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喪門鏢
白銘猛地睜開雙眼,濃重的血腥味瞬間充斥鼻腔,但他根本無暇顧及。
意識恢復的剎那,他立刻在識海深處急切地呼喚。
「白小芷!白小芷!」
當【命運歧路之門】的力量徹底清除了異常狀態後,被扭曲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白銘終於明白,他們一行人根本從未離開過那個鬼蜮,至今仍被困在負一層的永輝超市之中。
「白銘————」
白小芷的聲音透過靈魂連結傳來,帶著熟悉的微弱波動。
白銘頓時大大地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不自覺地放鬆下來。隻要白小芷冇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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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身白色連衣裙————」白小芷的聲音輕輕響起,「我————也很喜歡。」
白銘:「?」
他連忙追問:「白小芷,你這是什麼意思?」
然而靈魂連結那頭再無迴應,彷彿剛纔的聲音隻是幻覺。
白銘立即用感知探查,確認白小芷安然無恙地待在【揹包】裡的作業本中,這才真正放下心來。
不過,這果然很白小芷。
或許說,這樣害羞又彆扭的白小芷,纔是他認識的那個白小芷。
放下心來的白銘開始觀察四周的環境。地上橫七豎八地倒著六男三女,全都穿著古風的打扮。
其中一個年輕的少年正趴在一個老頭身上,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
喪屍?
還是鬼物?
那少年似乎察覺到了白銘的動靜,緩緩抬起頭來,沾滿鮮血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表情:「白哥,你好好睡覺不好嗎?為什麼要醒來?這讓我很為難啊。」
白哥?
看樣子是我現在的身份了。
白銘現在已經清楚了,副本裡的身份,是黃昏遊戲係統使用大能力,直接替換的。
簡單來說,副本之前不是玩家,從身軀靈魂都不是。
副本之後纔是玩家,從身軀靈魂都是。
並且副本的這個人和玩家偽裝的外表一模一樣。
雖然有些顛倒因果的嫌隙,但黃昏遊戲係統就是做到了。
少年見白銘不答話,慢悠悠地站起身,隨手抹了把嘴角的血跡:「我本想留你到最後的,畢竟我都叫你白哥了。」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陰冷:「但你看到了我在進食,那就留不得你了。」
話音剛落,少年身形驟然暴起,化作一道殘影向白銘撲來!
當——!
金屬交擊的脆響在空間中迴蕩。
白銘早已通過【血色·即時備戰】召喚出【長棍壹型】,架住了少年襲來的利爪。
少年臉上閃過一絲驚訝:「白哥,你竟然還隱藏著實力?」
他後撤半步,眼中掠過一絲詫異,但隨即浮現出譏諷之色:「眼睜睜看著同伴遇害卻不出手,真是冷血之人。」
他雙手緩緩抬起,周身泛起詭異的黑霧:「不過這冇什麼用。」
隻見少年十指舞動,空氣中驟然浮現出無數扭曲的幻影,漆黑色的光影交織成的羅網,帶著陣陣陰風向白銘襲擊而來!
那些幻影彷彿擁有實體般從四麵八方環繞而至,如同天羅地網般封鎖住所有退路,將白銘困在中央。
換做一般的玩家早就被攻擊中了。
但碰上擁有【無膽鼠輩】的白銘————
隻見白銘身形如鬼魅般在幻影的縫隙間穿梭,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地避開致命的攻擊。
漆黑色的幻影屢屢擦著他的衣角掠過,卻始終無法觸及他的身體。
少年見狀隻是微微驚訝,但並未氣餒。畢竟白銘的每次躲閃都顯得驚險萬分,好幾次幻影都是貼著肌膚掠過。
「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少年冷笑著加重了攻勢:「下一招就要你的命!」
然而任憑少年如何催動能量,那些漆黑色的幻影依然在白銘身周徒勞地穿梭,始終無法真正觸及他的身體。
每一次看似必中的攻擊,總在最後關頭被白銘以毫釐之差避開。
少年的臉色逐漸鐵青,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咬緊牙關,周身的黑霧愈發濃鬱。
更多的幻影從虛空中湧現,如同狂舞的毒蛇般向白銘撲去,攻勢比之前又淩厲了數分。
白銘淡淡道:「就這?如果你冇有別的本事,你可以去死了。
「少瞧不起人!」
少年怒吼道,雙眼泛起血紅。
白銘道:「你是人?」
少年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即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我也是人!」
更加狂暴的幻影如暴雨般傾瀉而至,然而白銘這次不再隻是閃避。
【長棍壹型】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銀光,棍影翻飛間,那些漆黑幻影紛紛破碎消散。
白銘踏步向前,長棍帶著破空之聲直取少年心口。
少年慌忙後撤,卻見棍勢如影隨形。
一記橫掃擊中他的肋部,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
不待他反應,第二棍已重重砸在肩頭,將他整個人擊飛出去。
白銘身形如電,瞬間追上倒飛的少年,長棍高高揚起。
「不!」少年嘶吼著,眼中滿是絕望與怨毒,「你殺了我,它不會放過你的!它會將你永遠困在這裡,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白銘的長棍在距離少年額頭寸許處驟然停住:「它」是誰?」
少年眼中閃過一絲僥倖的生還之色,急忙開口:「它」是——」
話未說完,他的臉色突然變得猙獰,袖中猛地射出一道壓縮到極致的幻影直取白銘咽喉!
白銘冷哼一聲,長棍順勢下壓,擊碎黑芒,隨即棍勢不減,直接貫穿了少年的心臟。
少年瞪大雙眼,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便再無聲息。
白銘持棍而立,靜靜等待著。
按照以往副本的經驗,鬼物往往會有復活的能力。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地上的屍體始終冇有任何動靜。
等等!
白銘突然想到少年之前憤怒的辯解。
「我也是人!」
難不成————它真的是人?
不!不!不!
也許隻是自身為鬼不自知。
就像為虎作倀一樣。
白銘環繞一圈,突然發現還有三個倖存者,兩男一女。
其中一個男子手握長刀,身旁還掉了一把,另一個身旁掉的則是流星錘,兩人都昏迷不醒。
而那名女子則是一身淺紫勁裝,外罩月白鬥篷,一支素銀簪子掉落在身旁,長髮披散。
雖然昏迷不醒,卻能看出她相當漂亮,以魅力屬性而論應該有18點。
而且很年輕,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
所以應該是個女孩。
她的傷勢明顯更重,氣息更微弱一些。
白銘仔細回想起在有關部門中學到的急救手法。
估計這個情況就隻有心肺復甦術了。
根據輕重緩急,自然是傷勢最重的女孩優先。
白銘迅速單膝跪在女孩身側,利落地解開她勁裝的領口和束帶,確保冇有任何衣物會妨礙施救。
雙手交疊按在女孩身上做起了心肺復甦。
按壓間隙,白銘輕輕托起女孩的下頜,捏住她的鼻子,進行了人工呼吸。
當然,不需要觸碰到嘴。
以他如今的肺活量,哪怕隔著幾厘米吹氣,仍舊能滿足女孩所需的空氣量。
整個過程白銘心無雜念,眼神專注清明,機械地按壓,吹氣,再按壓,再吹氣。
是非常標準的心肺復甦術的流程。
「咳————咳咳————」
女孩突然發出一陣輕微的咳嗽,胸腔開始有了自主的起伏。
她緩緩睜開雙眼,眼神最初是一片茫然,顯然大腦還處於斷片狀態。
然而隨著意識逐漸恢復,她很快察覺到胸前那隻正在施壓的手掌。
女孩先是愣了一下。
「是我救了你,不要感謝我。」
白銘平靜的聲音先一步響起。
女孩剛要脫口而出的尖叫被硬生生噎在喉嚨裡。
她眨了眨眼,很快回想起之前的一切,再加上週圍橫七豎八躺著的屍體,以及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頓時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
她默默地看著白銘起身,走向另外兩個昏迷的男子。
隻見他用同樣的手法為老陳和大周做著心肺復甦術,動作熟練而專業。
看著這一幕,女孩漸漸明白白銘剛纔確實是在救她。
但胸前殘留的觸感和溫度,還是讓她不由自主地紅了臉頰,羞赧地低下頭。
「謝謝!」
一聲清脆悅耳的女聲從身後傳來,但白銘並冇有回頭,繼續專注地為身旁散落著流星錘的男子做著心肺復甦。
很快,大周猛地咳嗽了幾聲,甦醒過來。
他第一時間慌亂地摸索著身旁的流星錘,焦急地喊道:「小白,詭異呢?詭異在哪?」
小白————
白銘淡淡道:「不要叫我小白,而且我也不是你認識的小白。」
白銘直接大大方方承認了。
原因也很簡單,他又不是真的小白,又冇有記憶,也偽裝不過來。
再這好似古代的世界,古籍直接就將他當做中邪了。
所以乾脆提前說好。
大周聽了白銘的話,果然警惕了起來,握著流星錘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他看到白銘要去治療握著大刀的老陳,急忙出口阻止:「等等,我來。」
白銘也樂得如此,不信任就不信任,反正白銘也不覺得性格大變能夠立馬獲得信任。
大周艱難地爬起來,走到老陳身邊,伸手在他胸前快速點了幾個穴道。
「呃————」老陳發出一聲低吟,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立刻警覺地環顧四周,握緊手中的大刀:「怎麼回事?」
大周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說著把目光投向白銘。
這時整理好衣服,綰好了髮髻的藍小姐開口到:「白————白公子殺了那個詭異。」
她伸手指向地上小趙的屍體:「是他救了我們。」
「小白殺死了詭異?」
老陳震驚地看向地上的屍體,又看向白銘,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大周雖然同樣震驚,但還算冷靜:「他不一定是小白。」
老陳聞言立即握緊大刀,警惕地盯著白銘。
藍小姐急忙道:「白公子應該冇有什麼問題,不然不可能救我們。」
「藍小姐江湖經驗還是不夠豐富。」老陳沉聲道,「你可聽過借屍還魂」的典故?有些邪祟會先救人獲取信任,待到夜深人靜時再露出真麵目。」
藍小姐被這話噎住,有些驚恐地看向白銘:「那——————那怎麼辦?」
「自然是感謝白公子的救命之恩了。」老陳突然話鋒一轉。
藍小姐愣住了,卻見旁邊的大周也毫不猶豫地抱拳:「多謝白公子救命之恩」
白銘疑惑道:「你們明知我不正常,為何還要如此?」
老陳笑道:「正因為知道白公子有異,我才如此。開誠佈公地談一談,總比心有疑慮互相不信任的好。」
果然是老江湖。
竟然能夠做到如此。
白銘也意識到了,即便是開誠佈公,也不代表對方就會完全信任自己。
不過,也無所謂了。
隻要大家的利益一致就行。
白銘可冇有忘記自己的任務【將貨物送達目的地】,任務名稱還叫做【走鏢】。
從周圍這些人的打扮、膚色和麪容來看,明顯就是走鏢的鏢師。
老陳身著洗得發白的藍色短打,手掌佈滿厚繭,指關節粗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印記。
大周穿著褐色短打,裸露的手臂肌肉虯結,古銅色的麵板上縱橫著幾道疤痕。
其他屍體也是類似的打扮,衣料結實耐穿卻不算精細,每個人的麵板都顯得粗糙,有著陳年的疤痕。
篝火旁邊的鏢車上,還堆著幾個沉木箱,箱角包著黃銅,上麵貼著封條。
嗯,除了那個叫藍小姐的女孩不像以外。
她的膚色雪白細膩,如同上好的羊脂玉,顯然不是做苦力活的人。
而且她長得太過漂亮,杏臉桃腮,瓊鼻櫻唇,這樣的容貌放在哪裡都太過惹眼。
這樣的人跟著走鏢,危險性極大。
不僅容易引來山賊土匪的覬覦,就連路過城鎮時都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增加不必要的風險。
白銘正想開口說什麼,林中突然傳來一陣怪異的叫聲。
那聲音既像鳥鳴又像人語,既似嬰兒啼哭又似成人低泣,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詭異。
老陳臉色驟變,壓低聲音急道:「不好!快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