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萬獸林……我從未向你提過此地，果然是你們在搗鬼！”
龍少瑛從瓦礫中爬出來，渾身是傷，嘴角溢血，她吐出一口血沫，眼神中透露出強烈的殺意：“你們是怎樣偽造出德王殿下的敕令？”
莫離微微一笑：“想知道嗎？嗬嗬，那你得先陪我玩玩，爺一個高興，告訴你也無妨。”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團赤紅色的火焰，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火，而是壓縮到極致的元嬰火屬性真氣，溫度高得連空氣都在扭曲。
“那就讓我看看，你還能撐多久。”
他一掌推出，火球如流星般砸向龍少瑛。？
龍少瑛不敢硬接，身形急閃，堪堪避開，火球在她身後炸開，熱浪撲麵而來，她的頭髮被烤得捲曲，麵板灼痛。
莫離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他雙手連揮，數十枚火球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龍少瑛咬牙，犀角淵獸形罡氣全力催動，在身周凝成一層厚厚的黑色護盾。
火球撞上護盾，爆炸聲連綿不絕，護盾劇烈震顫，裂紋如蛛網般蔓延。
她撐不住了。
丹田內的罡氣已經消耗大半，身上的傷也在不斷加重。
右腿的燙傷讓她行動遲緩，左肩在方纔的撞擊中脫臼，每動一下都疼得鑽心。
“再來啊！”
她怒吼一聲，不顧傷勢，強行催動丹田內最後一絲罡氣。這一次，她將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右拳上，拳頭上浮現出一頭巨熊的虛影——
“狂熊形·裂山！”
她一拳轟在地上。
地麵炸裂，無數碎石如炮彈般射向莫離，莫離冷哼一聲，揮劍斬碎飛來的碎石，可就在碎石飛濺的間隙中，龍少瑛的身影已經衝到了他麵前，揮出右拳。
莫離下意識揮劍格擋，火焰劍氣伴隨著烈風呼嘯，可碰到拳頭的那刻，他才發現那拳頭沒有附著任何罡氣，竟直接穿透了她的掌心。
糟了！中計！
此刻她的左拳，不知何時已經蓄滿了力，凝聚出一道妖獸形法相，那法相看上去像隻長著獠牙巨大的猩猩，身上又覆蓋著鱗片和骨刺，尾巴猶如蛇狀鋼鞭。
巨大的法相左拳猛然轟出——
“金剛碎心！”
莫離瞳孔驟縮，本能地向後仰身——
可那拳頭太快了。
“砰！——”
一聲巨響！
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莫離胸口上，將他整個人打得倒飛出去，他就如同被射出的炮彈一般，直接從城北沿著筆直的街道飛出。
一直飛出到中城位置後，那股力量最終才消散，莫離重重地摔在地麵上，口鼻中不斷湧出鮮血。
龍少瑛站在原地，大口喘氣，左拳垂在身側，手指的骨骼已經碎裂，疼得幾乎失去知覺。
朦朧間，她看見莫離掙紮著爬起來，並提起劍一步一步地朝她靠近。
她把所有罡氣都透支在最後的那一擊，原先在八萬獸林受的傷還未完全痊癒，此時傷口崩裂開來，鮮血淋漓，她幾乎變成了一個血人兒。
麵對步步逼近的莫離，她已無力再戰。
“這一拳……很有勁嘛……”
莫離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戲謔。
“不錯，我很盡興，不過呢，似乎你也隻有這一拳了。”
鏘——
耳畔響起劍刃劃破空氣的聲音。
“在你將死之前呢，就讓你當個明白鬼吧，好讓你黃泉路上走得明明白白……”
“我們可沒有這個本領修改德王殿下的密信，就算修改了，也會被你識破……”
“不過嘛，有一個人卻可以辦得到。”
……
同一時刻。
飛雁城，側門暗渠。
趁著蕭景寒與木梟纏鬥交戰，德王劉宏換上輕裝，混在十餘騎脈絡後期的護衛之中，跟隨著龍少麟偷偷溜進城去。
穿過狹長潮濕腐臭的地道，龍少麟推開亂石堆，果然已經到達飛雁內城之中。
此處並無人把守，德王鬆了口氣。
“少麟，你是如何知道這個密道？”
龍少麟用貓眼四處打量，回答道：“修習鼠形罡氣時與妖鼠為伴，才無意發現的，不必在意。”
隨後他又道：“殿下，接下來我們可能需要兵分兩路……”
“一路分散在城中四處製造混亂，趁機引開劍邪會幾個執事，趁機進城主府救援被困百姓；”
“另一路則前往城門口，殺了那幾個守門的黑虎衛，開啟城門，方便城外幽州大軍進城。”
“前一路風險較大，若是被執事發現，難免要進行一場惡戰，我等實力和人數都不佔優勢；後一路相對安全，我建議殿下隨我一同前往，你我二人即可完成任務，我亦有把握保證殿下的安全。”
這話說的誠懇，德王點頭吩咐道：“好，那就依少主所言，動手！”
一聲令下，數十道黑影如鬼魅般散入飛雁城的街巷之中。
片刻之後，城東響起第一聲爆炸。衝天的火光撕破夜幕，濃煙滾滾而起。
緊接著是城南、城西、城北——四座糧倉幾乎同時燃起大火，火光照亮了半邊天空。
哭喊聲、慘叫聲、金鐵交鳴聲從四麵八方傳來，整座飛雁城彷彿在一瞬間從沉睡中被驚醒。
城主府內，四道身影衝天而起。
“敵襲！敵襲！快去看看！”
四名執事各自選了一個方向，化為流光消失在夜空中。
隻剩下最後一名執事留在城主府內，守著那些被囚禁的百姓。
龍少麟伏在高處，看著城中的一舉一動，嘴角微微上揚，對德王說道：“殿下，我們可以動身了。”
兩人開始行動，出發前往了城門，駐守戍所守衛實力不過脈絡前期，兩人不費吹灰之力便解決了，並未引起動靜。
接下來費勁的是抵住甕城的黑虎營方陣，若是他們貿然出手的話，必定會被一湧而上的士兵剁成肉泥。
這時龍少麟開口道：“殿下，我前去引開他們，您趁機穿過甕城破開內門城門，我會繞後接應您將外門城門一併開啟。”
德王猶豫了一瞬：“你一人引開整個方陣？”
龍少麟輕笑：“殿下放心，鼠形罡氣最擅隱匿，他們抓不住我。”
不等德王再問，他已縱身躍下高牆。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弧線，落地時無聲無息，像一片落葉，然後他動了——不是朝甕城方向，而是朝著戍所旁的馬廄。短刀劃過，韁繩斷裂，十幾匹戰馬嘶鳴著受驚奔逃，蹄聲如雷，直衝黑虎營方陣。
“有姦細！追！”
黑虎營陣腳大亂，百餘名士卒朝馬匹奔逃的方向追去，甕城前的防線撕開一道缺口。
德王沒有猶豫。
他壓低身形，貼著牆根穿過甕城，腳下的石板冰涼，頭頂的箭垛後還有巡邏士卒的腳步聲，可他不敢停，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內門城門的門閂粗如兒臂，德王釋放真氣發動，門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緩緩鬆動。
“哢。”
門閂落地。
順利得手。
德王推開一條門縫，朝外望去——城外，幽州大軍的旗幟在夜風中獵獵作響，距離不過百丈。
他回頭看了一眼甕城方向。
那裏，黑虎營的喧嘩聲漸漸平息，似乎已經發現了調虎離山的把戲，有人嘶聲喊：“回防甕城！快回防！”
龍少麟沒有出現。
德王皺了皺眉，正要探身出去尋找，忽然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他以為是龍少麟繞後接應，正要開口——
肋下一涼。
一截刀尖從腰側刺入，從他腹部穿出，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銀光。
德王低頭看著那截刀尖，像是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氣音，然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緩緩跪倒在地。
他艱難地回過頭，在月光照耀下那個熟悉的麵孔清晰無比。
“你……”他難以置信地嗚咽道。
……
蒼南城，城北。
莫離的劍尖抵在龍少瑛的咽喉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有一個人，卻可以辦得到。”
他俯下身，湊近她的耳邊，聲音輕得像在說一個秘密。
“你的好弟弟，龍少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