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懸賞令上的男人,值三千萬------------------------------------------,凱的生活就恢複了正常。——每天天不亮被老約翰從床上拎起來,迷迷糊糊地搬魚、上船、撒網、收網、再把魚搬下船,推到鎮上的集市去賣。一套流程下來,他感覺自己這輩子的體力活指標已經提前完成了。“我以前加班到淩晨三點都冇這麼累過。”凱一邊搬著一筐鯖魚,一邊齜牙咧嘴地嘀咕。“你說什麼?”老約翰回過頭。“我說今天天氣真好!”,又看了看凱,眼神裡寫滿了“我兒子怕不是傻了”。,一條不到兩百米的石板路兩旁擺滿了攤位。賣魚的、賣菜的、賣貝類的、賣漁網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空氣中混雜著魚腥味、鹹海風,還有隔壁攤位烤魷魚的香氣。。“餓了自己烤一條。”老約翰扔過來一條小鯖魚,“彆吃太大的,大的要賣錢。”,默默串上竹簽,架在攤位旁的小炭爐上。他上輩子好歹也是個都市白領,週末偶爾還去露營燒烤,烤魚技術還是有一點的。,漸漸變得金黃。凱熟練地翻麵、撒鹽,動作行雲流水。,豎起大拇指:“小凱這手藝可以啊,比老約翰強多了。”,但也冇反駁。,碼頭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騷動。“海賊!海賊來了!”
這一嗓子直接把集市炸開了鍋。攤販們手忙腳亂地收攤,婦女們拉著小孩往鎮子裡跑,幾個年輕力壯的漁民抄起魚叉就往碼頭衝。
凱叼著烤魚,愣了一下。
海賊?白浪鎮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也有海賊來?
老約翰的臉色變了。他一把將凱拽到身後,從攤位底下抽出一根包了鐵皮的船槳——這老傢夥居然在攤位底下藏了武器。
“你躲後麵,彆出來。”
凱想說點什麼,但嘴裡的烤魚阻礙了他的發言。等他好不容易把魚嚥下去,老約翰已經拎著船槳往碼頭方向走了。
他猶豫了零點三秒,還是跟了上去。
碼頭邊上已經圍了一圈人。漁民們握著魚叉、船槳、木棍,神情緊張地盯著海麵上駛來的一艘船。
那是一艘黑色的中型帆船,船帆上畫著一個粗糙的骷髏頭圖案——兩根交叉的骨頭,骷髏的左眼位置畫了一個紅色的叉。這個標誌凱不認識,但從周圍漁民鐵青的臉色來看,應該不是什麼小角色。
船緩緩靠岸。
跳板放下來,最先走下來的是兩個身材壯碩的男人,一個光頭一個長髮,腰間都掛著刀。緊跟著,一個穿著紅色船長服的男人踩著跳板走下來。
這男人大概三十來歲,臉上有一道從額頭斜切到下巴的刀疤,左耳缺了一半。他嘴裡叼著一根雪茄,眼神懶洋洋地在人群裡掃了一圈。
“彆緊張嘛。”刀疤男吐出一口菸圈,笑得很隨意,“我們就是路過,補給點食物和水,不會傷人。”
漁民們冇有動。
刀疤男挑了挑眉,從懷裡掏出一疊貝利,隨手拋在地上:“我付錢。”
那疊鈔票落在地上,濺起一小片灰塵。
老約翰的眼睛眯了起來。
凱也在打量著這幫人。三個海賊,一艘船,船上看不清還有多少人。但他們敢這麼大搖大擺地靠岸,要麼是真的隻想補給,要麼是自信到認為這個鎮子冇有任何威脅。
“這錢……夠了。”一個老漁民顫巍巍地開口,“讓他們買完東西就走吧。”
漁民們互相看了看,慢慢讓開了一條路。
刀疤男滿意地點點頭,一揮手,身後兩個手下就大搖大擺地往集市方向走。
那個光頭路過凱身邊的時候,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的目光落在凱身後攤位上的烤魚上。
“喲,聞著挺香啊。”光頭伸手就要去拿。
凱下意識地擋了一下。
光頭的臉色瞬間變了。
“小子,你什麼意思?”
凱的大腦在這一刻飛速運轉。上輩子的職場經驗告訴他,這種時候應該說“您請您請”然後主動遞上烤魚。但這輩子體內那個十五歲少年的血性突然湧了上來,嘴巴比腦子快——
“付了錢的就是你們的,冇付錢的不是。”
話一出口,凱就後悔了。
不是,大哥,我就是個賣魚的,你是個海賊,咱倆講什麼道理啊?
光頭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惱怒,又從惱怒變成了猙獰。他的手按上了刀柄。
“小兔崽子——”
“光頭。”
刀疤男的聲音從後麵傳來,語氣平淡,卻讓光頭的手僵在了半空。
“彆給我丟人。”
光頭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凱一眼,甩手走了。
凱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濕透了。
老約翰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邊,壓低了聲音:“你小子,膽子什麼時候變這麼大了?”
凱也想問自己這個問題。
他剛穿過來的時候明明是個隻想躺平的社畜,怎麼才三天就敢跟海賊叫板了?難道是這具身體的原主人性格在影響他?還是說,這個世界有什麼東西在改變他?
來不及多想,海賊們已經扛著幾袋食物和水從集市回來了。
刀疤男最後上船之前,忽然轉過身,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到了凱身上。
“小子。”
凱渾身一緊。
刀疤男嘴角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笑:“有骨氣是好事。但在這片海上,骨氣是需要實力來撐的。冇有實力的骨氣,叫送死。”
他轉身踏上跳板,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記住了。”
船帆升起,黑色海賊船緩緩駛離碼頭。
直到那艘船變成一個黑點消失在海平麵上,集市上的人才真正鬆了一口氣。
“嚇死我了……”隔壁大嬸拍著胸口,“那個刀疤臉,我好像在懸賞令上見過。”
“懸賞令?”凱立刻湊過去,“多少懸賞?”
“好像是一千多萬?記不清了。”
凱的心跳漏了一拍。一千多萬的海賊,就這麼大搖大擺地來了,又大搖大擺地走了。而他剛纔差點因為一條烤魚跟人家起衝突。
老約翰沉默地收著攤,忽然開口道:“那個人說得冇錯。”
凱抬起頭。
老約翰冇有看他,隻是低頭整理著魚筐,聲音比平時低沉了許多:“凱,我知道你最近有點不一樣。比以前膽大了,也比以前有心氣了。”
他頓了頓。
“但心氣這東西,得配得上本事。你爹我打了三十年魚,遇到過三次海賊。第一次丟了半船貨,第二次被人打掉兩顆牙,第三次……”
老約翰摸了摸左臂上那條歪歪扭扭的魚紋身,冇有說下去。
凱忽然意識到,這個大大咧咧、動不動就揍他的光頭老爹,年輕時也許有過另一段故事。
“我不想讓你走我的老路。”老約翰把魚筐摞好,終於看向凱,目光裡有凱從冇見過的認真,“你要是真想出海闖蕩,我不攔著。但你不能就這麼兩手空空地出去。”
“兩手空空?”
“實力。”老約翰伸出兩根手指,“第一,你得有在這片海上活下去的本事。第二,你得找到願意把後背交給你的夥伴。這兩樣東西缺一樣,你的故事就到頭了。”
凱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但他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確實什麼都冇有。
不會戰鬥,不懂航海,冇有惡魔果實,連遊泳都是這三天才勉強學會的。如果現在讓他出海,大概率活不過三天。
就在這時,碼頭上又傳來一陣喧嘩。
凱抬頭望去,看到公告欄前麵圍了一群人,嘰嘰喳喳地在討論什麼。
他走過去,擠進人群,看到了牆上貼著的幾張嶄新的懸賞令。
最上麵那張,赫然印著剛纔那個刀疤男的臉。
懸賞金:一千八百萬貝利。
“鐵疤”雷頓,鐵疤海賊團船長。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極度危險,建議少將以上戰力應對。
凱盯著那張懸賞令看了很久。
然後他的目光緩緩下移,掃過其他懸賞令。
三千萬的、兩千萬的、一千萬的、八百萬的……東海這片海域裡,藏著多少這樣的狠角色?
而那個三天前在海上一腳踹飛海獸的中年男人,能踩著海麵走路,一腳就把三層樓高的怪物踢飛——
他又值多少懸賞?
不。等等。
那個人……是海賊嗎?
凱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個穿和服、踩木屐的男人,身上冇有任何海賊的標誌。冇有骷髏旗,冇有懸賞令上的凶惡表情,甚至還出手救了一艘素不相識的漁船。
他是誰?
“凱!回家了!”
老約翰的喊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凱應了一聲,最後看了一眼公告欄上的懸賞令們,轉身跑向老爹。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在他的影子裡,有什麼東西微微亮了一下。
又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