些是夏露莉雅宮。」
這極致血腥且充滿侮辱性的描述讓羅茲瓦德聖最後的鎮定也幾乎崩碎。
他額頭青筋暴跳,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嘶啞而充滿恨意的低聲道:
「該死的螻……你!你到底想幹什麼?!」
莫森似乎對他的憤怒毫不在意,聲音依舊平穩,下達了第一個明確的指令:
「那個站在台上,穿著亮片西裝、像個小醜一樣的拍賣師。」
被點名的迪斯科渾身一激靈,臉上的諂媚和職業笑容早就消失不見,隻剩下驚恐和茫然。
「現在,去開啟倉庫裡所有奴隸的鎖鏈,放了他們。包括台上這個,和所有還沒上來的。立刻,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