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遇眼睛一亮，它好久冇見過這樣的小妖：“那能不能……我是說，咱們能不能和它……溝通？”
餘玥想了想：“等晚上人少的時候，我試試，不過直接語言溝通可能還不行，隻能通過靈力簡單溝通。”
正說著，她的手機又響了。這次是田七。
“玥姐，你現在方便來觀測站一趟嗎？”田七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激動，“潮汐資料……出現異常波動。不，不是異常，是規律得不可思議的波動！”
海洋環境觀測站建在鎮子南端的礁石岬角上，是一棟白色的兩層小樓，樓頂架設著各種天線和監測裝置。
當初餘玥申請設立這個觀測站，明麵上的理由非常充分，既然要建設一個高科技的大型海洋牧場，冇有專業的環境監測資料支撐怎麼行？
這也很好的掩飾了她小島上那些用來設定保護陣法的奇怪的裝置。
等田七這位專業人才加入後，觀測站的日常運營和技術管理便順理成章地交給了她。
當餘玥和柏宸匆匆趕到觀測站時，田七正對著三塊電腦螢幕，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玥姐，柏隊，你們看這個！”田七指著中間那塊螢幕，“這是過去七十二小時的潮汐資料，正常情況下，潮汐曲線呈大概對稱的兩個波形，雖然受月球引力和地形影響，曲線可能會有鋸齒狀、平台狀。”
螢幕上，藍色的潮汐曲線卻呈現出一種奇特的形態：它依然有漲落，但在每個波峰和波穀的位置，都無比的絲滑，甚至可以說呈現出某種……韻律感。
“再看這個。”田七切換到另一組資料，“這是水質監測儀的讀數，pH值、溶解氧、濁度……所有指標都在穩步上升。變化的週期，正好和潮汐的波動同步。”
柏宸俯身看著螢幕，眉頭微蹙：“天然的物理潮汐，絕不可能產生如此穩定且能量持續增長的高頻諧波成分，這難道是……靈氣潮汐？”
“我隻能想到這個解釋。”田七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閃著興奮的光，“某種能量場正在影響這片海域，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力場，而是更接近……靈能場？”
她調出地圖，用紅色標出一片區域：“波動源的中心，就在這裡，而且它的範圍正在緩慢擴大，目前直徑大約五公裡。”
餘玥看著那片被標紅的區域，心頭一動。那裡，正是當初和烏貉決戰的海域，也是敖熠以殘魂啟用秘寶、她自己獲得水域之主完整傳承的關鍵之地。
“這種靈氣潮汐，有什麼影響？”她問。
“短期看，正麵影響居多。”田七調出一組對比資料，“這是波動區域內外的水質指標對比。區域內，溶解氧含量高出15%，有害微生物濃度低40%，浮遊生物多樣性指數提升22%。簡單說，海水更健康了。”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謹慎：“但長期影響還不確定。這種高頻靈能波動，可能會加速海洋生物的進化，往好的方向，也可能往不可控的方向。而且，如果波動持續增強，可能會影響地球磁場，乾擾電子裝置，甚至……吸引一些我們不知道的東西。”
觀測站裡安靜下來，隻有伺服器機櫃散熱風扇的低鳴。
良久，柏宸開口：“資料加密，備份三份。一份留在這裡，一份傳給我，一份……”他看向餘玥，“傳給非管局總部。這件事，已經不是我們能單獨處理的了。”
田七看了眼餘玥，見她也點頭，於是立刻轉身在控製檯上操作起來，神情專注。
餘玥走到窗前，望向那片蔚藍的海，陽光灑在海麵上，碎金般跳躍。
她展開感知，嘗試借用龍印的力量探知那處的情況，靈力如無形的觸鬚延伸出去，探入海水深處。
她“看”到了，在海底，在那片曾被邪氣汙染、又被她淨化的區域，在深處，有什麼東西甦醒了。
它像埋藏在地下的古老根係，緩慢地搏動著，每一次搏動，都釋放出溫和而純淨的靈氣，靈氣融入海水，隨洋流擴散，滋養著沿途的一切生命。
那道脈延伸的範圍，正好覆蓋了田七標出的紅色區域。而且，它還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生長，向著更深處、更遠處延伸。
餘玥驚疑，這難道是敖熠曾經說過的，就連上古時候的各大勢力都要爭奪的靈脈？
第93章 魚魚日記第九十三篇
靈脈帶來的異變，老榕樹和異常潮汐隻是開始。
接下來的幾天，海潮鎮發生了許多微妙的變化。
漁家樂的遊客們紛紛在社交平台上分享著“神奇體驗”：有失眠多年的中年人在海邊小住三天後睡了個十年來最安穩的覺。有飽受痘痘困擾的姑娘發現身上的痘印在住過幾天後明顯消退……
餘玥站在自家彆墅的露台上，看著平台上遊客留下的一水好評，卻隻感覺頭疼。
“監測資料出來了。”柏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報告，眉頭微蹙，“過去一週，這片海域的靈氣濃度上升了百分之三，而且還在持續增長。”
餘玥接過報告，非人類管理局的專業儀器不會出錯，這意味著老榕樹的啟智絕非偶然。
“局裡已經將情況上報總部。”柏宸靠在欄杆上，海風吹起他額前的碎髮，“明天會有一個專家小組過來，領隊的是總局研究室的陳老。”
“陳老？”
“陳玄青，局裡資曆最深的靈氣研究專家，也是少數幾個見證過上古時期靈氣鼎盛時代的人。”柏宸頓了頓，“確切說，他是活了上千歲的玄龜後裔。”
餘玥驚訝地轉過頭。上千歲？這的確是她聽說過最早的大妖了。
“放心，陳老性情溫和，專注學術。”柏宸看出她的顧慮，“他來是為了評估這片海域的靈氣復甦是否具備可持續性，以及是否會對現有生態和人類社會造成衝擊。”
話音剛落，餘玥的手機響了。是喬知樂。
“餘妹子啊，你跟柏先生在一起吧？”喬知樂的聲音裡透著少有的嚴肅，“我剛收到上麵的通知，說你們那片海域被列為重點觀察區了。最近有冇有感覺身體哪裡不對勁？海域有什麼異常？”
餘玥將老榕樹和靈氣濃度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喬知樂歎了口氣：“果然如此…我管轄這片土地也有一百多年，從未見過如此規模的靈氣復甦。不用擔心，這是大機緣。”
結束通話電話後，餘玥陷入沉思。
“你在擔心什麼？”柏宸忽然問。
餘玥搖搖頭，又點點頭：“柏宸，你說這靈脈為什麼會突然甦醒？真的是因為我嗎？可我感覺我冇做什麼大事啊”
“可能是原因，也可能不是。”柏宸望向遠海，“陳老曾經提出過一個理論，地球的靈氣如同潮汐，有漲有落。上古時期是高峰，之後逐漸衰退。而現在，或許正迎來新一輪的漲潮期。你的出現，可能恰好加速了這片海域靈氣復甦而已。”
三天後，非管局總部的反應來了，一支由七人組成的特彆調查組，乘坐專機直接降落在市郊的軍用機場，然後轉乘直升機抵達海潮鎮。
為首的是一位穿著中式長衫的老者，白髮白鬚，戴著一副圓框眼鏡，看起來就像從舊時候報紙中走出來的學者。他身後跟著六七個年輕人，有男有女，都穿著統一的製服，手中提著各種精密儀器。
“陳老，歡迎。”柏宸上前迎接。
陳玄青微笑著點頭，目光卻越過柏宸，直接落在餘玥身上。
他的眼睛是罕見的青金色，看人時有種洞穿一切的透徹：“這位就是餘玥姑娘吧？果然英雄出少年，你身上的氣息……很特彆。”
餘玥禮貌地問好，心中卻是暗驚。剛陳老的目光掃過她時，她感覺體內的金丹都輕輕震顫了一下。
“閒話稍後再敘，我們先工作。”陳老做事雷厲風行，揮手讓團隊成員散開，“小趙，你去海岸線佈設靈氣監測節點，小李，帶無人機團隊做全域掃描，小周，采集海水和土壤樣本，要不同深度的，其他人跟我去那棵老榕樹那裡。”
各人領了任務就開始分頭行動，效率之高，令人咋舌。
餘玥和柏宸陪同陳老來到榕樹下。一段時間過去，這棵百年老樹的變化更加明顯，樹乾粗了一圈，枝葉間隱隱有隻有修煉後才能看到的淡綠色光點流轉。
陳老伸手輕觸樹乾，閉上眼睛，片刻後，他睜開眼，青金色的瞳孔中閃過訝異：“已經完成啟智的第一階段，再有三個月，就能誕生完整的靈識。這在當前靈氣環境下幾乎是不可能的，除非……”
他轉向餘玥：“除非它長期處於高濃度靈氣環境的核心區。餘姑娘，能否讓我檢視一下你的水域印記？”
餘玥看向柏宸，見他點頭，便伸出手腕。心念微動間，一個淡金色的印記浮現在她白皙的麵板上，形狀像是一條盤踞的龍，又像是流動的水紋。
陳老仔細端詳，甚至從懷中取出一個放大鏡似的法器對著印記看了許久，越看神色越是凝重：“龍息水域印……這是上古時期，龍族授予海域守護者的最高階彆契約印記。根據典籍記載，上一次出現這種印記，是在三千年前的東海龍王冊封大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