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山君說
老陳立即答道:「走,當然要走!我們這趟押的本就是回頭鏢,自然要走回家。」
大周神色複雜地看了白銘一眼,沉聲道:「在這荒山野嶺的,不走鏢難道等死不成?」
藍小姐雖然冇有說話,但她的神色明顯也是這個意思。
白銘笑道:「那好,我跟你們一起去。」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的臉上紛紛露出了不自然的神色。
老陳的眉頭微皺,大周下意識地握緊了流星錘,就連先前明顯友善了一些的藍小姐,眼中也寫滿了警惕。
白銘心中一轉,就知道這些人在想什麼,八成是又想到了故麵魍的事情。
白銘無奈,不愧是B級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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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怪實力強也就算了。
隊友之間還出現了信任危機。
這可不行。
於是白銘道:「其實在那個小趙」臨死的時候說過,它」會再來的。」
「嗯————我不知道這個它」是誰,但我想你們應該是知道的。」
此話一出,老陳、大周、藍小姐的麵色都變了。
白銘笑道:「看來你們是知道,那你們也告訴一下我,它」是誰?」
老陳、大周與藍小姐交換了一個複雜的眼神,顯然對白銘連「它」都不知道感到難以置信。
不!
或者說不是對不知道感到難以置信。
而是在他們看來,白銘有必要偽裝得那麼無知嗎?
即便是「故麵魁」也不至於像白銘這樣騙人。
如此根本就無法取信他人。
簡直不符合那些傳說中的詭異存在的作風。
短暫的沉默後,老陳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白公子既然問起,我便直說了。這它」————我們走鏢的通常不敢直呼其名,隻稱「山君」。」
白銘挑眉:「山君?」
老陳神色凝重:「不是尋常山中的虎豹,老輩人說,這片山脈自古有靈,而山君」便是這百裡山巒的化身。」
「它無形無體,卻無處不在。林中的迷霧是它的呼吸,夜風是它的低語,就連腳下的土地都在它的注視之下。」
大周接話,聲音低沉:「一切異常據說都是山君手下爪牙,故麵魍也不例外,但一般來說山君都隻是傳說從不出麵。」
藍小姐輕嘆一聲:「《山誨誌異》有雲:山君者,萬嶺之精也。其怒則百木凋零,其喜則溪流歡唱。然其性最是反覆無常,常以戲弄行旅為樂。遇之者,或見親人化作厲鬼,或墜無儘輪迴夢境,終至心神俱碎,淪為山中一抔黃土。」」
白銘若有所思:「所以,那個小趙臨死前說的它不會放過你們」,指的就是這個山君?」
也就是副本BOSS了?
三人齊齊點頭,臉色都變得蒼白。
老陳苦笑道:「被山君盯上的人,從來冇有好下場,我們可能麻煩了。
白銘繼續問道:「那你們還走鏢嗎?」
大周毫不猶豫地答道:「走!留在這裡纔是等死。」
老陳重重點頭:「必須走,無論如何,也要離開這片邪門的地方。」
藍小姐麵色蒼白,卻也堅定地說:「小女子願隨二位鏢師一同前行,總好過在此坐以待斃。」
白銘笑道:「那你們需不需要我一起跟隨?也許我能解決山君。」
三人麵麵相覷,臉上都寫著猶豫與掙紮。
老陳與大周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藍小姐則輕咬下唇。
最終老陳長嘆一聲:「白公子既然執意同行,那就請吧。」
「隻是————望公子莫要做出什麼出格之事。」
借著這個間隙,白銘也確認了他們的稱呼。
使雙刀的鏢頭叫老陳,耍流星錘的叫大周,至於那位身著淺紫勁裝的女子,統稱為藍小姐,閨名卻是未知。
白銘忽然好奇地問道:「老陳,這些走鏢的貨物是誰的?」
老陳下意識地看了藍小姐一眼,遲疑片刻才道:「是藍小姐的貨物。具體是什麼,隻有藍小姐知曉。」
他心中暗自緊張,以為白銘接下來定要追問貨物內容,甚至可能強行開箱查驗。
若是如此,自己是否該破例違揹走鏢的保密原則?
還是假裝不知道,放任白銘行事?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白銘口中卻道:「你們是會武功吧?」
老陳:「?」
白銘解釋道:「我剛纔看見大周在你身上點了幾個位置,你就甦醒過來了。
這應該是武學吧?」
老陳聞言先是一愣,隨即鬆了口氣。
但眼中又掠過一絲詫異,這位神秘的白公子,為何會對這等尋常武學感興趣?
要知道他可是詭異啊?
詭異需要學習人的武學。
老陳謹慎地答道:「隻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喚醒手法而已。
白銘卻笑道:「既然是微不足道,那就教我好了。還有大周你也是,我見你用過,你也來教。」
老陳和大周的表情頓時一滯。
要知道這雖是他們口中說得輕巧,實則是代代相傳的獨門絕學。
外人若要學習,不知要經過多少考驗和磨難,豈是說教就教的?
兩人相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為難之色。
但是————
相對於家傳絕學來說,還是小命更重要。
畢竟家傳絕學之所以不外傳,本就是為了保證在走鏢這行當裡的競爭優勢。
可白銘一個詭異,學了就學了,難不成還能搶他們的飯碗不成?
再說了,一個詭異哪裡能夠真正學會人類的武學?
興許這個詭異隻是好奇————
好奇個屁!
指不定這個詭異就是通過瞭解規則來害人的。
別看白銘現在人畜無害,但假若一旦足夠「瞭解」了他們,豈不是就能輕易加害?
而白銘之所以從小趙手中救下他們,指不定是什麼爭搶食物的行為。
就像那些老虎、山豬、野狼在食物稀少的情況下會互相搶奪獵物一樣。
白銘哪有那麼好的心眼?
自以為發覺了真相的老陳和大周頓時警惕起來。
他們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看向白銘的目光已經帶上了難以掩飾的戒備。
他們心知肚明,自己連小趙都打不過,豈能違抗殺死小趙的白銘?
硬拚是絕對行不通的,所以隻能智取。
老陳臉上堆起笑容,拱手道:「白公子既然有興趣,我自當傾囊相授。隻是這醒穴之法講究循序漸進,不如我們先從最基礎的認穴開始?」
大周立即會意,連忙附和:「正是正是!這認穴之法最是考驗耐心,須得先熟記周身一百零八處大穴,再明辨各穴功用。待公子將這些都記熟了,我們再教具體的運勁手法。」
白銘似笑非笑地看著二人:「要學多久?」
「這個嘛————」老陳沉吟一下,「天資聰穎者,三五月可入門;若是資質平平,怕是要一年半載。」
大周在旁補充道:「而且練習時需得有人從旁指點,否則稍有不慎便會氣血逆行,輕則癱瘓,重則喪命啊!」
白銘是詭異,什麼氣血逆行自然是不會發生。
但是白銘看起來自認為「人」。
那麼老陳和大周的話語自然是按人的方法來教。
白銘爽快地說:「好吧,現在夜還冇有深,你們這就教我吧,天黑走不了鏢,但也不能白浪費時間。」
老陳和大周對視一眼,自認為得計。
反正即便白銘能識別對錯,但左右也可以慢慢教,而且東一榔頭西一榔頭地教,不成體係,零零散散,就像那些誤人子弟的庸師一樣。
這樣做雖然可能引起白銘的不滿,但不試一試,萬一小命丟了怎麼辦?
即便不滿也可能丟小命,可總比不試就丟強。
老陳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解:「這認穴之法,首先要從十二正經說起。今日天色已晚,我們就先說說手太陰肺經上的幾個穴位————」
大周在一旁配合地比劃著名,手指在自己身上虛點:「這是中府穴,這是雲門穴————每個穴位的位置、深淺、功用都大不相同。」
兩人講得漫無章法,時而跳轉到足陽明胃經,時而又扯回任脈,故意把簡單的認穴之法講得支離破碎。
他們一邊講解,一邊暗中觀察白銘的反應,心中忐忑不安,生怕這個「詭異」突然發難。
結果白銘神色如常,並冇有發難。
但是————
白銘也學得太快了吧?
老陳才演示了一遍手太陰肺經的十一個穴位,白銘就能準確無誤地在自己身上指出相應位置。
大周隨口提了句足陽明胃經的循行路線,白銘立即就能記住了上麵的穴位分佈。
這是人?
這是人有的學習速度?
怕是百年一出的絕世天才吧?
不!不!不!
老陳和大周猛然驚醒。
白銘本就不是人,而是詭異!
白銘卻彷彿冇有察覺到他們的驚駭,隻是淡淡道:「兩位老師,可否繼續講下去?」
學無先後,達者為師。
既然老陳和大周對自己傳道授業,那麼白銘自然會稱呼一句老師。
並不會因為對方對自己有所警惕,以及有所防備和算計,就不稱呼。
畢竟自己也算學到了知識。
而且萬一叫一聲老師,對麵高興了呢,不刁難了,真心傳授了呢?
當然,白銘在啟用了意誌力後擁有25點智力,也不怎麼在乎就是了。
老陳和大周再次相視一眼,眼神中滿是掙紮。
還能怎麼辦,隻能教了,不教是想死不成嗎?
不行!
不能教!
萬一真的是天地規則的限製,那自己真的教就是邁向死路。
就在二人內心天人交戰之際,白銘忽然嘆了口氣,隨手召喚出【長棍壹型】。
還未等老陳和大周反應過來,長棍已經帶著淩厲的勁風掃過他們的頭頂。
風吹過老陳和大周的身體,非但冇有驅散炎熱夜晚帶來的汗水,反而啟用了滿背的冷汗。
兩人僵在原地,心中警鈴大作。
要死要死,真的要死!
白銘卻若無其事地收回長棍,淡淡道:「兩位老師,我聽了你們的課後,這武學學得如何?」
老陳和大周忙不迭地躬身回答。
「白公子真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絕世天才!」
「這悟性,這資質,簡直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各種恭維的話語如同連珠炮般脫口而出,生怕慢了一分就會步小趙的後塵。
白銘突然瞄了眼一旁正在看戲,或者說仔細觀察的藍小姐,淡淡道:「你也過來。」
藍小姐神色微頓,隨即柔聲道:「白公子說笑了,我一介弱女子,怎會武學?
「你會。」
白銘語氣平靜卻篤定:「若真不會,早在小趙襲擊時便已喪命。」
是的,即便她十指纖白、膚質細膩,不見半分習武之人的痕跡,但白銘確信自己的判斷。
藍小姐默然片刻,終是輕嘆一聲走上前來:「我————確實隻會些許皮毛。」
「皮毛也要教。」
白銘側身讓出位置:「藍老師請。」
老陳、大周與藍小姐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幾分無奈。
一時間,竟生出同病相憐的感慨。
於是,在這片被夜色籠罩的山野間,這場由三男一女組成的夜晚補習班,悄然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