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人羊社」這個名詞，章宇還是有點印象的，當時李希同在介紹蘋果派呀、菠蘿派什麼的時候提到過一嘴，好像是個主張與NPC友好共存的溫和派係。
“人羊社？”章宇佯裝不知。
靳飛羽點頭說道：“人羊社希望人類能夠與覺醒後的NPC合作，共同邁向未來。”
這個介紹未免也太簡單了，章宇問道：“邁向未來？到未來要做什麼？”
靳飛羽搖著頭答道：“你是零點五所以應該能理解我接下來的話……
“人類之間分成的幾個派係，無論是「回歸」還是「留守」都有一個看似篤定的未來，可是這不過是人類一廂情願的看法，說的難聽一點，這是「邪教」，與那些堅信死後上天堂或者死後見閻羅王的論調沒什麼本質上的區別。”
“但「人羊社」不同，它是科學的，是基於理性的，正因為未來不可知，所以我們才願意放眼於當下，既然肉身飛穿來到遊戲世界，我們就該好好經營，若是未來可以離開，我們也隨時做好回去的準備。”
“一切皆基於人類自身的選擇，同時也包含了NPC的竭誠協助。”
多麼冠冕堂皇的辭藻啊，可惜章宇聽完隻覺得他虛偽不堪。
無論是「回歸派」和「留守派」，皆是人類對未來的預判才做出來的選擇，可是人羊社隻是一群對未來方向毫不明確，畏首畏尾的烏合之眾，甚至他們還利用了NPC。
說的好聽是與NPC友好合作，可是人類是有可以回歸現實世界的未來，可NPC呢？NPC是絕對不可能出去的。
所謂友好合作，隻不過是一道保命符，用來換取覺醒了智慧的NPC的友好對待，要是玩家的勢力占絕對的優勢時，這種虛無縹緲的友好很可能會變成奴役。
姚立問道：“從剛剛開始起我就沒太聽懂你們說的話，什麼意思啊？”
靳飛羽盯著姚立，似乎不用問數學題也能確認他是貨真價實的玩家，至於一言不發的唐隱，則自然被他歸類為NPC。
章宇問道：“你剛才說我是「零點五」是什麼意思？”
靳飛羽笑著說道：“剛好你們三人湊齊了所有樣板，那我就舉例吧——”
說罷他指著唐隱說道：“他是0。”
然後指著姚立：“他是1。”
姚立漲紅著臉罵道：“你纔是1，你全家都是1。”
靳飛羽沒顧姚立的斥責，他將手指戳到章宇胸前說道：“你是0.5。”
章宇大概明白了靳飛羽的意思了，可是他卻問道：“為什麼要這樣分？”
“隻是「我們」是這樣分的，據說這個分類方式最早來自一個叫「阿爾法」的人，因為他發現了第一個覺醒了人類智慧的NPC，於是出現了「靈與肉」的說法。”
“簡單來說，NPC類似一種「靈」，在現實世界中沒有實體，而人類是「肉」，具有實體，而且也有非邏輯部分的思維方式。”
“人羊社雖然繼承了這套分類的理論基礎，但是因為後續發展中，我們偏向認為遊戲世界無非是由二進位製——也就是0和1組成，我們不過是思維、意識、靈魂之類的東西穿越到遊戲世界罷了，所以應該也用二進位製來代替稱呼。”
“我們取了阿爾法的對「靈」的分類方式，用諧音代替改為「零」，而人類自然而然就是「一」，至於覺醒的NPC，我們稱之為「零點五」。”
章宇覺得這種說法莫名其妙，簡直就是沒事瞎加設定。
不過仔細一想人類好像特別擅長於做這種脫褲子放屁的事情，尤其在網際網路大廠裡，各種行業黑話滿天飛。
對於司空見慣的事情，彷彿隻要加上一個新名詞，就可以搶奪這個詞的定義權，擁有頤指氣使地操控能力。
章宇吐槽道：“根據二進位製，「零點五」不是應該被稱為「零點一」嗎？”
靳飛羽回答道：“因為加入組織的有許多都是普通人，十進位製明顯更符合人類的語言特徵，所以還是叫「零點五」了，對於覺醒了人類思維的NPC，也不過是一道十進位製的數學轉化題，並不難理解。”
一旁的陳晗附和道：“對啊，零點五不是更好聽嘛，二分之一，剛好一半一半的。”
章宇搖著頭道：“你們沒明白我的意思，我的問題不是為什麼這樣「叫」，而是為什麼這樣「分」。”
靳飛羽點頭回答道：“是這樣的，對於0而言，他們並不會意識到自己是NPC，就像這位朋友……”
他指著唐隱繼續說道：“當我們討論著關於人類或者NPC相關的問題時，0會完全遮蔽並忽略這些討論的內容，隻會傻站著聽，聽完也不會給出任何回應。”
“而對於0.5來說，由於覺醒了人類的思維，他們中許多人甚至不自覺地認為自己是人類，所以我們人羊社也十分願意接納他們。”
靳飛羽頓了頓，問向章宇：“怎麼樣，說了那麼多，願意加入我們嗎？”
章宇回道：“假如我們選擇不加入會怎樣？”
靳飛羽推了推金絲眼鏡回道：“不，其實我隻邀請你，至於你的兩個跟班，我們沒興趣……”
“不過你不加入也不會怎樣，總不能當場把你給宰了吧，我們的組織畢竟還是個對NPC十分友好的組織。主要是難得見到野生的0.5我們比較感興趣罷了。”
靳飛羽的態度越來越傲慢，令章宇和姚立都有些暗暗不爽。
“哦，這麼說來，0.5很少嗎？”
“少，非常少。NPC裏麵分為幾類，一種是程式設定好的台詞的最基本NPC，遊戲世界裏最多的都是這些人，能佔到90%左右；另一種是你身旁的這位麵具小哥，他應該是有部分的思考能力，主要是任務導向型，對於完成任務這方麵會有思考辨別能力，類似個高智慧的機械人吧，這類佔到9%左右。”
“隻有1%的NPC纔有機會覺醒，會變成像玩家一樣在思考。這類NPC兼具了人工智慧和人類的優點，即便在人羊社中也隻有五位0.5存在，且都擔任著高層職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