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宇調整了一下呼吸說道:“少廢話了,我還沒有輸呢。”
鄔默冷笑了一聲:“是嗎?你以為自己足夠聰明,提前開拔毛州的大部隊前往盧州,而你在毛州的軍隊都是由蒼南城舊部組成,現在城內兵力最多不到500人吧?”
他像是看透了一樣,掰扯著手指頭繼續數道:“燚州剛經歷過重創,短時間之內不可能給你提供支援,德王殿下要去救盧州,晏王殿下鞭長莫及,你能指望的還有誰呢?”
“喔~我想起來了,”他突然一拍腦袋,恍然大悟般說道,“你必定也指望著勾陳劍派古劍一,名譽天下的劍皇確實可怕,不過他這樣的大能要是出手,公然違反上京的律令,這好不容易纔重建的山門可就保不住了。”
聽到這裏,莫離和穆白雪相視一笑,眼神中流露出不屑。
章宇咬牙切齒道:“蘇大司馬公然染指藩王地界,難道不是違反上京律令嗎?”
鄔默嘿嘿一笑:“此事全憑我一人做主,與蘇公何乾,至於我的下場嘛,就不勞章大人費心了哈哈哈哈,我不是一個不講理之人,若你現在乖乖交出地符歸降,此前之事照樣作數。”
章宇提起求道劍:“你既然不代表大司馬,那我便沒有後顧之憂了!”
鄔默爆笑起來:“噗哈哈哈哈哈哈!蚍蜉撼樹,去死吧!”
話音落下,長劍輕顫。
沒有華麗的劍光,沒有磅礴的氣勢,隻有一道細如髮絲的黑色劍氣悄無聲息地激射而出。
這道劍氣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慢到章宇能清晰看見它飛行的軌跡。
但他渾身的汗毛瞬間豎起。
危險!
極度危險!
章宇腳下靈氣狂湧,求道劍帶著他向左橫移——
黑色劍氣像是長了眼睛,跟著轉彎;
他向上拔高——
黑色劍氣跟著上升;
他向下俯衝——
黑色劍氣緊隨其後。
無論他怎麼躲,那道細如髮絲的劍氣始終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距離越來越近。
十丈。
五丈。
三丈。
章宇能感覺到那股陰冷的氣息已經爬上後背,靈魂深處傳來一陣陣顫慄,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被那隻黑色的“鯰魚”盯上,隨時都會被一口吞噬。
不能這樣躲下去了。
章宇當機立斷,他再次張開紫晶護盾抵在身前,這次成功抵消掉了那股陰冷氣息的侵襲。
果然……
鄔默對章宇能夠抵擋住自己的攻擊感到有一絲意外,他臉上閃過一抹詫異,但很快便消失不見:“有趣……你竟然有辦法消除我的劍氣。”
“不過嘛,剛剛隻是開胃菜而已!”
還沒來得及鬆口氣,鄔默揮出了第二劍。
這一次射出的黑色劍氣不是一道,而是三道。
三道黑劍,如一把鋼叉激射而來,每一道都比之前那道更粗、更快、更陰冷。
劍氣所過之處,空氣都扭曲成詭異的旋渦,月光被吞噬,留下一道道漆黑的軌跡。
章宇同樣揮出一道黑色的劍氣打落了第一道黑光,接著輾轉騰挪下,再次用紫晶罡氣吞下了第二道。
可第三道……
速度極快!
躲不開了。
章宇咬緊牙關,接連紫晶護盾全力催動,盾麵亮起刺目的紫光。
轟!
劍氣撞在護盾上,章宇整個人被震飛出去,在空中翻了七八個跟頭才勉強穩住身形,紫晶護盾表麵佈滿裂紋,搖搖欲墜。
他大口喘息,嘴角溢位金色的鮮血。
鄔默轉頭看向左右:“你們還愣著幹什麼?”
莫離咧嘴一笑,赤紅長劍出鞘。劍身燃燒著熊熊烈焰,劍尖處還有青色的風刃纏繞盤旋。
“早就等不及了。”
他一劍斬出。
赤紅的火龍捲裹挾著青色的風刃呼嘯而來,所過之處空氣都被點燃,留下一道燃燒的軌跡。火龍捲分岔開來,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包抄,封死章宇所有閃避路線。
章宇剛想動,腳下突然一涼。
低頭一看,無數冰藍色的細線從下方蔓延上來,纏繞住他的腳踝、小腿、膝蓋。寒意刺骨,血液都像是要被凍結。
穆白雪立於遠處,冰劍指天,劍尖凝結的霜花簌簌掉落,眼神冷漠如冰。
“動不了了吧。”她淡淡道。
三道火龍捲越來越近,熱浪撲麵,章宇的頭髮已經開始捲曲,麵板灼痛。
來不及了,章宇揮出秋道劍,釋放出一道冰牆蓋在腦袋上,正好用來抵消三道火龍捲。
火龍捲撞在冰牆上,火焰四濺,狂風呼嘯,眼看冰牆上的裂紋越來越大,越來越密,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嚓”聲,融化的冰水,像下雨一樣滴落在章宇的腦袋上。
鄔默的第三波攻擊到了。
這一次是七道黑劍,呈扇形激射而來,每一道都比之前更強、更陰冷。黑劍混在火焰與狂風之中,悄無聲息,卻致命至極。
章宇餘光瞥見那七道黑影,心沉到穀底。
待不住了……
撤!
轟隆隆——
黑色的劍氣穿透了冰牆,與火龍捲引發的爆炸形成了一團巨大的煙霧,在夜空中爆發開來。
煙霧散去後,章宇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莫離詫異的說道:“這小子長了什麼本事,居然讓他給跑了?!”
穆白雪搖頭:“沒有靈氣波動痕跡,還是法寶或者秘術之類的。”
“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繼續攻城!”鄔默平靜道冷哼一聲。
元嬰境的真氣幾乎無窮無盡,方纔章宇與他們交手根本沒有消耗掉多少他們的真氣,三人再次聯手朝著城防結界發動攻勢。
另一邊。
藍光一閃,章宇跌落在城主府議事殿之中,房內隻有小蝶和巳蛇,以及幾位護衛守著。
“啊……主人!”
小蝶看見章宇滿身鮮血狼狽歸來,不由得驚呼一聲跑了上來扶住了他。
巳蛇明顯一愣,隨後反應過來,她立刻從口中吹出了一個巨型泡泡將章宇包裹起來。
小蝶連忙朝門口喊道:“快,讓人請裘大夫和姚藥師過來!”
待衛兵領命而去,章宇才捂住胸口虛弱地問道:“小蝶,事情安排好了嗎?”
小蝶眼睛微紅,點了點頭:“按照計劃已將城中百姓和外地客商通過應急通道緊急疏散了,堯城主留下了不到百人的死士斷後,龍姑娘和靳公子不願離去,姚藥師和裘大夫正在為他們調配療傷丹藥。”
巳蛇滿臉擔憂地說道:“章宇,要不我們還是先撤吧……”
章宇搖了搖頭:“撤很容易,但是這塊地絕對不能丟。”
他當然有退路,苟在臨峽城內猥瑣發育就行,可是這代價太大了,蒼南城戰略位置太過重要,寸土不能讓。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住蒼南城人的命。
巳蛇嘆了口氣,繼續勸說:“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像我們人羊社,也遭遇過同樣的生存危機,我們放棄了舊基地纔能夠存活至今,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啊!”
忽然章宇坐起身來,他的身體恢復得很快,傷口已經癒合大半。
小蝶驚訝道:“主人你的身體……”
章宇抬頭望著巳蛇,認真地說道:“不,這場仗雖然艱難,但不是完全沒得打……你說是吧,春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