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王愣了一愣,隨後冷笑了一聲:“章大人,本王敢問一句,本王何以「求救」啊?”
章宇隻是淡定地回道:“德王殿下真是一位談判高手啊……”
“你左手謀地,右手謀人,確實已經做好了萬全之策,今日我若答應您,將會逐步淪為你的附庸;可若不答應,你們依舊可以把我踢出局去,無論我怎麼選擇,都是死局。”
德王搖了搖頭回道:“本王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抵賴也沒用,雖說趙升海與我有些矛盾,但也不是血海深仇,他犯不著花上一億五千萬兩來找我拚命,很明顯他是受到別人的旨意才會這麼做的……”
“聯想到趙升海的背景,我隻能想到兩股勢力,一股是來自於殿下您,另一股就是潛伏在他背後的那股來自上京的勢力;抑或者,是由你們兩股勢力共同推動的。”
德王盡量保持著古井無波的神情,他雙眸微縮,一言不發。
章宇從座位上走了下來,繼續說道:“在今日的這局棋盤上我確實已經無計可施了,可成敗的關鍵往往並不在這棋盤之上,反而是在棋盤之外。”
趙升海聞言把頭仰起來:“故弄玄虛!章宇,今日三位殿下都在,休得大放厥詞!什、什麼背後勢力,什麼棋盤之外,全是你臆想的!沒有那種東西!沒有!”
“我的話還沒講完,趙官人何必心急呢?”
章宇接著又對德王說道:“殿下,我今日之所以來組成這個局,正是因為我們都有著合作的基礎,不管你們是否看得上我,又或者我有未將你們視作朋友,都無所謂,因為在戰略上我們都有著共同的敵人,這是客觀條件,並不以人的意誌轉移。”
德王板著臉嚴肅地問道:“章大人何必嘩眾取寵?不妨直言吧!”
還在裝?!看老子把你的麵具一層層地剝開來!
章宇眼神銳利地盯著德王,開始說道:“殿下來參加三王會議之前一定見過劍邪會的鄔長老,他從燚州離開後並沒有回上京,他定想找您與他合作。”
德王心中咯噔了一下,心中疑惑,本王與鄔長老的會談相當隱秘,他怎麼會知道?!
章宇接著說道:“讓我猜猜看他對您說了什麼……他應該大致與您說的意思是上京並不承認我的身份,並且想調兵南下攻打毛州並收回破碎的穆州,由於穆州所有權已經劃讓給了燚王,他還會拿出燚王批準上京介入的文書來作證明。”
章宇的說法準確無誤,彷彿當天他們秘密會談時他就站在旁邊時一樣。
“鄔默肯定也會和你說,蘇家會派出一支軍隊由劍邪會率領自北朝南攻打毛州,欲攻打毛州必須經過盧州渡江前進,而前期他們需要在盧州整裝待發。”
“他還會和殿下說讓您來參加三王會議,來放鬆我的警惕,趁我仍在蒼南城與你們商議之時,他會直接開拔軍隊偷襲毛州,一舉將穆州也拿下……”
“如此一來,穆王四州有三個州都會歸於你與蘇家手上,不管蒼南城結局如何,這三州都會被你們瓜分殆盡,唯一剩下的通州也堅持不了多久,不出一年內也將被吞併。”
就這樣,章宇彷彿開了透視眼一樣一層一層地將德王與鄔默的密謀全部說了出來,德王心中有些慌亂,可他立馬攥緊了拳頭,保持住了鎮定。
“本王不知道你在胡謅什麼,這和我等今日的會議有什麼關係嗎?”
“有,關係大著呢。”
“何解?”
“這世上一切都有成本的,包括忠誠,隻要丟擲的利益夠大,一切都可以買得到,包括燚王殿下對我的支援。而牽一髮而動全身的那個人就是德王您,您的態度可以左右一切,所以我在這盤死棋中無論如何下都會被將死。”
章宇話鋒一轉,露出了淩厲的目光:“但您千算萬算卻沒能算到,最終擊敗您的不是我,而是那個與你合作的鄔默鄔長老!”
德王心中震撼,身體微微後仰,可馬上又定住。
“哈哈哈哈哈哈哈,章宇,本王還以為你藏著什麼後手,看來是本王高估你了啊,就算本王與鄔長老有過這一番密謀,可憑你這番毫無根據的猜想就能唬喝住在場眾人了嗎?”
“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章宇話音剛落,在德王的麵前騰地出現了一個紅色的傳訊玉簡。
紅色的傳訊玉簡還有另一個名字,即為「求援玉簡」,製作相當困難,一般隻有發生突發災難或生死攸關之時才會出現在指定的人麵前。
紅色的……傳訊玉簡……
德王難以置信地取出玉簡裡的信,看完後頓時臉色煞白再也藏不住了,在寒冷的議事殿中汗流浹背。
他聲音顫抖地朝龍少麟問道:“你、你!你姐姐呢?!龍少瑛呢?!”
龍少麟皺了皺眉頭,搖頭道:“我、我不知道啊,殿下怎麼了?”
“本王不是讓你姐姐守在盧州嗎?!現在盧州淪陷了!淪陷了!!!她人呢?!”
德王站起身來,一腳便踢翻了眼前的矮桌,暴跳如雷地怒罵道:“本王恐生變故,特意讓少瑛守在盧州,就算出事她也能苟延殘喘一番,何至於這麼快把盧州給丟了!”
龍少麟還是沒有明白:“殿下莫著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盧州為何無故淪陷。”
章宇淺笑一聲:“少主還沒懂嗎?德王是中了鄔默的「假道伐虢」之計了。”
“假道……伐虢?”
“沒錯,鄔默很早就放出風聲要收穆州,並藉著攻打毛州的意圖藏兵於盧州之中,等德王殿下來到蒼南城開會期間,他手中的兵可直接從盧州城內突破。”
德王並非沒有警覺鄔默的意圖,他特意留下超凡境的龍少瑛鎮守在盧州之中以防蘇家軍的反水。
可偏偏最關鍵的時候,龍少瑛竟然不在盧州!
章宇微笑道:“相比於一片廢墟的穆州以及雜草叢生的毛州,盧州富庶繁華,隻要不是個傻子也該知道選擇攻佔哪座城更有利。”
德王快步向著議事殿外跑去,並大喝一聲道:“走走走,隨本王回去救援盧州!”
可當他掀開大門,一陣高山上的寒風立即湧入殿內,吹得德王一臉雪花,而刺骨的寒冷也讓他的頭腦瞬間清醒了不少。
德王關上了殿門,他惡狠狠地瞪著章宇,眼睛中充滿了怒火:“豎子!你是故意帶我們來這裏的!”
由於蒼南城已經開設了直通德州的官道,若德王想回去他的德州大本營調兵救援盧州也無非半天時間,急行軍之下去救援盧州是有可能的,期間隻要盧州人並未完全死光就還有希望。
可他們議事時卻被章宇以展示神跡為名帶到千裡之外的雪山山頂,此刻若想從這裏回去德州,再快也要半個月時間。
到時候劍邪會早已在城內屯下更多兵馬和糧草,盧州就更是不可能要回來了。
攻守徹底易型,這一次掌握主動權的是章宇。
他開口說道:“殿下,正如之前我說過的那樣,今日之所以來組成這個局,正是因為我們有著合作的基礎,如今我們可是唇亡齒寒的關係,我可以與您一同拒敵,前提是今日的蒼南城投資,您必須答應我的條件。”
被威脅的德王心有不甘,可事到如今他也隻好咬牙答應:“……好!投!本王投!行了吧!”
“為求公平起見,燚王殿下剛剛投多少,您也必須按照同樣比例的價值投,不知您意下如何?”
燚王投5億兩白銀,數萬赤金外加1000枚靈石……
這差不多是盧州三四年的積蓄了!
可那又能怎樣,盧州掌管著德王軍的糧食輜重,要是真丟了軍隊可是要嘩變的。
德王劉宏牙都快被咬碎了,他大聲怒吼道:“好!本王……答應了!”