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餘玥就好。”她微笑迴應，“辛苦各位跑這一趟。”
“職責所在。”林鳶言簡意賅，“先去看選址？”
餘玥點頭，眾人登上準備好的快艇，向三公裡外的礁盤區駛去。
在快艇上，林鳶簡單介紹了團隊成員：高瘦寡言的青年是地質專家“岩”，戴眼鏡、一直在操作平板電腦的是結構工程師“構”，另外兩人是水下作業專家“潛”和“流”。
聽起來都不像真名，餘玥猜測這些酷炫的名字這可能是非管局內部的代號。
抵達目標海域時，正是上午十點，陽光穿透清澈的海水，能見度極佳。
餘玥指著下方若隱若現的礁盤：“就是這裡，水深大約25到40米吧，東北側有一個天然海溝，西南方連線著珊瑚群落。”
林鳶示意團隊成員開始工作。岩從裝置箱中取出一個金屬圓盤，放入海中，圓盤下沉過程中發出規律的滴滴聲，船上的顯示屏開始呈現海底的三維影象。
“地形資料符合預期。”構推了推眼鏡，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動，“礁盤主體是花崗岩基座，穩定性很好。海溝深度42米，寬度8到15米不等，可以作為主體結構的嵌入位置。”
潛和流已經換上專業潛水服，準備下水實地勘察。林鳶轉向餘玥：“按照陳老的建議，我們需要在建設過程中融入一些‘特殊工藝’，以增強結構與靈脈的契合度。餘玥小姐，你體內的水域印記，是這次工程的關鍵。”
餘玥心領神會，她閉上眼睛，調動丹田內的靈力，淡金色紋路在麵板下浮現。她將手探入海中，靈力如漣漪般擴散開來。
刹那間，整片海域“活”了過來。
海底的沙石微微震動，魚群改變了遊動方向，連海流都似乎放緩了速度，岩麵前的監測儀器瘋狂跳動著資料，構的平板螢幕上，三維影象突然多出了無數閃爍的光點——這是靈氣的流動軌跡。
“錨點效應確認。”林鳶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歎，“靈力共鳴度百分之八十七，遠超預期閾值。岩，標記所有高濃度節點，構，根據靈氣流動重新建模，潛、流，重點勘察海溝內的靈氣聚集區。”
團隊成員迅速行動起來，餘玥維持著靈力輸出，她能感覺到這片海域在“迴應”她，就像沉睡的孩子被輕輕喚醒，懵懂而親切。
餘玥睜開眼，收回手。海麵恢複了平靜，但團隊成員看她的眼神已經完全不同，那是一種對力量的敬畏。
“不可思議。”構盯著平板，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靈氣流動呈現出明顯的導向性，就像……就像它們在有意識地避開某些區域，又在某些區域聚集。餘小姐，你能控製這種導向嗎？”
“不完全能。”餘玥誠實回答，“但我可以引導，就像剛纔那樣，讓靈力波動作為訊號，告訴這片海我想要什麼。”
林鳶若有所思地點頭：“這就足夠了，接下來一週，我們會完成詳細勘察和初步設計，在此期間，需要麻煩你每天來這裡一次，協助我們完成靈氣測繪，可以嗎？”
“可以！”餘玥毫不猶豫地應道。
從那天起，餘玥的生活進入了一種新的忙碌節奏。每天清晨，她隨工程隊出海，用靈力引導測繪，下午回漁家樂處理交接事宜，晚上則在彆墅的露台修煉，感受靈脈一天天的變化。
第七天傍晚，林鳶團隊拿出了初步設計方案。
漁家樂的小會議室裡，投影儀在牆上投出複雜的結構圖。構站在圖前，用鐳射筆點著關鍵部位：“整個龍宮將采用雙層殼體結構，外層是仿生設計的防護罩，形狀參考了古代龍宮傳說中的琉璃頂。”
鐳射筆移動：“主體建築嵌入海溝，共三層。頂層是觀景餐廳，360度全景視野；中層是功能區域，包括廚房、儲物、員工通道；底層是核心區，設有靈氣調控室、緊急避難所，以及一個與靈脈直接連線的修煉靜室。”
餘玥仔細看著圖紙。整個設計既考慮了現代建築的功能性，又融入了大量非常規元素，比如那些貫穿結構的銀色線條，標註是“靈氣迴圈通道”；比如餐廳中央那個巨大的柱狀結構，實際上是靈脈的“觀測井”兼“穩壓器”。
“施工分為三個階段。”林鳶接過話頭，“第一階段，基礎加固與靈氣節點錨定，預計兩週。第二階段，主體結構搭建，四周。第三階段，內部裝修與係統除錯，三週。總計九周，如果一切順利，兩個月後龍宮可以試運營。”
餘玥算了下時間，現在是6月底，兩個月後就是放暑假的時候，那時候人流量大，倒是個不錯的宣傳時機。
“材料方麵呢？”她問。
“大部分常規材料已經通過采購渠道解決。”構調出另一張圖，“但有三種關鍵材料需要特殊供應：深海寒鐵，用於構建靈氣導流框架；千年珊瑚骨粉，混合在混凝土中增強結構對靈氣的親和性；還有碧玉凝脂，作為各節點間的密封材料。”
餘玥眨了眨眼，這些聽起來都不像能在建材市場買到的東西。
“非管局庫存可以提供。”柏宸適時開口，“陳老已經批了條子，明天就會從總局倉庫調運。不過，碧玉凝脂的庫存不多，我這邊會幫忙補充一部分。”
方案討論持續到深夜，林鳶團隊展示了每一個細節的考量，從餐廳桌椅的防滑設計，到萬一發生緊急狀況時客人的疏散路線，從廚房如何保持靈氣食材的新鮮，到員工如何在深海環境中長期工作而不受影響。
“員工方麵，你有什麼想法？”林鳶問餘玥。
“廚師已經有人選了。”餘玥說，“李鵬師傅推薦了幾位，都是能處理靈氣食材的專業人士。服務員和後勤，我會接受非管局安排過來的人員。”
“既然你安排好了那就行。”林鳶說，“另外，陳老建議在龍宮設定一個常駐研究點，他的團隊需要長期監測靈脈狀態。這個研究點會獨立於餐廳運營，但必要時可以提供技術支援。”
餘玥表示同意，有陳老的團隊在，她對靈脈的監控會更輕鬆。
會議結束時，已經是淩晨一點。眾人散去後，餘玥和柏宸留在會議室，對著滿牆的圖紙發呆。
“感覺如何？”柏宸遞給她一杯熱牛奶。
“像在做夢。”餘玥接過杯子，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我竟然在建一座海底宮殿。”
“海底餐廳。”柏宸糾正，眼中帶著笑意，“雖然確實很像宮殿。”
餘玥也笑了。她走到窗邊，看向漆黑的海麵。今夜無月，但海麵上有微弱的熒光，那是靈脈甦醒後，海洋生物發生的變化之一。
“柏宸，你說……龍宮建成後，會是什麼樣子？”
“會很美。”柏宸站到她身邊，“白天，陽光透過海水，在餐廳裡投下流動的光斑。夜晚，周圍的海洋生物會發出熒光，像是星空倒置。客人們坐在那裡，吃著用靈氣滋養的海鮮，看著魚群在窗外遊過……”
他的描述很平靜，卻勾勒出一幅令人神往的畫麵。
“而在這美麗的表象之下，”餘玥輕聲接話，“是正在甦醒的靈脈，是非人類與人類的交集點，是一個新時代的試驗田。”
“也是你的家。”柏宸說。
餘玥轉頭看他。昏黃的燈光下，柏宸的眼神認真而溫和。
“漁家樂是起點，但龍宮……那纔是真正屬於你的地方。”他繼續說，“在那裡，你不必掩飾人魚血脈，不必隱藏水域印記，可以完全做自己。”
餘玥的心輕輕顫動，她確實有這樣的感覺。當她在礁盤區釋放靈力，當海底的一切迴應她的呼喚，那種歸屬感，是漁家樂給不了的。
第一階段工程開始的那天，海潮鎮碼頭格外熱鬨。
三艘大型工程船停泊在近海，起重機的長臂在晨光中緩緩轉動。林鳶團隊的成員全員到齊，此外還有二十多個穿著同樣工裝的工人。餘玥注意到，他們的動作格外協調，眼神也異常銳利，顯然都不是普通人。
“工程部的外勤隊。”林鳶簡短解釋，“都有水下作業經驗，並且接受過基礎靈氣適應性訓練。”
上午八點整，儀式開始。冇有剪綵，冇有致辭，餘玥隻是在眾人的注視下，再次將手探入海中，釋放出蘊含水域印記氣息的靈力波動。
這一次，她表達得更明確：我需要在這裡建一個家，請幫助我。
海麵泛起柔和的金色波紋，那波紋以餘玥為中心擴散開來，覆蓋了整個施工海域，所有工程船上的儀器同時亮起綠燈，這表明靈氣環境穩定，可以開工！
“第一階段，開始！”林鳶一聲令下。
重型裝置啟動的轟鳴聲中，第一根樁基被打入海底。那不是普通的鋼樁，而是表麵刻滿銀色符文的深海寒鐵柱。樁基入水的瞬間，餘玥感覺到靈脈傳來一陣愉悅的震顫，它在歡迎這些能與它共鳴的材料。
接下來的兩週，餘玥每天都泡在施工現場。她看著一根根樁基精準定位，看著預製構件被吊裝到位，看著林鳶團隊的成員在水中繪製複雜的陣圖。那些陣圖用特殊的靈性塗料繪製，完成後會隱入結構，成為整個建築靈氣迴圈係統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