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戰山君
這咆哮聲帶著實質性的音波衝擊,如同海嘯般席捲開來。
殘存的祭壇碎片在這音波中徹底化為齏粉,地麵劇烈震動,裂開無數道深不見底的縫隙,連空間都彷彿在顫抖。
狂暴、飢餓、威嚴、古老、邪惡————無數負麵情緒和恐怖的意念隨著這聲咆哮充斥了整個空間。
山君,它,徹底降臨了!
那龐大的身軀完全從血霧中顯現出來,高度超過三十米,暗紅色的鱗甲在殘餘的血光映照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周身纏繞著實質般的血腥與怨念氣息。
它那漩渦般的眼睛緩緩轉動,最終鎖定了下方如同螻蟻般的白銘和藍晞薇。
一股遠比之前強橫十倍、百倍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大山,轟然壓在兩人身上。
藍晞薇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在這股威壓下,她連站立都變得極其困難,呼吸急促,彷彿下一刻就要被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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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體內的血液似乎都在哀鳴,靈魂在顫抖,這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碾壓!
白銘的身體也是微微一沉,但他依舊挺直如鬆,能夠活動。
然而讓白銘心中沉重的是,剛纔那個壓製他的威壓竟然不是山君,他能夠活動,也是因為之前的威壓遠去,山君的威壓降臨。
「吼嗷嗷嗷—!!!」
山君那龐大的身軀微微伏低,暗紅色的能量在它體表瘋狂流轉。
「螻蟻————毀滅————」乾澀古老的意念再次衝擊著兩人的腦海。
它張開了那佈滿獠牙的巨口。
喉嚨深處,一點極致的黑暗開始凝聚,周圍的空氣、光線,甚至聲音都被那黑暗吞噬,形成一個扭曲的引力奇點。
一股毀滅效能量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匯聚。
「是日噬」!」藍晞薇失聲驚呼,臉色慘白得冇有一絲血色,「《萬邪錄》禁忌篇記載,古老邪靈掌握的一種本源毀滅之力,能湮滅觸及的一切物質!
不可力敵,觸之即死!連空間都會被撕裂!白公子,快躲開!」
她的話語充滿了絕望,因為那日噬的範圍正在急速擴大,幾乎籠罩了小半個圓形區域,根本無處可躲。
周圍的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地麵上的碎石和祭壇殘骸被無形的力量拉扯著,飛向那巨口深處的黑暗,並在接觸的瞬間就化為虛無。
白銘眼神凝重到了極點,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恐怖。
那根本就不是當前人力能夠阻擋的。
也不是一個區區10級的SS級存在能夠阻擋的力量。
躲?
確實無處可躲,這種大範圍攻擊【無膽鼠輩】根本就躲不開!
硬抗?
拿什麼抗?
怕是集中起來威力可以媲美幾百噸TNT炸彈的爆發威力。
而且由於力量的特殊性質,還能切開空間!
但就在那毀滅性的黑暗能量即將噴薄而出的瞬間。
白銘忽然感覺到,體內某種沉寂的力量微微波動了一下,一段模糊的記憶碎片閃過腦海。
那是在第三個夜晚,在免疫的夜遊神規則後,第二次使用了【無法】免疫的某種規則————
這個念頭升起的剎那,山君巨口中的黑暗能量已然噴發。
冇有震耳欲聾的巨響,隻有一種彷彿空間本身被撕裂的「嗤啦」聲。
一道粗大的,扭曲一切的黑暗洪流,如同來自九幽的死亡之河,朝著白銘和藍晞薇奔湧而來。
所過之處,地麵被型出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溝壑邊緣光滑如鏡,彷彿連「存在」本身都被抹去!
藍晞薇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白銘卻福至心靈,伸出手朝著黑暗洪流輕輕一碰。
嗡—!
一股無形的的波動以白銘為中心擴散開來。
奇蹟發生了!
那足以湮滅一切的黑暗洪流,在觸及到白銘的手掌時,彷彿撞上了一堵絕對無法逾越的無形之牆。
毀滅性的能量洪流如同遇到了剋星,竟然從中分開,擦著白銘和藍晞薇的身體兩側呼嘯而過,將他們身後的地麵和空間撕裂出兩道恐怖的虛無地帶,而處於中心的他們,卻毫髮無傷。
黑暗洪流持續了半分鐘才漸漸消散,而撕裂開的空間也在緩慢地蠕動和修復。
藍晞薇顫抖著睜開眼,看到自己和白銘竟然安然無恙,整個人都懵了,大腦一片空白:「這————這怎麼可能!《萬邪錄》上明明記載————」
白銘眼神中閃過一絲明悟。
果然!
【無法】在第三個夜晚使用了!
但是————
山君那漩渦般的眼眸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那是難以置信的情緒。
它的「日噬」竟然被一個渺小的人類以這種不可思議的方式化解了?
「吼嗷嗷嗷—!!!」
驚怒交加的咆哮震徹空間。
它無法理解,但這並不妨礙它發動更猛烈的攻擊。
它抬起那隻完好的巨爪,這一次,爪子上纏繞的不再是血光,而是無數扭曲、哀嚎的怨魂虛影。
這些怨魂被強行壓縮排和凝聚,散發出侵蝕靈魂,汙染精神的恐怖波動。
「萬魂!」
藍晞薇再次辨認出來,聲音帶著恐懼的顫抖,但由於先前白銘擋住了日噬,她情緒也穩定了很多,不再那麼害怕。
「凝聚無數慘死怨魂的惡念,直接攻擊靈魂!肉身無法防禦,一旦被觸及,靈魂會被瞬間汙染和撕裂,變成它的一部分!白公子,不能抵擋,隻能躲,它會順著聯絡侵蝕你的神魂!」
山君巨爪揮落,帶著漫天冤魂的哭嚎,抓向白銘。
爪風未至,那直擊靈魂的惡意已經讓藍晞薇頭痛欲裂,幾乎昏厥。
白銘心中一動,記憶碎片再次浮現。
這是第三次使用【無法】免疫的規則。
巨爪攜帶著萬魂怨念狠狠抓下。
就在爪尖即將觸及白銘的瞬間,【無法】的力量再次生效。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入了冰水,那些凝聚在爪尖的怨魂虛影在接觸到白銘周身那無形力場的瞬間,發出了更加悽厲的尖嘯,然後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不可能!」
山君的意念中充滿了暴怒和不解,慌忙抬起巨爪來,不可置信地看了看。
它的兩種殺招,一種物理湮滅,一種靈魂侵蝕,竟然接連被這個人類用同一種莫名其妙的方式破解了?
它徹底瘋狂了,龐大的身軀人立而起,然後猛地踐踏大地!
轟!轟!轟—!
整個圓形區域的地麵如同波浪般劇烈起伏,無數道血色能量從地底噴湧而出,如同活化的藤蔓,纏繞向白銘的雙腿,要將他徹底固定在大地上,然後活活震死。
「地縛!」藍晞薇震驚於白銘的毫髮無傷,以及麵對山君時,遠輕鬆於假白銘的對決,以至於她信心大增,眼眸中閃過了激動之色。
「引動地脈之力,形成絕對禁錮!一旦被纏上,除非力量遠超施術者,否則根本無法掙脫,會被活活耗死在這裡!」
血色能量藤蔓迅速纏繞上白銘的小腿,一股沉重如山的束縛感傳來,彷彿要將他拖入無儘的地底。
白銘深吸一口氣,果然第四次使用【無法】的記憶碎片再次浮現。
那些剛剛纏繞上他小腿的血色能量藤蔓,在【無法】的力量作用下,彷彿失去了力量的支撐,它們變得如同普通的結實繩索。
白銘腿部肌肉猛然發力。
崩—!
纏繞在他腿上的血色藤蔓被他硬生生憑藉蠻力掙斷。
雖然依舊耗費了些力氣,但遠遠未到無法掙脫的地步。
山君的三次必殺攻擊,皆被白銘以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化解。
連續三次攻擊被莫名無效化,山君那龐大的身軀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劇烈顫抖起來。
它那漩渦般的眼眸中血光暴漲,幾乎要滴出血來。
周圍的空氣因它的怒意而沸騰,血霧翻湧如海。
「螻蟻————冒犯神威————當受神罰!」一個更加古老、更加威嚴、彷彿帶著天地之威的意念轟入兩人腦海。
它那雙漩渦般的眼眸徹底對準了白銘。
眼眸中的漩渦旋轉速度驟然提升,變成了兩個深不見底,彷彿連線著宇宙終末的黑暗深淵。
「是審判」!」
藍晞薇已經越說越有信心,白銘的做法在她看來簡直是奇蹟,但似乎白銘作為天帝的使者,本身就該有這樣的能。
「傳說中隻有古老的邪神纔可能掌握的權能,不是攻擊,不是詛咒。是審判」!直接判定目標的存在」!若判定為不應存在」,則會被直接被從世間徹底抹除!連存在的痕跡都不會留下!轉世輪迴都不可能!這是纔是真正的神罰啊!」
白銘的感知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那雙眼眸注視過來的瞬間,他感覺自己的一切,過去、現在、未來、因果、
存在本身,都在被某種至高無上的力量審視。
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最深刻的恐懼攫住了他,彷彿下一刻他就會被整個世界所否定,所拋棄,徹底化為虛無。
但是,第四次使用【無法】的記憶碎片已然浮現!
嗡—!!!
這一次,無形的碰撞引發了肉眼可見的漣漪。
以白銘為中心,他周圍的空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聲響。
那來自山君眼眸的「審判」之力的餘波作用在空間之上所發生的異象。
然而————
無效!
無效!
統統無效!
不管山君怎麼樣施展力量,落在白銘身上都是無效!
白銘甚至都冇有什麼動作,就靜靜地站在原地,什麼效果都冇有。
什麼過去、現在、未來、因果、存在本身都是極其可笑的東西。
山君眼眸中的漩渦旋轉速度開始變得不穩定,時快時慢,它那龐大的身軀也開始微微晃動,顯然這種「審判」對它而言也是極大的負擔。
僵持了約莫十秒後。
噗—!
山君猛地閉上了眼睛,兩道暗紅色的血淚從它眼角滑落。
它發出一聲夾雜著痛苦和極致憤怒的咆哮,龐大的身軀踉蹌著後退了半步,在地麵上踩出深深的腳印。
「審判」被強行中斷了。
白銘則依舊安然無恙地站在那裡「第、第四次了!」藍晞薇心情振奮,有些失神地喃喃著。
她看著那個依舊站立著,一次次創造奇蹟的身影,心中的震撼已經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這就是天帝的使者嗎?
也是自己喜歡的人嗎?
山君徹底陷入了狂怒的深淵。
四次!
連續四次!
它動用了四種不同的,足以秒殺任何凡間生靈的規則級力量,竟然全部被這個看似普通的人類給化解了。
這已經超出了它的理解範疇,這是對它身為古老存在的尊嚴最徹底的踐踏!
它不再試圖動用那些複雜的規則之力,純粹的、狂暴的、碾壓性的力量從它體內爆發出來。
它要用最原始的方式,將這個可惡的螻蟻碾成肉泥!
「吼嗷嗷嗷——!!!」
山君發出一聲震碎雲霄的咆哮,四肢猛地發力,那如同山嶽般的龐大身軀帶著摧毀一切的勢頭,朝著白銘猛衝過來。
簡單的衝撞,卻因為其恐怖的質量和速度,帶來了堪比天災的破壞力。
它所過之處,地麵寸寸碎裂,血霧被強行排開,形成了一道真空通道!
麵對這純粹物理的,狂暴到極致的衝擊,白銘眼神一厲。
【無法】似乎對這種不蘊含特殊規則的純粹力量衝擊效果不大。
但————
不!
【無法】不可能對這種純粹力量衝擊冇有效果。
力量即規則,規則即力量。
哪怕純粹的肉身力量,也是在物理規則下塑造的力量。
白銘深吸一口氣。
他冇有退避。
而是將長棍拖在身後,身體微微前傾,右腳猛地蹬地!
轟—!
地麵炸開一個淺坑,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不退反進,迎著那如同失控山嶽般衝撞而來的龐然大物,正麵發起了衝鋒。
「你的規則,對我無效!」
白銘的聲音冰冷而平靜,在狂暴的聲勢中清晰可聞。
「哪怕你引以為傲的肉身力量,也一樣!」
人與巨獸,兩道懸殊的身影,在這片破碎的血色大地上,如同流星般朝著對方,發起了最後的對衝。
白銘手中的長棍,帶著一往無前的意誌,朝著山君那猙獰的頭顱,悍然揮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